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乓當”一聲巨響,季和夷從昏迷中蘇醒過來。
他摸摸生疼的后腦勺,確認自己并沒有受傷。
那些黑衣人深夜潛入驛站就為了把他打暈?
季和夷覺得不對勁。
他深吸一口氣,撐起沉重的身體。
喘了一口氣,感覺到了不對勁,什么味道如此刺鼻?
好像......
血腥味!
季和夷瞪大眼睛,自己沒有受傷,那血腥味從何而來。
他緩緩走向大門。
看到的情景令他大驚失色,喉嚨禁不住的干嘔。
一個男子背靠在房門上,腦袋耷拉下來,胸口的血跡已經凝固。
顯然,他已經死了。
當靠近看到那個男子的面孔時,他更是驚得連連后退。
這個已經死的不能再透的尸體是景王!
此刻,他的瞳孔放大,黯淡無光,沒有了昨日的囂張。
他的嘴巴微微張開,面色驚恐,他做夢也想不到會被人殺死吧。
季和夷環視四周,這是一個逼仄的房間,窗戶都被死死鎖上,景王的尸體擋住了房門,如果要出去必須移開景王的尸體。
他的梨花槍赫然釘在景王尸體的上方墻上,上面沾著血跡,此時已經徹底凝結,變成了紫紅色。
季和夷瞬間明白了,整個屋子里只有他和景王,意味著殺死景王的兇手只能是他!
他被陷害了!
可是,兇手又是如何從屋子中出去的呢?
屋內格外的悶熱,不知是緊張還是恐懼,讓他汗流浹背。
來不及思考,一陣撞門聲和呼喊聲交雜著傳入耳膜。
屋外有人大叫道:“殿下,你沒事吧?景王殿下!”
他當然不會回應他,因為景王已經是具不會說話的尸體。
良久,房門被推開一道縫,景王的尸體從一邊倒下。
一眾錦衣衛破門而入,看著眼前的場景,瞪大了眼睛,大喊道:“殿下!”
不出意外,他們齊齊看向季和夷,怒罵道:“大膽刁民竟敢行刺景王殿下?!?/p>
季和夷苦笑道:“我說人不是我殺的,你們信嗎?”
為首的錦衣衛,摸著鼻下的小胡子,瞇著眼睛分析道:“我們進門時,景王的尸體背靠著大門,眼下房間的窗戶都向內鎖死,除了你在屋內,并沒有其他人。”
“你說景王不是你殺的,是誰殺的?”
季和夷無言以對,他也想知道是誰殺的,只是現下的反駁都像是無力的狡辯。
錦衣衛齊聲喧嘩起來,“人贓并獲,還要狡辯,把他帶回刑部大牢!”
眾人齊聲附和。
小胡子看了眼現場,拔下墻上的梨花槍,冷哼道:“好啊,兇器就在此,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一群錦衣衛一擁而上,把季和夷推倒在地,戴上了鐐銬和枷鎖。
在他們眼里,季和夷已經是個死人了。
不久,一個穿著軍裝的男子趨步而來,看到兇案現場,臉色一沉,眉毛扭成了八字。
他向著守衛訓斥道:“你們是怎么辦事的!竟然連景王殿下都沒有保護好!”
守衛們唯唯諾諾,低下頭不敢說話。
小胡子抬手自報家門道:“這位一定是天津衛都指揮使戴子由,戴大人吧?!?/p>
“在下錦衣衛指揮使萬佃?!?/p>
天津在清朝雍正年間才設府,故而嘉靖年間沒有知府,稱為天津衛,其最高長官為都指揮使。
戴子由不屑的看了眼萬佃,沒有給他好臉色。
他平生最痛恨這些狐假虎威的錦衣衛。
“萬大人為何來的比本都還快?”戴子由質問道。
萬佃嘿嘿一笑,“錦衣衛自有自己的消息網絡,戴大人就不用費心了?!?/p>
“我已經幫你抓到了兇手。”
他拍了拍手,手下把季和夷押了上來。
戴子由上下打量著季和夷,皺著眉說道:“何以見得,他是兇手?景王被殺,茲事體大,陛下怪罪下來,我們都得小命不保。”
“是戴大人保護不周,小命不保?!比f佃強調道。
“景王在天津衛被殺,你這都指揮使可逃不過責罰?!?/p>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胡子,斜眼笑道。
戴子由大怒,“陰險小人,你!”
錦衣衛拔出繡春刀和天津衛的守軍對峙起來。
不管兇手是誰,景王在天津衛被殺,他這個都指揮使責任不小。
萬佃話糙理不糙,弄不好陛下大怒,他重則被誅九族,輕則全家發配邊疆。
現下萬佃幫他抓到了兇手,倒也可以將功補過。
可這些錦衣衛真的可信嗎?他不置可否。
他們得到消息如此之快,竟然比他先到現場,的確很可疑。
抓到兇手是好事,如果抓錯了,就更是罪加一等,他可承擔不起。
他必須確認一下。
戴子由收起怒容,拱手道:“那還請萬大人說明下當時的情況?!?/p>
萬佃把季和夷在密室中被抓的情形復述了一遍,戴子由也跟守衛確認了真假。
“看來他真的是兇手?!贝髯佑牲c點頭,心里的一顆石頭落下了。
萬佃輕笑道:“他是不是兇手,戴大人應該比我們更清楚?!?/p>
“昨日,他沖撞了景王的駿馬,和景王結怨,趁夜色,殺了守衛,逃了出來?!?/p>
“景王因為宴會喝得不省人事,這個兇手就摸索到此處,殺了景王,沒想到我們正好趕到,把他逮了個正著?!?/p>
戴子由摸著下巴,思索起來,這萬佃的說辭雖然可以自圓其說,但他總覺得哪里不對。
最可疑的反而不是這個兇手,是他們錦衣衛。
不過,管不了這么多了,如今的線索都指向他,他也沒有其他線索追查兇手。
“那就有勞萬大人把兇手交給陛下了。”
萬佃見狀,得意地拍了拍衣裳,“自然,戴大人放心好了。”
“到時,我會把功勞分你一半,好讓陛下減輕你的罪責?!?/p>
戴子由沒了初到時的脾氣,連忙賠笑道:“那就謝萬大人了,如果此事辦成,下官一定不會忘記萬大人的?!?/p>
“哼哼,算你識相。”戴子由的前倨后恭,讓萬佃嗤笑不已,他招了招手,帶著“兇手”大搖大擺地離開了驛站。
戴子由看著滿屋的血跡和景王的尸體,無奈地搖搖頭。
功勞讓他占了,自己還要收拾這爛攤子。
但是,對于景王的尸體,他怎敢怠慢。
連忙招呼守衛打掃了案發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