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仲平上前拱手,說道:“這位一定是李家主,我和宋家主做正經(jīng)生意,有何問題?”
“哦?什么生意?”李朝輕蔑的問道。
“食鹽生意?!?/p>
李朝哈哈大笑起來,“現(xiàn)在都是官鹽,私鹽都是走私,哪有正經(jīng)生意之說?!?/p>
徐仲平反駁道:“那是大明的律例,李家主別忘了現(xiàn)在不在大明?!?/p>
李朝哼了一聲,“你是明人?”
“浙江杭州府人士。”徐仲平特意幫他喚醒記憶。
李朝果然臉皮跳動了一下,似乎心有所感。
不過,他并不認識徐仲平,只是說道:“既然是明人,你就應該遵守大明律例。”
徐仲平覺得好笑,一個殺人放火的罪犯竟然滿口仁義道德。
徐千萬一行人就是死在李厚手上,李厚就是奉他李朝的命令臥底官府。
現(xiàn)在卻來和他裝守法功名。
徐仲平反唇相譏道:“原來剛剛炮擊明軍的船不是李家主的嗎?還是我們眼花看錯了?”
李朝甩袖,怒道:“伶牙俐齒,那些明軍勾結海盜,我只是替朝廷處置叛徒。”
“原來一個商人還能代表朝廷啊?!毙熘倨揭膊粦T著他,繼續(xù)反諷道。
李朝被氣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轉(zhuǎn)向宋嫣然,轉(zhuǎn)移話題道:“侄女,你還年輕,不能跟來路不明的人合作,容易被騙?!?/p>
宋嫣然巧笑道:“侄女要和誰做生意,就不勞伯父費心了?!?/p>
李朝又吃了一個癟,眼神漸漸犀利,好像要吃了徐仲平和宋嫣然。
他意識到如果貿(mào)然發(fā)作,將有失他的身份。
他整理了下衣裳,笑道:“你們炮擊明軍船隊,泉州官府可不會饒了你們?!?/p>
“什么?這明明是你做的!”汪清清忍不住罵道。
看來這李朝想嫁禍。
徐仲平攔住汪清清,淡淡地問道:“李家主,你這是何意?”
他笑道:“沒有什么意思,既然你能和宋家主做生意,那也可以和我做生意。”
徐仲平幽幽地回道:“和誰做生意,我們自有選擇,再說李家主也說過,在大明販賣私鹽是犯法的?!?/p>
“難道李家主要知法犯法?”
李朝輕輕轉(zhuǎn)動手上的扳指,笑道:“我不是和你做生意,是想和你們做個交易。”
“這個交易對你們也有利?!?/p>
聽他的鬼話,徐仲平在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這李朝心懷鬼胎,私自偷襲明軍戰(zhàn)船,準沒懷什么好心思。
不過,看到眼前如此多的戰(zhàn)船,把大炮對準了他們和明武號,徐仲平也不好發(fā)作。
李朝正是看中了這點,才肆無忌憚。
他知道徐仲平和宋嫣然一定會就范。
果然,真理在大炮的射程之內(nèi)。
徐仲平再次明白這句話的含金量。
“不知李家主有什么交易,需要我一個剛見面的陌生人來做。”
“剛剛你還不是說我來路不明?!?/p>
李朝微微一笑,他這次并沒有因為徐仲平的話生氣,他知道他現(xiàn)在占了優(yōu)勢,“這個交易,我正要找來路不明的人去做?!?/p>
“哦?看來這個交易見不得人啊。”
剛剛還說自己是守法公民,徐仲平再次在心里啐了一口。
李朝轉(zhuǎn)過身,負手而立,緩緩說道:“這泉州知府李道不是什么好貨色,胃口太大?!?/p>
徐仲平大致猜到了他交易的內(nèi)容,他記得李朝的大本營就在泉州,他也在泉州發(fā)跡。
“他阻礙了我在福建做生意,所以我要你幫我除掉他!”
徐仲平皺起了眉頭,“你要我?guī)湍闳⒊⒚伲课沂窍用L?”
李朝哈哈大笑,“你不去,你的命就到今日。”
他再次指向他的船隊,“我也可以回去,告訴官府是你偷襲了明軍的戰(zhàn)船,你說官府會相信你還是相信我?”
“你!”徐仲平咬牙切齒,這人卑鄙異常,是他見所未見。
無奸不商,果然古人誠不欺我。
這些富商不做些違法的勾當,是不可能起家的,古今都是如此。
李朝繼續(xù)撥弄他大拇指上的扳指,緩緩說道:“我可以給你安排隨意停泊在泉州的通文,你了解過就知道這李道該不該死了?!?/p>
徐仲平不知道李道該不該死,他李朝確實該死。
“你剛剛說交易,那我有什么好處?”徐仲平問道。
李朝仰天大笑起來,“好小子,無利不起早,是個做商人的料。”
“如果你幫我解決了李道,你以后在泉州做生意,我可以隨意打點。”
“不論你是通緝犯還是異鄉(xiāng)人,我都可以讓你在泉州通行無阻?!崩畛a充道。
看來李朝的眼光毒辣,他看出徐仲平不能回大明,一定是犯了事,故而拿此舉手之勞來和他交易。
對于徐仲平來說,這交易確實很誘人。
不過,他也沒有選擇。
如果拒絕,別說李朝現(xiàn)在就可以置他于死地,就算隨意散播謠言,是他們襲擊了明軍戰(zhàn)船,也夠他喝一壺的。
“我答應你?!毙熘倨交卮鸬?。
宋嫣然驚道:“徐公子!”
徐仲平柔聲安慰,“沒事,與虎謀皮的事我不是沒做過。”
李朝滿意的點點頭,“商人就是經(jīng)營風險的,小子,你很有天賦。”
說完,大手一揮,上了自己的主船,數(shù)十艘船頃刻間駛離了海盜島。
宋嫣然低頭,落寞的說道:“徐公子,真是抱歉,讓你陷入了麻煩?!?/p>
徐仲平搖搖頭,李朝這句話說得沒錯,商人就是要承受風險。
看來李朝老早就盯著宋嫣然,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監(jiān)視之下。
故而,徐仲平打算幫助宋嫣然時,李朝立馬得到了消息,驅(qū)船趕來。
他的如意算盤打得不錯,也打得很準。
“我跟你一起去泉州吧,畢竟這是我的家事?!彼捂倘徽f道。
徐仲平緩緩說道:“泉州我們可以去,但李道該不該殺,我們還是要觀察,他到底是如李朝所說的朝廷鷹犬,還是受人所逼?”
“我們要把事情的真相搞清楚,到底幕后黑手是誰?”
徐仲平堅定地說道。
想不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徐仲平剛離開大明數(shù)月,就又要踏上故土。
只不過這次的目標是福建泉州,另一個大明的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