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初妍往他這邊挪了挪,兩人之間距離更近。
她掀開其中一頁,“這是后面我自己試著翻譯的,不知道準確率有多少,你將就著看。”
原來這書的后面還有個小冊子,是翻譯過來的中文版。
工整娟秀的字跡,如江初妍一般清麗。
陳平勾著唇角,“那我可要仔細看看。”
盡管火車一路長途,要熬的時間很長。
可這一路上兩人依偎相伴,有說有笑,是難得的獨處時光。
很快就到了晚上。
陳平除了拿好兩人的包袱,便是要照顧好昏昏欲睡的江初妍。
稍微調整了下自己的位置,好讓她睡得更舒服些。
窗外疾馳而過的景色是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到半點兒景。
陳平眸中閃著幽光,周遭是此起彼伏的鼾聲。
就連白日倒打一耙的那大娘,抱著孫子都睡得很熟。
車廂連接處的通風口時不時灌進些冷風,陳平將江初妍往懷里摟的更緊了兩分。
這趟去軍區,不僅是為了給肉罐頭廠找一個靠山,實打實的保證發展。
更重要的,是他急需一波積分。
系統面板上的積分總額,已經被他來回看了好幾次。
目前,積分停留在9103。
護衛隊打獵的兄弟們近日進展緩慢,那零星的幾十點積分已經不夠了。
想起陳翠的身子,陳平不能不著急。
眼看著就是盛暑大旱,到時陳翠更加難熬,身體負擔會更大。
陳平緩緩呼出一口濁氣,他心中逐漸有個計劃成型。
既要供給軍區,一旦達成,就必然是長期合作。
福利政策不能給的太滿,否則日后廠子賺不著錢。
可如果分批次呢?
陳平手指隔著一層布料,摩挲著罐頭身冰涼的金屬。
……
第二天一早。
“下一站,西北火車站啊!都醒醒,別睡了!”
“錯過站可沒人給你停!”
“拿好自己的東西……”
一大早就有列車員過來喊。
大多數人從夢里醒來,伸了個懶腰,這一路上腰脊酸痛。
陳平輕輕拍了拍懷里的人兒,“醒醒,咱們到了。”
江初妍緩緩睜開一雙迷蒙睡眼,水亮的眸中還帶著幾分迷糊,“這么快就到了?我還以為要中午呢。”
陳平重新檢查兩人的包袱,什么東西都沒少。
主要是兩人的介紹信,必須拿全,否則算是完蛋了。
沒有介紹信,寸步難行。
且到時候他們兩個就是流竄分子,很容易被當地管控起來。
陳平單手拎上兩個包袱,一手拉上江初妍,兩人排隊下車。
然而踏出車廂的那一秒,兩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氣。
只見眼前這火車站處處荒蕪,根本不似他們本地縣城那般,還有小吃推車。
隔著大老遠,除了從火車下來的人,基本看不到其他人影。
就連這邊火車站的工作人員,頭上都圍著一層厚厚的頭巾。
江初妍被又干又硬的風吹的睜不開眼,“這里果真惡劣。”
“城區就已經這樣了,那駐扎在郊區和邊遠地帶的軍營又該怎么樣?”
陳平看清了她眼里的擔憂,大掌覆上她的手,“放心吧,軍營里的環境會比鄉下好些。”
好歹有各種補貼和公家糧食。
陳平掃了眼不遠處黃沙漫天的景色,“江團長在信里說他會派人來接應我們,咱往前走走。”
下車的人不算多,但也是人頭攢動,陳平下意識抓緊了江初妍的手。
兩人一路往火車站外走,然而還沒出站臺,就看見一個穿著綠色軍裝,頭戴紅星帽的人。
那身量站的筆直,雙手貼著褲縫,背脊挺的比楊樹還直,一看就知道是兵。
陳平瞇了瞇眼,放緩步子。
他視線放過去的瞬間,那穿著軍布裝的男人也望了過來。
看見兩人,頓時眼前一亮,“同志您好,是江初妍和陳平吧?”
江初妍怔住,“你怎么知道我們的名字?”
男人笑得有些靦腆,“江團長跟我說了,要有一個年輕小伙子來,可能會有女孩跟著他。”
“說火車站最漂亮的就是他妹子。”
陳平嘴角扯了扯,“江團長倒還真是料事如神,知道妍妍會跟我一起來。”
小同志納悶的眼神落在兩人身上,看到他們緊緊相牽的手是十指相扣時,眼中劃過一道驚詫。
沒想到團長的妹子居然有對象了。
陳平注意到他的目光,不僅沒松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
江初妍紅了紅臉,倒也沒有躲開的意思。
小同志連忙帶著兩人往外走,“咱們還是先找地方落腳吧,這地界風沙大。”
“按團長的意思,我在城里招待所訂了兩間房,等安頓好了,我就帶你們去軍區。”
陳平點了點頭。
話說,他還是頭一回住招待所。
不知道這年代的招待所環境怎么樣。
三人一路到了當地縣城,周遭環境不可謂蕭條。
但比起他們那邊,倒是渾然不同的景象。
每人臉上都掛著高原紅,頭上戴的布巾為了防砂和遮陽。
江初妍抬手搭在額前,有些曬得慌,“這地方的太陽可真大,怪不得大家都要帶著頭巾了,否則還不要曬成黑炭。”
陳平從包袱里掏出水囊遞給她,“多喝些水,省的便秘。”
江初妍:?
她真不知道該說陳平是直男還是大老粗。
說話怎么就這么糙?
好歹倆人還在搞對象階段呢,怎么整的跟老夫老妻一樣!
她氣鼓鼓的腮幫子,搶過水囊,悶頭沒說話。
陳平沒搞過對象,不知道女人家心思這么多,只抬眼望向遠處街巷。
道路被打掃的很干凈,不過也是。
這么烈的風,但凡卷起來,滿地垃圾還不都跟著滿天飛。
城里巷子到處都是嗚嗚的風聲。
陳平從包袱里撿了件薄衣衫,給江初妍攏在肩上,“風大,別著涼了。”
江初妍心里舒坦了些,把衣裳緊了緊,“這比咱們山頭里的風還烈。”
前頭那穿著綠色軍裝的同志,看上去很是年輕,不過二十五六。
他笑著扭過頭來,黢黑干裂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咱們這地方條件是苦些,但民風淳樸,招待所住著也安全。”
“不過……”
突然,男人話口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