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退潮,徐仲平等人清理了洞窟,倭寇的尸體已經隨著海浪沖入深海。
劉老抹了一下石壁放進嘴里,細細品味了下,“這個石窟在海水的不停沖擊下,的確有可能形成鹽礦,我們聽船主的話,挖挖看。”
他手一揮,身后的水手就四處開挖起來。
洞窟不大,并不費時,不到兩個時辰,他們就有了發現。
劉老興奮地捧著一塊白色的石頭,遞給徐仲平,大聲說道:“船主,你看!”
徐仲平點點頭,“果然如我所料,這不但是一座油井,還是一座鹽礦。”
在這個時代,有了一座鹽礦就等于有了一座金礦。
食鹽的價值不異于黃金。
因此,大明一直在控制私鹽的販賣,極力把鹽利收歸朝廷。
可仍舊有不少鹽商鋌而走險,販賣私鹽。
不過,這對徐仲平來說,還遠遠不夠,他必須制出比市面上更精細的鹽來。
否則,為何別人要遠渡重洋,來雙月島交易呢?
眼下最重要的是采集到足夠的鹽礦。
洞窟只在晚上退潮時,才能顯露出真面目。
徐仲平也只有一晚上的時間來采鹽。
故而,他做了分班表,讓趙叔三人手下的水手輪流值夜,采集鹽礦。
就這樣,不過三日,上弦月島上的倉庫就堆積了滿滿的鹽礦石。
孫小猴好奇地看著白色的鹽礦,他從沒看過這玩意兒。
他用手沾了一點,塞進嘴里,“嘔,咸死了。”
他吐了吐舌頭。
汪清清見他這副囧樣,笑得花枝亂顫,“這鹽可不能直接吃,要放在食物里。”
劉老嘆了一口氣,搖搖頭,“你們都不對,采出的鹽礦沒法吃,必須過濾雜質。”
汪清清和孫小猴瞪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看著他,“可是鹽礦也是咸的啊?”
這時,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因為鹽礦是海水沖擊造成的,里面有很多臟東西。”
這讓兩人頻頻點頭,似乎懂了一點。
回頭看去,一個滿身是汗的壯漢正笑嘻嘻的看著他們。
他就是那日在海灘中爭奪貝殼的其中一人。
他自我介紹道:“我是牛壯,以前是灶戶,曾跟著族里過濾過海鹽。”
徐仲平隨后走了進來,“牛大哥是我找來負責制鹽事宜的。”
“哦?”劉老皺著眉頭,略有不悅,因為鹽礦這么重要的事情,船主竟然交給了外人。
這本是自己的事情,完全可以由他來干。
徐仲平看穿了他的心思,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劉老,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給你。”
“民以食為天,島上居民的食物必須由我最信任的人打理。”
劉老聽到“最信任”三個字,立馬火氣消了三分,連忙拍著胸脯道:“船主交給我吧。”
徐仲平笑道:“種地可不簡單。”
孫小猴又好奇起來,“種地不就是春耕秋收,播撒種子,撒水耕地,有力氣就行,這有什么難的?”
徐仲平搖搖頭,“種地是門學問,要保持地力,可不容易。”
他解釋道:“不同的地貌適合不同的種子,天氣和季節都要把握恰當,稍有不慎,一年的工作就白費了。”
劉老感覺自己的擔子很重,如果不能豐收,那全島的人都會跟著餓肚子。
徐仲平向他提出了建議,“我已經觀察過了,阿寄帶來的種子足夠豐富,我們可以實行四圃輪作。”
“何為四圃輪作?”眾人提出了疑問。
這是,英國人諾福克發明的農業種植方法,通過這種方法曾掀起了英國的農業革命。
徐仲平向他們詳細說明道:“就是把大豆、小麥、食根類蔬菜、大麥輪流種植。”
這樣就可以保持地力,使土壤能常年保持豐饒。
而這些糧食也是島上需要的。
劉老雖然聽不懂,但這么久相處下來,他知道聽船主的沒錯。
最后,徐仲平看了眼倉庫中的鹽礦,叮囑道:“還有件事,船上的黃豆你要幫我都磨成豆漿。”
“你喜歡喝豆漿?”汪清清忽閃著眼睛,問道。
“不,另有他用。”
汪清清嘆了一口氣,他總覺得徐仲平的腦子不是常人,隨時可以冒出稀奇古怪的想法。
眾人也不再打破砂鍋問到底,而是遵守徐仲平的命令。
于是,新一輪的分工合作又開始了。
劉老帶領著一部分島民,選中了一塊肥沃的土地,開始種植各種糧食。
另外,他遵循徐仲平的命令,把船上留下的黃豆全部磨成豆漿,儲存起來。
而牛壯負責帶著強壯的島民和水手挖掘洞窟中的鹽礦。
早上他們則把鹽礦放進淡水里,把礦中的鹽分融入水中,形成鹽水,這是制鹽的第一步。
徐仲平則在看著地圖。
他向趙叔三人指明道:“離雙月島最近的南洋小島,就是呂宋島,我們要和上面的原住民形成貿易關系。”
趙叔皺著眉頭,說道:“聽聞這島上的居民不沾王化,野蠻至極,他們會和我們貿易嗎?”
徐仲平當然知道,第一個環球旅行家麥哲倫就是被呂宋島的土著殺害的。
但他相信真理總是在大炮的射程之內。
“原住民缺鹽,故而是我們第一個貿易對象。”
“哦,那用鹽換什么呢?”三郎繼續提問道,在他看來,呂宋島的土著民沒什么油水可撈,他們并不像大明那么富有。
徐仲平狡黠一笑,“換黃金、白銀和鐵!”
“你忘了,我們有一流的匠人。”
他指的是武大、武二。
他繼續解釋道:“我們用食鹽換的鐵可以做成鎧甲和火槍。”
“而現在最需要鎧甲和火槍的地方就是戰亂的日本島!”
徐仲平很清楚,日本島現在是戰國時代。
算算時間,現在織田信長剛剛在桶狹間戰勝弓取大名今川義元,名揚天下。
不久,他將會成為日本島上的霸主,上洛挾將軍以令諸侯。
不過,對他來說,這就是商機。
他還可以提前尋找未來的關白豐臣秀吉,他現在應該是一個農戶。
只要提前除掉這個實行大陸政策,妄想吞并大明的野心家,就能使日本的歷史改變。
想到這里,徐仲平收起了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