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人和倭人就這樣對峙著,遲遲不動手。
下面的觀眾看到此情形,開始起哄,“動手啊!剛剛不是叫的很兇?怎么怕死啊?”
一滴汗同時從兩人的額頭流下。
這時,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
徐仲平擋在兩人中間,笑道:“兩位兄臺別沖動,宋家主逗你們呢,并不是誠心要買。”
兩人默不作聲,心里松了一口氣,同時收了手。
徐仲平看出來兩人只不過嘴硬,倭人怕火槍威力巨大,自己落下殺人口實。
怪人雖然聲稱自己的鎧甲刀槍不入,但火槍可不在刀槍之列,到時即使不死,也要被火藥炸傷。
徐仲平的話正好給了兩人臺階下,所以他們并沒有說什么。
臺下看熱鬧的人自然不干,他們看熱鬧不嫌事大,紛紛指責道:“這位公子,人家在賣貨,你倒什么亂?”
“就是就是,不演示,宋家主怎么買他們的貨呢?”
徐仲平打開手中的折扇,毫不猶豫的說道:“你們的火槍和鎧甲,我要了!”
眾人議論紛紛,都在討論哪里來的富豪公子。
倭人和怪人眼睛立馬亮了起來,他們心里都明白宋家主并不一定買他們的貨,現在有徐仲平托底,他們當然愿意。
“這位公子,那你如何付款?”
徐仲平也不含糊,指向那十箱金子,大聲說道:“等我一柱香時間,我和宋家主做完這樁生意,就可以給你們金子。”
這一番話引起了眾人的騷動。
“這公子也太自信了吧,他的貨一定能被宋家主看上?”
“就是,他有什么貨值十箱金子?”
老者聽到此話,站起身來,目光如炬,“哦?老夫很好奇公子手中的貨物。”
徐仲平從懷中拿出一袋精鹽,倒在手掌中遞給老者。
眾人疑惑起來,紛紛猜測這白色的粉末是什么靈丹妙藥。
莫不是吃了能延年益壽,這公子怎么敢獅子大開口要十箱金子。
老者皺起眉頭,仔細打量起徐仲平掌中之物,最后只能放棄,問道:“公子,恕老夫無知,這是何物?”
“鹽!”徐仲平幽幽地說道。
鬼市中一陣沉默,隨后爆發出震天的笑聲。
“我當是什么稀罕之物,竟然是鹽?”
“這也可以要十箱金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們誰不是帶了奇珍異寶過來?”
倭人和怪人從剛剛的滿懷希冀,也變成了滿臉尷尬。
這公子真是不靠譜,皇宮的夜明珠都被家主打碎了,這普通的食鹽怎么入的了家主的法眼。
在這個時代,鹽確實是眾人生活所需之物,官府也對鹽加以控制,但現在私鹽橫行海上,弄到鹽也不是什么難事。
眾人起哄道:“要走私鹽,你走錯了地方,應該去找大明的鹽商,鬼市可是只收稀罕之物。”
徐仲平并不理睬眾人的嘲諷,他看著宋家主,并不出聲。
老者表情卻十分嚴肅,他看著徐仲平掌中的白色粉末,陷入了沉思。
“這是鹽?”他反復嘟囔著。
他伸出手,拈了一小撮,再次問道:“這是鹽?”
徐仲平用力地點點頭。
眾人都被家主的奇怪舉動吸引,紛紛投來不解的目光。
“這絕對不是鹽?”老者吐了一口氣,下出了結論。
徐仲平知道他的精鹽和粗鹽摸起來手感不同,故宋家主有此結論。
他緩緩地說道:“是不是鹽,嘗一口便知。”
宋家主把沾過精鹽的手指放入口中,皺著眉頭,仔細品嘗起來。
突然,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說道:“這果然是鹽!沒有苦味,只有咸味的鹽!”
老者的反應在徐仲平預料之內。
眾人也開始好奇這是什么鹽,竟然讓宋家家主神情大變。
老者急切的詢問道:“你有多少貨?”
徐仲平指著十箱金子,說道:“要多少有多少,遠遠超過這十箱金子。”
那是自然,徐仲平擁有的是一座鹽礦,它可以抵上一座金山,更何況徐仲平制成了精鹽。
眾人見宋家主的態度,茫然失色,不知如何是好。
老者轉身對眾人說道:“今日的鬼市提前結束,這是精鹽,也是細鹽!”
眾人驚呼起來,他們怎么也想不到有人竟然會做精鹽,不通過官府,他是怎么做出精鹽的?
大家議論紛紛,得不出結論。
徐仲平向老者說道:“定金是一箱金子,一月內交貨剩余的精鹽。”
老者伸出手用力的握住徐仲平的肩膀,“年輕人爽快!我就喜歡跟年輕人做生意!”
隨后,徐仲平轉頭對倭人和那個怪人,說道:“這一箱金子,你們平分,我要同等價值的火槍和鎧甲!”
徐仲平有臺州最好的工匠武大、武二,完全可以自己打造兵器。
但缺少的就是樣品和圖紙。
這兩人是送上門來的“老師”,徐仲平以高價買來他們的火槍和鎧甲。
大武和小武就能通過拆卸內部構造學習仿制,以后只要購買原料就可以大批制造。
到時,再轉手賣給日本島,就能大賺一筆。
這倭人的火槍是仿制佛郎機人的,這怪人的鎧甲是祖上流傳的手藝,都是頂尖的工藝。
兩人看到徐仲平花高價購買他們的貨物,連連稱謝,答應立刻給貨。
做完生意,其他人悻悻然離去,只留下宋家家主和徐仲平等人。
老者問道:“公子還有什么事不成?難道怕老夫反悔?”
徐仲平搖搖頭,“這倒不是,就想問問這么大一筆生意,閣下做不做的了主?”
老者本來瞇著的眼睛,微微張開,閃過一絲凌厲的神色,“公子何意?老夫是宋家家主,如何做不得主?”
“宋家家主為何不姓宋呢?”徐仲平淡淡的說道。
這下老者慌不擇言道:“你如何知道?”
話一出口便后悔了,知道自己漏了餡。
汪清清等人也驚訝于徐仲平的未卜先知,他是怎么知道眼前的老者不是真正的宋家家主的?
徐仲平打開折扇,這洞窟著實有些悶熱,“既然這么大一筆生意,該由家主出面點頭才好?”
說完,他看向眼前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