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衛隊兄弟也是氣的臉色漲紅,“好不容易趕走了王家屯,結果又把公社給招來了。”
“這世道,咱上哪說理去?”
就是捏著軟柿子欺負!
陳平眉頭微皺,盯向前方的黑眸愈發幽深。
突然,他冷不丁的笑出聲,“當然是化干戈為玉帛了,畢竟咱們要從公社進一批農具。”
“待會都別沖動,看我眼色行事。”
咱都是有道德的好公民,當然得守紀律。
講理若是不行,那他們也略懂拳腳!
腳底下碎石踩的咯吱響,陳平帶隊三兩步就沖到了前頭。
“哎呦,我跟你們說,這粗鄙山野里頭能有啥好發展?”
“只要你們跟公社合作,將來數不清的糧食和錢票都能幫著你們。”
“不說衣食不愁,那也足夠老人和娃娃溫飽的。”
“公社缺肉,你們缺其他物資,這不是互補的事?咱一口價買賣,一斤肉六毛!”
“山里漢子隨便跑跑就能抓只狍子,幾十塊錢輕輕松松不就到手了?”
……
隨著距離拉近,鄭書那口若懸河的言語,讓人聽了個真切。
陳平臉上譏諷更甚,畫大餅誰不會?
他俯身,隨手撿了顆石子在手心里掂了掂。
腕上用勁一甩!
石子就跟長了眼似的,嗖——
穩準狠的打擊在鄭書右腿回彎處。
“誒喲!”
鄭書猝不及防,痛呼一聲,下一秒整個身子都趔趄著向旁邊摔去。
山上這路徑到處都是坑洼泥漿,突出地表的嶙峋石壁尖銳的很。
他這么一栽,胳膊瞬間磨破了皮。
就連那藍色工裝都被石頭割開口子,泥濘和爛葉更是沾了滿身。
鄭書咬牙切齒的轉身怒瞪,“誰,誰搞偷襲!”
結果他話音剛落地,就看見陳平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鄭書這叫個咬牙切齒,心里的火蹭蹭漲,“陳平!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早就看他不順眼的張大山快步上前,直接拎小雞子似的把他拽起來。
鄭書雙腳瞬間離地,瘦弱的書生身板哪能敵得過山里躥的漢子?
他一張尖瘦發黃的臉上都隱約發紫,“咳咳咳,放手你!”
張大山狠狠往旁邊啐出一口,“再敢跟老子逼逼賴賴,我直接把你扔山溝子里喂狼!”
“熊心豹子膽?哥幾個在山里跑,熊瞎子和老虎都打得,更別說是豹子”
“反倒是你,全靠一張嘴忽悠人,狗屁一口價,你這就是趁火打劫!”
張大山粗獷嘹亮的嗓門,把鄭書身上最后一塊遮羞布也扯下。
反觀張三喜,原本略有遲疑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公社還能打劫?”
陳平唇角微勾,“倒不是這意思。”
“你可知道現在外面一斤豬肉多少錢?”
張三喜局促的搓了搓衣角,手心在獸皮上蹭了兩下,“五六毛?”
鉉族輕易不下山,這些年更和縣城建設發展脫節。
別說是物價,就連供銷社的新鮮吃食他都不認得。
江初妍上次帶來的女人月事帶,還有那些供銷社的糕點,他們見都沒見過。
陳平心中了然,雙手插兜,散漫的抬眸道:“普通豬肉都到九毛錢一斤了,賣不出去的豬下水都能賣三毛。”
“公社給你這野味開六毛,還真是頂好的一口價。”
他嗤笑出聲,唇角噙著的諷刺拉滿。
張三喜沒上過學,可他卻識數,分得清大小貴賤!
“好啊,說的倒是挺好聽,合著是來誆騙俺們的!”
“滾滾滾,老子這地界不歡迎你!”
張三喜二話不說,攆著鄭書幾人就往山下轟。
鄭書被推的踉蹌好幾步,站都站不穩。
而張大山在旁邊更是雙手環著上臂,帶著兄弟們悠哉看起了熱鬧。
鄭書額頭上青筋暴起,瞬間充血,“陳平,你紅口白牙的在這污蔑什么!”
“只許你從這部落買賣,不允許公社合作?到底你存的是什么腌臜心思!”
“我看你是好日子過多了,忘了公社紀律嚴明!”
說歸說,他卻不敢上前。
畢竟被陳平屢屢教訓的幾幕,還浮在他腦海。
要是真動起手來,自己這幾個人壓根不夠看的。
而旁邊那些人也是梗著脖子叫囂,“我們這是正兒八經的合作關系,你憑啥攔著?”
“只顧自己吃香喝辣,不顧旁人死活,我看你這思想太自私!”
……
一味的指責在山里這一小片空曠地帶,震起回音。
張大山他們幾個被罵的紅了眼,挽起袖子就要上去干架。
陳平卻長臂一伸,徑直攔住了自己人。
鄭書他們忌憚的連連后退,一臉警惕的盯著,生怕誰突然動手。
周遭安靜下來,陳平戲謔抬眼。
他冷硬立體的臉上不見半點惱怒,反倒說話平和:“就算書記盯上這塊肉,也得問問人家愿不愿跑到鍋里不是?”
“總不能強買強賣,合作這事兒還能強來不成。”
聞言,鄭書眉頭一沉,他心中永遠有種不好的預感。
護衛隊的兄弟才不管他心情咋樣,當即抻著嗓子吼道:“你們倒是給個信兒啊,總不能讓我們平哥天天跑吧!”
“既然定下來的差事,就別老反悔。”
張三喜心思一定,立馬踏著皮靴子往前走幾步,“我們和杏花村做的交易很穩定,而且是長期的,平哥也給了俺們生存物資,現在不缺溫飽。”
“感謝書記厚愛,俺們怕是沒有閑心思再搭別的線了。”
聽了這話,鄭書后槽牙都快咬碎了,這塊肥肉到底還是沒吃到嘴!
都怪陳平,要不是他從中間橫插一腳,自己現在早就談成了。
陳平幽幽目光泛著笑,“怎么,拉不出屎來,還要賴茅坑?”
鄭書知道再爭也沒用,事情已成定局,“好,好的很!”
“那咱們就走著瞧!”
“你們幾個把剛才送出去的小米和玉米面都拿回來,別便宜了人家肚子。”
說完,幾人拂袖憤憤離開。
張三喜有些歉意的撓頭,目光不敢直視陳平,“平哥,真是對不住,剛才我又動搖了。”
“公家這碗飯,我怕是吃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