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召集了他手下所有的船隊,包括聘用來的馬六甲海盜一共近50艘船浩浩蕩蕩駛向呂宋島。
令他驚訝的是徐仲平和宋嫣然仿佛知道他要來似的,已經等著他。
明武號橫亙在海面上,孤零零的遙遙對峙著李家的船隊。
此時,明武號上掛著大大的徐字,而李家的船隊都毫不顧忌的掛上海棠花的標志。
李朝不知道兩人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主船靠近明武號,只見徐仲平拱手行禮,客氣道:“李老爺,遠道而來,不勝辛苦,我們特地在此迎接?!?/p>
李朝嗯了一聲,徐仲平做了個請的手勢。
用甲板連接了兩艘船,李朝不好直接翻臉,順勢走了過去。
只見明武號上已是酒菜齊備。
李朝不明所以,徐仲平把他安排到上座。
徐仲平笑道:“李老爺不辭辛苦,前來這蠻荒之地,不如品嘗下呂宋島的特產。”
阿寄提起一個酒壺倒出白色的液體。
“此是椰子酒?!毙熘倨浇榻B道。
李朝并不敢喝,徐仲平輕笑,接過他的杯子一飲而盡,把自己的杯子遞給了李朝。
李朝皺起眉頭,輕嘗一口,椰子的香甜配上白酒的猛烈,在舌尖跳動,果然是好酒。
不過,他也不輕易讓人看出自己的想法,皺眉道:“你們這是作何?”
宋嫣然巧笑道:“當然是歡迎叔父?!?/p>
徐仲平接著說道:“李道已死,我也算是完成了和李老爺的交易,那么該輪到李老爺兌現承諾了?!?/p>
李朝這才舒了一口氣,原來是這件事。
他故作矜持道:“自然,在下怎會在小輩面前食言,你以后可在泉州隨意貿易,這是官府的憑證?!?/p>
李朝從懷中拿出一個文書遞給徐仲平。
他的本意是讓他們放松警惕,這個文書你們有沒有命使用還不知道呢。
徐仲平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那就多謝李老爺了,來品嘗這道美食吧。”
他抓起一只巨大的海蟹遞給李朝。
李朝嚇了一跳,“這是?”
“李老爺肯定吃過陽澄湖的大閘蟹,但這海里的帝王蟹比大閘蟹還要美味。”
明人多吃湖蟹,鮮少吃海蟹,就連李朝這種富豪也沒有吃過。
徐仲平拍了拍手,阿寄拿出一個鉗子對著蟹腿一夾,一塊鮮嫩的蟹腿肉就被剃了出來。
李朝聞到肉香,看到白嫩的蟹腿肉,不禁咽了咽口水。
“李老爺,慢著。”徐仲平握住了李朝蠢蠢欲動的筷子,遞給他一碗醋。
“這個醋是專門的蟹醋,加了生姜和糖,蘸著吃別有番風味。”
李朝將信將疑,夾起蟹腿肉沾了沾蟹醋,放進嘴里,蟹腿的清香伴隨著醋的酸甜,果然美味。
他瞪大眼睛,問道:“這帝王蟹名不虛傳。”
徐仲平點點頭,“我打算在這呂宋島海域多抓些,出口到泉州港,必定能大賺一筆?!?/p>
李朝眼睛滴溜溜的轉了幾圈,這小子還算有些商業頭腦,這帝王蟹的確是條財路。
不過,你都活不過今日了,這條財路就歸我了。李朝在心里暗暗得意道。
見眾人吃飽喝足。
徐仲平喝了一大口椰子酒,話鋒一轉道:“其實李老爺,我有一事不解?!?/p>
“何事?”
“這李道死在城外,不知是誰動的手?”
李朝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眼神冰冷,問道:“不是你們殺的?”
“我們哪敢謀殺朝廷命官?”
徐仲平站起身來,把臉貼近李朝,看著他的雙眼,問道:“謀害朝廷命官,在大明該當何罪?”
“誅九族!”李朝平靜地問答道。
徐仲平滿意的點點頭,從懷中拿出一朵海棠花,“這是在李道身上發現的,怎么和李家的旗幟這么像呢?”
李朝警惕的站起身來,躲到保鏢身后。
“你是懷疑我?”
“不是李老爺要殺李道嗎?”
“哼哼,好小子。”李朝放聲大笑起來,他也不裝了,“是我殺的又如何?”
“剛剛李老爺說了,是誅九族的大罪。”
李朝緩緩踱步向前,“我富有四海,整個福建都在我的掌控之下,你奈我何?”
五十艘戰船緩緩包圍明武號,把炮口對準了徐仲平。
徐仲平不氣反笑,“我只不過是請李老爺吃頓飯,李老爺怎么喊打喊殺的。”
李朝鼻子哼了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這個月我商船頻繁出事故,一定是你搞的鬼?!?/p>
“海上天氣變化莫測,陰溝里翻船也是常有之事。”
“哼,死鴨子嘴硬,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李朝胸有成竹,他有數倍的戰船,能夠把明武號轟成木渣。
他緩緩走過甲板,回到他的主船上。
大聲說道:“不妨告訴你,在下今日前來就是要接管呂宋島的生意?!?/p>
“不管你同意還是不同意!”
宋嫣然生氣道:“叔父也太霸道了吧,我們宋家絕對不會同意的?!?/p>
李朝哈哈大笑,“由不得你?!?/p>
突然,明武號加速行駛起來,朝呂宋島快速前進。
李朝命令道:“給我追!”
所有的船只加足馬力緊緊咬住明武號不放。
但莫老匠的技術并非浪得虛名,明武號兼具了大型船只的排水和小型船只的靈活,普通的戰船根本追不上。
眼看就要到呂宋島了,李朝的主船突然傳來了木片碎裂的聲音。
“怎么了?”李朝驚慌失措的問道。
他想到了這個月來沉入海底的商船。
“老爺,海里!”
李朝向海里望去,只見海面上隱約浮現出一根根鐵索,鐵索上掛著鐵蒺藜。
他恍然大悟,怪不得行駛到呂宋島海域,他的商船就會莫名其妙的沉船。
就是因為他們碰上了鐵蒺藜,鐵蒺藜刮破了船身,使船只漏水。
不過他的戰船不同于商船,比商船要堅固百倍。
剛剛那下碰撞,只使船身剮蹭掉了一層皮,并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壞。
定睛一看,明武號已經逃到了另一邊。
原來鐵索兩端連著兩艘輕船,明武號駛過時,兩端的船只就放松鐵索,鐵蒺藜就沉入了海里。
待李朝經過時,便拉緊鐵索,鐵蒺藜就會撞上船底,造成破壞。
怪不得其他商船都沒事,光他的商船經過時,便中了他的暗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