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戲謔的站在門口,“村長再耽擱下去,我們到了會也開完了,還去不?”
石建國氣的血管都爆起來了,“滾滾滾,看見你小子我就鬧心。”
雖是這么說,可嘴角卻始終噙著笑。
五分鐘后。
陳平踩著自行車,后座載著江初妍,兩人直奔城里。
江初妍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角,“時間還很富裕,你不用著急。”
陳平在前面,嘴角都快咧到后腦勺了,“怎么,害怕?”
他騎的雖然不快,可路上坑坑洼洼,時不時就會顛簸。
江初妍鼓著臉,“誰怕了?你盡管騎,我才不會給你拖后腿!”
“哦?”陳平來勁了。
他常年在山上跑,身上有的是勁。
腿腳上一個用力,車速直接提了兩倍!
“啊!”
嚇得江初妍驚呼出聲,下意識雙手環(huán)抱住他勁瘦的腰!
陳平爽了,滿意了。
甚至腦袋都有點(diǎn)發(fā)飄了。
結(jié)果還沒得瑟兩秒,腰腹上直接被人狠狠掐了一把。
江初妍瞪著一雙琥珀色清眸,“再敢使壞,看我回去不讓村長收拾你!”
陳平疼的直咧嘴,這回老實(shí)了。
要是讓護(hù)衛(wèi)隊(duì)的兄弟看見,還不知道怎么調(diào)侃。
這就是一物降一物!
沒用半個鐘頭,兩人直接到了城里。
按照之前縣長說的,他們這回得去縣城的大會堂,也就是縣長辦公室樓后面的一處平房。
寬敞明亮,有專門的停車棚。
“咔噠”一聲,陳平把車撐子踢下來。
兩人還沒進(jìn)去,就聽見此起彼伏的交談聲。
話音不高,大多低沉。
放眼望去,清一色的藍(lán)布工裝。
且大多是各廠主任,還有幾個先進(jìn)村子派來的代表。
這也是陳平頭回看見這么多代表人。
每人都盡量穿的整齊,收拾干凈。
鋪著紅布的臺上,縣長鐘齊仁還有幾個縣城辦公室的主任都坐在桌后。
就連秘書張文平,手里都抱著一摞文件,面色嚴(yán)謹(jǐn)。
陳平只粗略的掃了一眼,就帶著江初妍找了處位置落座。
漸漸的,會堂里聲音逐漸平息,靜的偶爾只能聽見幾聲咳嗽。
鐘齊仁手里拿著個話筒,清了清嗓子,渾厚如鐘的嗓門響起,“今天是咱兩年一度的生產(chǎn)大會!”
“大家伙也知道,這兩年糧食收不上來,咱這地里莊稼更是……”
鐘齊仁在上面說著。
嗓音透過話筒傳到整個會堂。
臺下,陳平面色淡淡,并不跟其他人一樣,身板坐的挺直。
江初妍正繃著小臉聽的認(rèn)真,眼角余光卻掃到他這不著調(diào)的模樣,頓時氣的咬牙切齒。
沒好氣的掐了他一把,眼神示意他專注聽講。
陳平嘴角扯了扯。
強(qiáng)迫人聽這枯燥無聊的講話,跟催眠有啥區(qū)別?
他沒打哈欠就不賴了。
奈何將出現(xiàn)丁德金,陳平只能強(qiáng)迫自己把視線定在臺上,然而目光隨意一瞟,卻瞄見了個朝自己呲牙樂著悄悄擺手的寸頭。
陳平:?
不是,張濤也來了?
沒心沒肺朝他打招呼的,正是食品廠小組長張濤。
而他爸張文平的身子有了幾分好轉(zhuǎn),就坐在旁邊。
方正的國字臉上含了絲笑意,朝自己點(diǎn)點(diǎn)頭,算是打過招呼。
再順著往旁邊看去,就是鄒成,機(jī)械廠主任兼副職。
他跟鄒主任可算是老熟人了。
鄒成揚(yáng)了揚(yáng)眉毛,似乎在會堂見到陳平很意外。
陳平勾唇,嘖,看來有不少熟人啊。
“接下來,我要著重表揚(yáng)杏花大隊(duì)!”
“從去年寒冬到今年開春,僅僅半年的營收就是周遭幾個村子的總和!”
“杏花大隊(duì)杰才輩出,尤其是上進(jìn)青年陳平。”
“不僅開了村辦廠專產(chǎn)肉罐頭,還帶著鄉(xiāng)親開荒墾地修水渠,堪稱表率!”
“讓我們掌聲歡迎陳平同志!”
隨著鐘齊仁視線看過來,震耳欲聾的掌聲瞬間響起!
“好!”
“這是咱們現(xiàn)在驕傲啊!”
其他幾個國營廠的主任都投來欣賞的目光。
而陳平在嘩啦啦的掌聲中起身。
在他直起身子前,江初妍連忙提醒道:“趕緊朝幾個不同方向鞠躬,說點(diǎn)謙虛的感謝詞啥的!”
陳平剛琢磨著鞠個躬,坐在前排代表公社的鄭書就突然站了起來!
站起來的勢頭又猛又快,比他這個被點(diǎn)名受表揚(yáng)的還猛。
鄭書臉上笑得圓滑,卻是笑里藏刀,“縣長,我看大家伙都被這陳平騙了!”
轟!
一句話在人群里引起軒然大波,不少人視線里帶著怪異和狐疑。
時不時看向陳平,又看向鄭書,一時竟不知道該信誰。
突然冒出來的陳平,再相較于在公社上任幾年的鄭書,顯然是后者的可信度更高。
但這時卻沒人說話。
鐘齊仁眉頭皺起,不悅道:“這話怎么說?”
“陳平為大家伙做的貢獻(xiàn)都有目共睹,這些卓越成績難不成是假的?”
鄭書毫不發(fā)怵,當(dāng)即從桌底下拍出個布包裹!
“我有證據(jù)陳平私藏槍械,而且還跟一個野人部落有不正當(dāng)交易。”
“肉罐頭廠的原料全都來自那座山,縣長要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查!”
“想必那個野人部落還沒舉族搬遷。”
“而且……”鄭書眼神愈發(fā)陰狠,這次必要將陳平置于死地,“陳平毆打公社干部,這是我的驗(yàn)傷證明!”
啪!
同布包裹一起被拍到桌上的,還有醫(yī)院開出來的診斷書。
也正是這時,那布包裹系著的袋子散落,露出布料下頭的槍支!
“嘶!這、這是挎子槍啊!”
“一槍子兒能讓人見閻王的。”
“陳平?jīng)]有持槍許可,居然敢唐而皇之的私藏槍械?”
黑漆漆的冷光泛起,周圍人軒然大驚!
瞬間炸開的竊竊私語聲更如通鋪天蓋地的冰碴子,朝著陳平和江初妍涌來。
江初妍細(xì)眉蹙緊,起身就要辯解。
可這時候,陳平不能讓她擋在自己身前面臨流言蜚語。
鐵鉗般的大掌摁住她肩頭,江初妍不得不坐在椅子上等待。
陳平眸色轉(zhuǎn)冷,不以為意的嗤笑出聲:“還以為你有什么手段,就這點(diǎn)黑料?”
黑料?
這倒是個新鮮詞。
鐘齊仁和鄒成等人的視線都存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