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時,刑場。
季和夷和諸葛為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劊子手隨時待命,準備讓他倆人頭落地。
圍觀的群眾一陣嘩然,他們面面相覷。
“這不是昨日見義勇為的兩個小伙子嗎?”
“怎么被李道,哦,不,李大人給抓了?”
“聽說他們夜入知府衙門,想救出瘋老漢的孫女。”
“哎,好人命短,壞人命長啊?!?/p>
“噓,小聲點,他這是殺雞儆猴,別被人聽到了,到時你人頭也不保?!?/p>
想到這層,圍觀的百姓就噤聲不語。
他們只是在心里同情季和夷和諸葛為的遭遇,行動上卻毫無辦法。
李道咳嗽一聲,看著日上三竿,淡淡的說道:“時間差不多了?!?/p>
突然,一聲震耳欲聾的炮聲響徹泉州城,知府衙門被一顆炮彈擊中,半個廂房立馬變成了廢墟。
“怎么回事?”李道怒斥道。
官吏急匆匆的跑過來匯報,“大人不好了,有六艘戰船進攻泉州港口。”
“豈有此理!”
“調集守衛,還擊!”
見手下沒有挪步,他一腳踢向官差的胸口,怒罵道:“混賬東西,還不快去!難道要等他拆了我的府邸不成?”
“可是......”官差支支吾吾的。
李道不耐煩地又給了他一巴掌,“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千戶洪放已于前日戰死,他手下的軍隊也全軍覆沒,眼下泉州城防御空虛,就剩我們幾個官差了?!?/p>
李道大叫一聲,癱倒在椅子上,差點嚇得尿褲子。
他一下子得意忘形,竟然忘記衛所明軍已經全軍覆沒,朝廷派來補上的軍隊尚未到達。
也就是說現在泉州城防衛空虛。
“還不快去臨省求援!”李道勉力想出一個辦法。
官差哭喪著臉說道:“浙直總督胡大人已經回京述職,戚總兵因平倭有功連升三級,現下被調任薊州防御。”
李道這下真的尿了褲子,也就是說浙江此刻也是防御空虛,根本沒有多余的兵力來支援他。
此刻,又一聲炮響,炮彈狠狠砸入他的府邸,徹底把他的大堂給砸的稀巴爛。
整個知府衙門有一半變成了廢墟狀。
另一個官差又急急忙忙跑來匯報道:“大人不好了,海賊已經占領港口?!?/p>
李道顫抖著站起身,下了最后一個命令,“全部官差給我去抵御海賊!”
說完,自己腳底抹油,踉踉蹌蹌往城外逃跑。
官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正要拔刀助戰,卻看見一群拿著火槍的士兵朝他們沖來。
他們立刻沒了斗志,見到長官跑了,自己也一溜煙作鳥獸散。
徐仲平從怪人和倭人那購買的鎧甲和火槍此時派上了用場。
明武號的水手此時的裝備已經不亞于正規軍,小小官差自然抵擋不了他們的攻勢。
百姓們見狗官逃跑,一時群情激奮。
不知誰喊了一句,“我們去砸了狗官的府邸!”
于是,一群人拿著棍棒、石頭,跑去知府衙門打砸起來,剩下一半的府邸也變成了廢墟。
......
李道從馬廄牽了一匹快馬,一鞭子下去,以最快的速度朝北門奔去,那是出城最近的路線。
來到北門,他立刻掏出令牌命令官差道:“瞎了你們的眼,快開門!”
看到是知府李大人,官差自然畢恭畢敬的放行。
李道快馬加鞭,想盡快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自己的小命才是最要緊的。
跑了不到十里路,一伙人攔住了他的去路。
李道怒道:“你們知道老爺我是誰嗎?還不快讓開。”
從人群中緩緩走出一個雍容華貴之人,他笑道:“我們當然知道您是泉州知府李大人?!?/p>
“李朝!”李道認出了眼前之人,不是泉州的富商李朝嗎?
前日還是他向他透露海賊上岸的消息。
這些海賊不但偷襲了洪放的軍隊,現在竟然還膽敢攻打泉州城。
李道百思不得其解,是誰給他們的膽子。
而這個李朝此時在這里,說不定是想趁亂巴結他這個知府。
李道整理了下衣冠,清了清嗓子,說道:“本官走得急,沒帶夠銀兩,你如能送本官前往湖廣,本官將在嚴大人面前替你美言幾句,你當受益無窮?!?/p>
李朝負手而立,但笑不語。
“怎么?還不夠?”
“讓你送本官,可是給你天大的機會。”李道一副小人的嘴臉,輕撫胡須。
李朝并不和他計較,他低頭轉了轉手上的扳指,輕描淡寫道:“我沒法送你到湖廣,但是可以送你到西天?!?/p>
話音剛落,一個壯漢從身后閃出,手中的利刃刺進了李道的胸口。
李道悶哼一聲,跌下馬來,手指著李朝,欲言又止,“你......”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李朝為何要殺自己。
李朝踢了踢已沒了氣息的李道,罵道:“怪就怪你貪得無厭,我的小本生意被你收了五成的稅,還活不活?”
“所以,現如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p>
“看來結局是注定的?!?/p>
他仰天長笑起來。
......
徐仲平把諸葛為和季和夷救了出來。
他們羞愧地低下了頭。
季和夷站了出來,“船主,要怪就怪我吧,阿為勸我不要沖動,是我魯莽了,才會中計?!?/p>
徐仲平搖搖頭,“你們都是我兄弟,我怎么會怪你們?!?/p>
“今日就是來救你們。”
徐仲平怎么也想不明白,這李道為何如此囂張,他難道不清楚明軍全軍覆沒,他已沒有軍隊的倚靠。
現如今的泉州城和空城有何分別?
真是酒囊飯袋的草包。
可說他蠢,他卻設計抓住了諸葛為和季和夷。
如果是季和夷也罷,諸葛為的智力可是佼佼者,竟然也被他所騙,真是匪夷所思。
他的人設是矛盾的。
徐仲平向兩人詢問了經過,得出了這個結論。
他問道:“那個叫玲兒的女子呢?”
季和夷咬牙切齒道:“我差點忘了這茬,那惡女人不知在何處?”
說著,眾人朝知府衙門走去。
只可惜,此時的知府衙門是一片廢墟,百姓歡呼著勝利,為趕走李道而手舞足蹈。
遍處尋過,卻不見玲兒的蹤影。
諸葛為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莫不是回她家了吧?”
那個曾經她厭惡的家,瘋老漢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