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徐仲平等人來到了少女指示的等待地點,她要帶他們去鬼市見宋家家主。
“喏,穿上。”少女早早就等在那里,她并沒有爽約,這讓徐仲平對她多了一份信任。
她遞給眾人一件斗篷,故作神秘地說道:“來鬼市的人都不想讓人知道自己的真面目,所以大家都用斗篷遮住臉。”
徐仲平苦笑道:“入鄉隨俗吧。”
于是,眾人戴上斗篷,跟隨少女進了一個秘密山洞。
沿著曲折蜿蜒的洞窟前行了一盞茶的功夫,越往里走越來越亮,掛在石壁上的火把把本來黑暗的洞窟照的通明。
不久,前面人聲鼎沸,似乎聚集了很多人。
再往前走了一會兒,來到一個大型的廣場,這里已經聚集了很多人。
雖然都蒙著臉,但從身形上也能大致分出國籍。
矮小的定是倭人,高大的可能是明人,壯碩的有可能是西方人。
不一會兒,本來吵鬧的人群安靜下來,一群壯丁抬著十個箱子走了進來。
打開箱子,金燦燦的光芒差點亮瞎眾人的眼。
是十箱金燦燦的黃金。
貨真價實!
本來安靜的人群又騷動起來,大家都搓著手,躍躍欲試,想必他們手上一定有值錢的東西。
徐仲平和眾人對視一眼,看來這個鬼市來對了。
正在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的時候,一個老者顫顫巍巍的走了進來,他佝僂著腰,瞇著眼睛,步履遲緩。
屬下給他搬來了一張椅子,他吃力地坐下。
環顧四周,用有氣無力的聲音說道:“時間有限,我們只買好貨。”
短短幾句話,雖然氣若游絲,卻讓人感覺到不可質疑的威信。
徐仲平輕聲對少女問道:“這是宋家家主?”
少女猛猛點頭。
徐仲平嘴角上揚,露出一絲微笑。
這時,一個大漢箭步而上,看著十箱黃金,朝老者拱手行禮,然后指著一個箱子說道:“這一箱金子我要了!”
這個聲明想當然得到了眾人的噓聲,“別自大了,你憑什么認為你的貨物能入宋家家主的眼?”
“就是,你又憑什么認為我們的貨物不如你?”
大漢輕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個錦盒。
他緩緩打開錦盒,呈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顆巨大的夜明珠,徐仲平從來沒見到過這么大的珠子,大概有他拳頭那么大。
大漢見眾人驚訝不已,得意地說道:“這個夜明珠是從大內皇宮得來,據說是嘉靖皇帝的最愛,你們說值不值一箱金子?”
果然,這是無價之寶,來路也是十分不正。
大漢殷勤地獻上夜明珠供老者審視。
令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老者舉起手中的拐杖,狠狠地砸向夜明珠,夜明珠應聲變成粉末,成為了珍珠粉。
老者的舉動讓眾人目瞪口呆。
大漢急道:“你這老漢,賠我夜明珠,今天無論如何我要帶走一箱金子!”
老者并不慌張,緩緩說道:“金子你是帶不走的。”
“毀人財物,賠錢是天經地義!”
“我沒說不賠你!”老者說道。
大漢急忙道:“那就是了,我要一箱金子,不,要兩箱!”
老者并不理會他,拍了拍手。
只見又兩個壯漢抬了另一個箱子進來,打開一看,明晃晃的一箱夜明珠。
而且個個都比大漢手中的更大更飽滿。
大漢的臉一陣白一陣紅,遲遲說不出話來。
老漢指著那箱夜明珠,說道:“你可以選一個更大的夜明珠賠你,不,可以給你兩個,然后給我滾!”
在眾人的嘲笑下,大漢灰溜溜地拿了兩個夜明珠,夾著尾巴逃出了鬼市。
雖然他沒有做成買賣,但總算賺了一個夜明珠,只是在商人中失了面子,很長時間會淪為眾人的笑柄。
徐仲平這才意識到眼前的宋家家主財力雄厚,可見海上貿易的利潤十分巨大。
“還有誰要賣貨?”
經過剛剛的鬧劇,大家都開始躊躇。
老者嘲諷道:“難道老夫這十箱金子今晚用不掉了?”
良久,一個操著奇怪口音的怪人站了上去,“我來賣貨。”
“哦?什么貨?賣幾錢?”
怪人也不含糊,直接脫掉身上的斗篷,露出里面的鎧甲。
這鎧甲形制奇特,看上去十分堅固。
怪人說道:“我宗族世代制作鎧甲,這個鎧甲刀槍不入,可稱天下第一,如若得到我的鎧甲,稱王稱霸又有何不可?”
在古代,私藏鎧甲是謀反的大罪,是要誅九族的。
故而,這個怪人才來鬼市推銷自己的作品。
“家主,你要多少有多少?這十箱金子夠你打造一個三千人的軍隊!”
眾人議論紛紛,互相交頭接耳,“可以武裝三千人!三千人都可以攻下呂宋了。”
“是啊,那豈不是能當呂宋的國王?”
老者似乎不以為意,輕笑道:“老夫可是做正經生意的商人。”
他指向臺下的一個矮小的倭人,問道:“你帶來的貨物可是佛郎機的火槍?”
那倭人沒想到會點到自己,怯生生地上臺,說道:“我這火槍沒什么特別的,是根據佛郎機人的圖紙制造的,如果家主想要......”
老者打斷了他,“你覺得你的火槍如何?”
倭人見老者感興趣,頓時來了勁,“我這火槍百步之內取人性命,如果家主要買......”
怪人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家主,是我先來的,你怎么光聽這小矮子說?”
倭人明顯不服氣,反駁道:“怎么只準你賣貨,不準我賣貨?家主對誰的貨感興趣,就買誰的,要你管?”
老者被他們逗樂了,哈哈大笑道:“你剛剛不是說你的鎧甲刀槍不入,既然如此,用你的火槍打你的鎧甲,如果你沒事,我就買你的鎧甲,如何?”
怪人一聽愣住了,現在他說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
說不是,就是對自己的作品不自信的表現,并且打了自己的臉。
說是,火槍這玩意兒威力巨大,如果要了他的命,他就得不償失了。
他看向十箱黃金,猶豫了半晌,下定決心般,點了點頭。
“來吧!”
說著,拍了拍身上的鎧甲,挑釁倭人道:“小矮子,來打爺爺!”
倭人經不起這樣激,舉起火槍瞄準怪人的胸口。
一場鬧劇就這樣開場,所有人都在旁邊默不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