隨著這道冰冷的話音落下,王成后背壓上來一道不可抗拒的怪力!
這力道死死壓制著他,動彈不得。
無論他怎么死命掙扎,只能讓骨節和皮肉更痛,甚至半張臉都硌在了亂石灘!
“陳平,你娘個……噗!”
陳平可不等他反應,卯足了勁往他后腰踹!
厚實冷硬的膠鞋底本來是為了獵戶在山上抓地力更強,行走起來更方便。
可現在這么一踹,差點沒把王成的心肝肺干出來。
“啊啊啊!殺人了!”
他一口老血噴出,嚎的這叫一個慘!
不等他這難聽的豬叫再繼續,陳平撕下來他一片衣角,直接塞進了他嘴里。
棱角分明的臉上露出狠色,“再敢嚎,老子就讓你嘗嘗那些陷阱的滋味!”
一聽這話,王成不動了。
慫的比案板上的兔子尾巴還夾得緊。
陳平臉上浮過譏諷,還以為有多厲害,不過是個色厲內荏的慫蛋!
而跟著王成一起來的那幾個同村男人,早就軟腳蝦似的。
哆哆嗦嗦的抱著槍,不知道該把槍口瞄誰。
王成剛才跟斷了線的風箏似的飛進泥里。
骨頭和青巖花子磕在一起,聽著都疼!
“你你你,你要干啥?光天化日的,還有沒有王法!”
“這片山頭又不是你們杏花村的地盤,憑啥攔著俺們!”
其中一個跟王成交好的,梗著脖子吼道。
幾人看向陳平的視線,滿是嫉妒。
他們可瞧得清楚,陳平腳底下那膠鞋是供銷社里賣的厚底!
一雙就要兩塊錢哩!
放眼周遭莊稼戶,誰能買得起?
哪個不是咬緊了牙,省錢買口糧。
陳平壓力的戾氣幾乎要凝結成冰,“死不悔改!”
砰——
他端槍就是一記響!
陳平的動作飛快,早在端槍的瞬間就讓他們來不及反應。
聽見這一聲,還以為打在誰身上。
幾人當場嚇得抱頭蹲在樹根底下,嘴里的尖叫聲不止。
尤其被打到腿的那矮胖子,襠下拔涼,一股難聞的騷臭味涌出。
再一細看,他布鞋底子都被尿浸濕了。
王成被陳平單腳踩在泥地里,身上每一寸肉都浸著殘雪寒氣。
陳平毫不留情的斥罵道:“還以為多有骨氣。”
“你們王家屯沒幾個硬骨頭還敢來這地界?”
“老子今天就給你們放下話,這幾片山頭,除了杏花村,誰也不許來!”
不是說他占山頭搞團伙主義?那他今天就把這名聲坐實!
這話一出,王家屯眾人驚的嘴巴能塞下個雞蛋。
震驚過后,立刻就是憤憤不平!
紛紛氣的梗直了脖子,當即也顧不上害怕了,伸手就指陳平,“憑啥你說了算!”
“這是公家的地界,連領導都沒劃分給哪個大隊,憑啥歸了你們杏花村?”
王成也想說話,可他被陳平踩在泥里,喘氣都費勁!
只能從喉嚨里發出“嗬嗬”不滿聲,活像是老豬精。
陳平面色冷厲,只是站在那就給人絕對壓迫感。
他一字一頓的開口道:“就憑今天你們敢說個不字,老子就一槍崩了你們腦袋!”
什么道理規矩,那都是狗屁!
只有拳頭硬,這些人才會聽話。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陳平算是受夠了。
他受不了這屈,他身后的鄉情更遭不了這罪!
今天就徹底把王家屯治的服服帖帖。
讓他們以后提起杏花村和自己的名字就怕的發抖!
“你、簡直是無法無天,強盜啊你們是!”
“我要到城里去告你們大隊!”
“知道我們成哥的親娘舅是誰嗎?信不信一聲令下就能讓你那破肉罐頭廠關張!”
……
幾人的叫聲愈發尖銳。
當叫囂著提起王成的親娘舅時,那更是跟自家祖墳冒青煙似的驕傲。
腳底下的王成更是不老實,提起娘舅,他膽兒都壯了!
陳平目光一狠,抬手抽出腰后獵刀,直接刺向他大腿根!
“啊——”
王成瞬間瞪大了眼。
向外凸出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疼得他脖頸爆紅,臉上肌肉瞬間充血。
凸起的血管幾乎隨時要沖出皮下。
陳平面色冷厲,話音更是摻著冰碴般,“再多嗶嗶一句,老子讓你們今兒血濺當場!”
幾張糧票從王成兜里滾落,已然沾了血跡。
其他人見狀,更是連反擊的心思都沒了。
杏花村的人……到了。
劉滿倉帶著兄弟幾個早就包抄過來。
繩子一栓槍一卸,把王家屯這幾人算是全都制服!
一個個抱頭蹲在樹底下,臉上表情不服?打到你服!
順子氣的火冒三丈,三兩腳就干上了那瘦高個的后腰。
“我讓你們搶地盤,一個個不要臉的,扒著吃人血饅頭有意思嗎!”
“我們平哥是你爹啊?啥都學,啥都偷。”
“別說你娘舅是廠里的官,就算是省城領導,那也得講理!”
“你們在林里布下的陷阱傷了多少人?這是私獵!”
護衛隊的兄弟義憤填膺,恨不得把這些人抽皮扒骨的吊在樹上風干。
陳平數著手里的糧票,帶血跡的都被他一把揚了。
剩下的這幾張,還算干凈。
“既然好日子過多了,那就別怪我不留情。”
“這些個糧票都是你們的壓箱底吧?”
陳平似笑非笑,漆黑眉眼迸出冷光。
一看見他們的命根子,這幾人情緒更是激動。
剛老實沒兩刻鐘就又掙扎起來,劉滿倉一槍托頂上去,“都給我老實點,不然把你們都扔出去喂紅狗子!”
紅狗子也就是山里豺狼。
可王家屯眾人卻紅了眼,“俺家里就剩下這幾張糧票了,還指著我從供銷社買糧回去呢,家里都揭不開鍋了。”
“陳平,你要是個爺們兒,把這些東西給俺們留下!”
“一家老小都等著吃,有錯,我們擔著!”
“今天要打要罵隨你便,只要別把糧票拿走,咋都行。”
除了王成,剩下幾人全都急的變了臉色。
陳平眼神恣意,笑得漫不經心。
可偏偏這絲笑卻給人以極致的冷意,比年前那場難熬的寒冬還讓人如墜冰窟。
“你……你笑什么。”
“這年頭日子都不好過,得饒人處且饒人,我們以后不跟你作對了,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