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自來水管道啥時候才能通到村里。
就算不鬧旱災,鄉親們也得大老遠的到井邊和山上取水。
用水麻煩不說,還太費時間。
沒有水,這衛生也跟不上去。
澆地更是成了最繁重的農活之一。
要做的事太多,一時間竟莫名有些疲累。
陳平緩緩垂下眼,還是先把眼前困境解了再說吧。
很快,到了晚上。
漆漆夜色混著月光,陳平躺到炕頭,無不慶幸著當初蓋房的時候,讓瓦匠把墻坯砌的厚了些。
這才不至于在盛暑天悶的睡不著。
明天……陳平沉下眼。
周身縈繞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惆悵感,明天是父母的祭日。
墳頭草也該拔了。
他來的這一年半載還沒去祭奠過。
陳平深呼吸一口氣,緩緩放慢了呼吸。
最后什么時候睡著的他也不知道,直到村里公雞打鳴,生物鐘這才把他叫醒。
陳平一個轱轆起身,就從炕頭爬起來。
開門,見外頭才剛泛起魚肚白。
灰蒙蒙的亮中,夾雜著淡淡霧氣。
沙土味躥在鼻腔,陳平不愛聞,扭頭朝臉上拍了把水。
隨后抄起獵槍就上了山。
原身的爹娘去的早,那時候家里正困難,只在山上一處荒地起了墳頭。
由于起的太早,陳平并沒叫著陳翠一起。
今天還要去學校上課,起太早怕陳翠犯困。
咯吱咯吱。
被曬到發黃的葉子在腳底下碎成渣。
不僅山下旱,就連山上的旱情也不容樂觀。
黃土飛揚,山路難走。
陳翠這丫頭被自己養的嬌慣,還是別去了。
陳平肩上背著槍,火速跨上山坡。
這時候天氣倒不算熱,林子里是難得的涼爽。
草葉上掛的水珠極小,走在寂靜的林子里,只能聽見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陳平沒走常去的那條路,而是折身鉆進一條遍布荊棘和雜草的羊腸小徑。
這里很少有人踏足,連條路都沒有。
陳平手里抓著根粗樹枝,邊走邊抽。
天氣熱,水少缺食,蛇蟲都出來覓食。
拿棍子抽打叢草,免得一腳踩中蛇尾巴。
七拐八繞,很快就看見了前頭那一處荒坡上立著的墳。
正是原身爹娘的墳頭。
而一年半載沒人管,茅草都長了半人高。
陳平抿了抿唇,踏著穩健的步子上前。
墳頭野草還帶著最后一點綠,長得粗壯,根莖帶著韌性。
陳平薄唇抿的愈發緊,一聲不吭的從后腰抽出獵刀,三下五除二就把草割了一把。
鋒利的刀刃砍在茅草根部,很快就把墳頭清理干凈。
陳平眼中神色逐漸深沉,從懷里掏出幾塊干餅子還有一把肉干,外加半瓶燒刀子灑在墳頭,“爹,娘,我帶著妹子過得很好,你們在天有靈,可以安息了。”
猶豫半晌,陳平最終還是決定以現在的身份祭奠二老。
話剛落,周遭就響起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像是回應一般。
陳平頓了頓,又補充道:“二老的墳頭絕對不會再荒著,等將來有空我就帶著小翠一起來。”
“她現在是學校里的尖子生,兒子也快要娶媳婦了。”
“爹,娘,你們放心吧。”
這幾句話說完,陳平驀然覺得心臟處輕了許多。
前所未有的暢快感包裹著他。
陳平深深呼吸一口林子里的青草香。
這邊倒不位于深處,只是很偏僻。
隨后緩緩站起身,他要走了。
最后看了眼墳頭,起身就朝著山下走。
今天還要忙活山上打水的事,也不知道蓄水池子挖的咋樣了。
他還沒走幾步,腳底下卻突然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
“嘿,我……”陳平踉蹌幾步,下意識的低頭看。
只見一塊土坷垃被踢翻,順帶著亮出底下埋著的東西。
銹跡斑斑,太陽底下反著光。
好像是什么鐵皮箱子?
在山里盲盒開多了,陳平立馬覺得這玩意不一般。
一般被埋在地底下的不是殉葬品,就是年頭深遠沒被人發現的。
當機立斷,陳平俯下身,抽出獵刀挖開周遭黃硬土塊。
略有松動之后,雙手扒拉開周遭的浮土。
隨著越挖越深,底下東西也露出真容。
是個不大的鐵皮盒子?
只不過因為常年埋在地下,被土壤沙石侵蝕的沒了本來樣貌。
陳平突然目光一頓,帶著一層薄繭的指腹拂過箱子上方。
只見這里有一處五角星的凸起,雖然周遭鋼印模糊,可卻不難看出一串編號。
他迎著光細看兩眼,早年間的游擊隊?
陳平黑眸微瞇,“但這也不像啊,很明顯的軍用品。”
“而且看上去年代久遠推測來說,應該是二十年前?”
而且他們這地方偏僻,更別說在爹娘墳頭周圍。
要是早有東西,之前上山挖墳的時候就會被鄉親發現。
陳平思索片刻,直接開盒!
這鐵皮盒子外頭上了把鎖,很嚴實,陳平直接拿石頭砸開。
只見這里面東西不多,除了幾張泛黃到看不清自己的紙片,還有一些紙幣,甚至連銅錢都有。
驀地,下一秒,被埋在底層的東西吸引了陳平注意力。
他將其拾起放置在掌心,這是一枚黃銅質的軍牌。
同樣看不出上面的字跡。
但勉強能辨認出兩個字:暗渠。
幾乎是認出這字的瞬間,陳平的心臟在胸腔內劇烈跳動。
一向情緒不外露的他,居然在此刻也壓不住激動。
他騰的一下站起身,仔仔細細打量著這張軍牌。
這保不齊就是墳后暗渠的線索!
要知道,暗渠是天然的地下水,而且大多是淡水資源!
洶涌澎湃,經過層層過濾,能逐漸向下滲透,經久不息。
如果這處水源是真的,那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陳平抱著鐵皮箱子,比看見親爹還親。
想不到今兒個上墳還有這收獲!
把其他東西揣好,陳平帶上槍直奔墳后不遠處的林子。
原因無他,這張軍牌后面是用碳筆和樹膠勾勒出的一張分布圖。
起初走錯了方向,怎么看這地帶也不像是有水的地方,才轉而攻向另一邊。
實在沒辦法,這軍牌隔的年月長久,已經分不出方向,都得自己摸索。
走了沒幾百米,陳平忽然聽見淡淡的水流聲,“嘶,還真被我找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