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后。
李朝悠閑地坐在太師椅上,享受著新鮮的龍井茶。
福建一帶的貿易已經被他壟斷,李道一死,就再也沒人能夠阻止他了。
到時,他就能吞并宋家,掌握南洋的海利。
“龍井真是不錯。”他輕輕敲擊杯托,若有所思。
下一步就是跟浙商宣戰了。
他們的茶葉和私鹽貿易讓他垂涎已久。
他曾派自己最得力的屬下李厚臥底在杭州官府,幫他尋找機會。
可沒想到這么快就暴露了,李厚不但死了,他還失去了浙江的消息網。
這是他人生最大的一次失敗。
不過,他不會氣餒,浙江必定會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想到徐仲平,這小子是個人才,如果他的精鹽能為自己所用,就一定能吃下浙江的商路。
這小子一定沒有想到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本來刺殺朝廷命官就是一個幌子,誰聽到這個交易都會猶豫再三。
徐仲平那小子也不例外,他很謹慎,知道派手下去打探消息。
可他沒想到的是整個泉州城都在他的監視中。
他正一步一步墮入他的陷阱。
真沒想到這小子膽子很大,敢直接炮轟知府衙門。
這正合他的意,機會來的那么快。
以他對李道的了解,他一定往北門出城逃跑,故而他事先埋伏在了那里。
一擊必殺,他想到李道那張死不瞑目的臉就好笑。
敢阻擋他的人一律都得死!
他獲得這一切很不容易。
他的白糖貿易遍布整個南洋,對他來說賺錢是第一位的,海上貿易的潛力是不可估量的。
他絕不會學徽商和浙商這些蠢貨去巴結官府,爭相送子孫前往科舉。
真是愚蠢至極,這樣做,他們的貿易網就永遠受朝廷控制。
他絕不會容許自己辛苦掙來的家業落入那些文官之手。
所以他從不巴結當地官員,誰敢攔他的路就只有死路一條!
想到這兒,他狠狠的拍了下桌子,看到濺出的茶水,他心生一計,當好好利用徐仲平那個小子。
他超脫于官府之外,只要好好利用,所有的臟活都能推到此人身上。
他得意地重新拿起杯子,品了一口龍井,一股清香從舌尖暈開,“先苦后甜。”他的人生就像這龍井一般越來越好。
這時,賬房先生正好在堂外等候,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進來。
賬房先生把本月的賬目遞給了他。
李朝舔了一下拇指,翻看這一月的賬目明細。
可是越翻,他就感覺越不對勁。
“為何這月的流水少了這么多?”他質問道。
按理說李道那個狗官已死,給他的孝敬稅已經不復存在,他的生意只要交官府規定的稅額便可。
這樣一來利潤應該大大提升。
不說比去年增加,應該一月比一月好才對。
可賬目顯示他的流水竟然比上月要少了一半。
他連忙把掌柜們召集起來,賬房先生只管做賬,對生意沒有掌柜們了解。
一個時辰后,管家把各個檔口的掌柜喊了過來。
他們看到李朝的怒容,不敢直視,像是等待老師懲罰的學生一般,低頭喝茶,掩飾尷尬。
李朝把賬本拋在地上,質問道:“為何這月的流水少了這么多!”
泉州檔口的掌柜率先發話,“啟稟老爺,我們的商船這月事故頻發,已經沉了好幾艘了,損失了不少貨物。”
“為何沒人跟我說這件事?”
掌柜咽了一口口水,回答道:“海上貿易本來就有風險,沉船也是常有的事,只是后來才發現這月事發頻繁。”
李朝摸了摸下巴,眉頭扭成麻花,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問道:“是不是海盜?”
掌柜回道:“我們也不清楚,但大概率不是海盜。”
李朝繼續道:“何以見得?”
“船上的貨物沒有被劫走,甚至我們還打撈上一部分,只是有些被海水浸泡不能賣了,只能成為廢品。”
“那你的意思是遇上了風浪?”
掌柜搖了搖頭,“如果遇上風浪,倒也平常,只是我們的商船損壞嚴重,不像是風浪所致。”
“這也不知,那也不知,總有船員活下來知道實情吧!”李朝怒吼著,拍向桌面,整個茶杯被他震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各個檔口的掌柜連忙低頭,不敢直視。
管家趁機上前道:“老爺莫氣,我確實問過生還的船員。”
他頓了頓,“他們眾口一詞,都說船只在經過呂宋島海域時,突然碰到礁石一般的東西,船就直接四分五裂不能航行了。”
“呂宋島?”
李朝若有所思起來,他想起了宋家的小妮子和那個徐仲平。
難道是他們搞的鬼?
可是既沒有炮擊商船,又沒有人登船搶劫,他也不好直接跟他們對質。
“你確定船都在呂宋島附近沉的嗎?”
管家重重的點點頭,“錯不了,十有八九的船都在那里沉的!”
“看來我得去會會宋家了。”
李朝不知道他們用了什么方法,但他肯定一定是宋家和徐仲平在搞鬼。
難道他們知道他殺了李道?
或是單純宋家想搶他的海外貿易份額?
李朝不置可否。
不過他的座右銘就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任何阻擋他發財的人都已經去見閻王了。
他揮一揮手,道:“沒你們的事了,都回去照顧生意吧。”
各個掌柜如蒙大赦般快速離開堂內,只留下管家和李朝。
李朝命令道:“不論花多少錢,給我找附近最強最兇狠的海盜,我要給宋家那小妮子長長記性。”
管家拱手領命,匆匆去執行任務了。
李朝口干舌燥,繼續喝了一口龍井。
“呸。”此時的龍井苦澀異常,已沒有了剛剛的香甜,他把茶葉吐在了地上。
整個天下,敢和他李朝叫板的人還未出生呢。
李朝的嘴角揚起詭異的微笑,既然他們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他李朝不客氣。
他打算直接占領呂宋島,完全掌握南洋的貿易,順便滅了姓徐那小子,把他的精鹽搞過來。
迫不得已,他的計劃要提前實施了。
這都是宋家逼的。
李朝并不懼怕別人挑戰他,但如若有人有這個膽子,他將把他們連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