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成壓不住心中激動,當場就拉著陳平到了辦公室,“來來來,我先給你寫個條子,要是按照圖紙只能做出來,你小子也算是立功了。”
前些年,確實有外國兵在山頭建立防空洞。
可這些防空洞無一不是地處隱蔽,而且危機四伏。
沒有專人引路,尋常老百姓哪進得深山?
如今被陳平陰差陽錯的發現,這些圖紙就是他們機械廠往前大邁步的關鍵!
見他火急火燎,陳平也不耽擱,拉開椅子就坐到了桌對面。
放眼整個辦公室,敞亮干凈,辦公桌上放著的文件和紙張被摞整齊。
鄒成大步流星的進來之后,抄起壺倒了兩杯水,“你先喝口水潤潤,大老遠的渴壞了吧?”
“現在咱這地界,旱災鬧得厲害,城里自來水都被限制用了。”
一邊說,他握著筆刷刷就寫下一張字條。
白紙黑字,清晰明了。
陳平大概掃了眼,便是用圖紙換臺抽水機。
而且只要圖紙有用,就立刻歸給機械廠公家使用。
對此,陳平當然沒異議。
他目的很簡單,就要抽水機!
只要能搞到抽水機,不僅村里的用水問題能在很大程度上解決,就連廠子也不用再跟著發愁。
很快,鄒成這邊就寫好了條子,正式交到陳平手里。
這也算是個憑證。
陳平一眼掃過,確定無誤后,抓起旁邊打開的印泥,當場摁了個手印。
畢竟這也算是村辦廠和國營廠的互換交易了,
鄒成抻了抻衣擺,滿臉笑的樂呵,“我可就等著你小子的好消息了。”
“千萬別掉鏈子,待會我就去跟廠長吱一聲。”
陳平半秒都沒有猶豫,當即說道:“我一會回去就上山,幾個時辰就能讓人給您送過來。”
“那按照廠里的進度,抽水機最快什么時候能做出來?”
一問這話,鄒成也陷入了沉默。
他正兒八經的想了想,保守道:“最快也要幾天,畢竟這是個大工程,咱們廠里缺技術,一切都得按照你那張圖紙琢磨著來。”
“廠里技術工不多,我們得用柴油機拆下來的部件改成抽水設備。”
“而且還要層層往上報批,你別著急。”
陳平眉峰稍稍下壓,“還請鄒主任盡快,我們村子那邊等不了那么久。”
隨后,兩人又稍稍客套交談幾句,陳平轉身就走。
實際上,山上那處防空洞哪有什么老毛子留下的抽水機圖紙?
壓根是他根據現代設備,自己推演出來的罷了。
以前在軍營里,他好歹也算是個技術員。
男人天生就對機械有天賦。
再加上營里管的嚴,平時沒事就是琢磨這些機床。
陳平漆黑眸底閃過一道幽光,回村的步子加快。
但此刻的陳平卻不知,早已經有人眼紅上了杏花村這片盛產的肥土地。
……
此刻,隔壁縣城周圍的村里都傳開了。
杏花村不僅有水,還有屯糧!
那邊的鄉親自給自足,連肉罐頭,家家戶戶都能拿得出!
現在別說是糧食,就連一瓢水都成了難得的稀罕物。
一個個面色蠟黃,干到脫水的村民臉上滿是垂涎和貪婪。
憑啥他們食不果腹,過的鬼還不如,杏花村卻這么滋潤?
當天下午,周遭幾個村聚到一起。
“我說這杏花村也不知道走了啥狗屎運,仗著老山神庇佑,過得這么風調雨順,旱災鬧得這么厲害,硬是沒影響到他們?”
“呸!啥老山神庇佑,分明就是他們村那個叫陳平的搞事!”
“搶了咱們的野味資源,就連山上的水咱都沒分到一口!”
“要俺說,咱們就應該鬧到公社去,討個公道,憑啥他們吃獨食?”
……
幾個村干部佝僂著背,眼里滿是陰險狡詐的光。
時間過得飛快,眼瞧著太陽都快落山。
陳平回了屋里,抓起筆就按照腦中構思,把抽水機的步驟圖簡單畫了出來。
奈何筆下有限制,他也只能畫個大概。
經過幾番修改之后,總算能讓人一眼看明白。
畫完,他從村里叫來順子。
順子腿腳快,以前在山上就當探路的前先鋒,現在由他送圖紙最合適不過。
陳平囑咐道:“一定要送到機械廠的鄒主任手里,咱們村能不能用上抽水機,全看這張圖的了!”
順子凝重,知道這事非同小可,連連點頭:“放心吧平哥!”
兩人分開后,陳平折身到屋里。
從柜櫥里拿出之前沒吃完的桃酥,還有兩塊糖。
全都用油紙包著,給丫丫裝進了小荷包。
今天陳翠下學早,除了帶著丫丫玩,就是手里抓著本書看。
現在更是到了廚房忙活。
天氣熱,啥也吃不下,就拌野菜和冬天收起來的蘿卜吃。
鍋邊貼著的餅子金黃酥脆,是玉米面摻了嫩草根做的。
察覺到門口有人,陳翠笑著抬眼看過來:“哥,嫂子啥時候搬到咱家住?”
“你倆領證也不早些告訴我,這可是咱家天大的喜事,我好給嫂子送份見面禮呀!
她笑得眉眼彎彎。
兄妹倆六分像的臉上是如出一轍的笑意。
陳平站在門口,聳了聳肩,任由丫丫抓住他褲腿,“等回頭辦了席再說,過兩天你嫂子家里人可能會再來一趟。”
忙著給丫丫擦口水的陳平,并沒注意到陳翠眼中一閃而過的落寞。
陳翠強撐著扯出一絲笑,“那這次可要好好跟嫂子的娘家人說話,萬不能跟上回一樣。”
“對了,哥,咱地窖里放著的地瓜都發芽了,還能吃不?”
陳平眉峰一挑,“地瓜發芽就有毒了,不能吃,但正好拿來下種。”
“山上梯田那邊快收成了,回頭我拿些來,給你倆烤地瓜吃。”
一聽到有香甜軟糯的烤地瓜,丫丫樂的眼睛都瞇成了月牙,“爹、爹爹好!地瓜!”
陳平被妮子逗笑了,沒好氣的屈起指節,刮了下她的鼻尖,“你這小鬼靈精,這張嘴可不白跟你。”
外面天色逐漸暗了下來,陳平手里拿了半塊烤地瓜,視線止不住的望向遠處山尖兒。
今天鄒成說的一句話倒是提醒他了。
城里通了自來水,那村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