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元讓孫灶榮兩口子自己商量如何招人的事。
孫灶榮對楊玉英說：“我覺得剛才殷總的建議不錯。
可以請本地的裝修師傅去刮抗裂砂漿，噴真石漆也可以教會他們。
給他們計件，這些工包給他們做。
我們負責窗套、羅馬柱和護攔的倒置，這樣施工速度會更快。”
兩人商量應該按照什么價格付。
孫灶榮打通了郭師傅的電話。
一個小時之后，郭師傅兩個人來到了別墅小區工地。
談了許久，孫灶榮決定把外墻刮抗裂砂漿以每平九毛的價格包給郭師傅刮。
內墻刮膩子價格都是八毛錢一平，開始他也咬定要一元錢一平。
并且說：“我們也沒有刮過抗裂砂漿，不知道好不好刮？”
孫灶榮保證就跟刮膩子一樣操作就行。
楊玉英跟他們講價：“面積小我們就不跟你講價，現在是268棟，每棟一千多平，二十多萬平，這么大的面積，肯定要減一點價。”
郭仁全考慮片刻問道：“結賬容易么？”
“可以預支伙食費，殷總答應可以預支工程量的60％，完工拆架后，全部結清。
裝修完一棟驗收合格就拆除鋼管架，然后就可以結算完一棟的手工費。
絕對不會拖欠，殷總的資金到位。”
郭仁全答應了。
本來他想簽訂一個合同的，考慮可以每一棟做完都可以結清一棟，覺得簽不簽都行。
況且還可以預支60％的工程款，剩下的40％數目也不算大。
若是說話不算數，沒人敢跟他們干，對于他來說也是損失。
所以當孫灶榮問他要不要簽合同的時候，郭仁全說：“老板會說話算數就行，合同簽不簽都無所謂。”
孫灶榮還跟他說：“現在有十幾棟批刮好了水泥砂漿，可以開工了。
以后假如多的話，你需要多安排工人進場才行。”
“放心，要工人我隨時都可以找得到，要幾十上百人都沒問題。”
孫灶榮跟他談噴真石漆：“按照我們正常的施工速度，一臺大的空壓器可同時兩個工人噴，一個人一天可噴70平到90平一次。
噴石漆要噴二次，一層要分一條線，窗套和羅馬柱分另外一個顏色。”
郭仁全答應：“等到時候看了你們噴真石漆，我帶人學習后再來談手工費吧。”
他說：“要么我安排人幫你做點工也行，25元／天，你有人帶著他們干，他們肯定不會偷懶，做多少天就算多少天的工錢。”
孫灶峰搖頭：“肯定不會叫人做點工的，殷總也不會同意。”
“那我們到時候再談手工費。”
孫灶榮點頭同意。
此時楊玉英正在辦公室讓秘書打印外墻裝修包工合同。
她要把合同打印出來后跟殷元簽。
殷元也建議簽，他把合同條款跟秘書說了，主要是付款方式和質量要求。
第二天殷元來到蘋果園別墅，看見孫灶榮兩口子帶了另外兩個師傅去外面購買工具和空壓機。
孫灶華和李小軍幾個在窗套邊上鉆孔，把裁好的鋼筋搬到窗口。
殷元跟財務說過：孫灶榮或是說借錢去買空壓機，可以借給他。
大的空壓機都是上千的，他同時想買五臺空壓機，加上鉆機和其他工具，差不多就要七八千。
他怕孫灶榮身上不會攜帶那么多錢。
這些工具和機器屬于他們做工的工具，需要他們自己購買。
剛才財務告訴他：孫灶榮借了五千塊錢去買機器。
殷元表示知道了。
殷元問孫灶華：“你不是也去江明裝修公司做水電安裝的么？怎么后來沒有返回江明去？”
孫灶華不好意思地說：“那次坐你小車回去，我爸騙我說我媽有病，讓我回去。
誰知道我媽跟李艷萍的爸媽說好了，讓我回去跟李艷萍訂親。
這女人害死了我堂哥孫東來，我怎么可能會對她有好印象。
但是我爸媽已經被她爸媽說動了，她當時跟我堂哥談的時候，要求三千禮金，買臺電腦一萬二的，后來說農村買了電腦也沒網線，就改為買輛八千多的摩托車，還要另外補她二千塊錢。
這些條件她把我堂哥害死了，后來她在村里混得名聲也不好，許多人都嫌棄她。
她爸媽就想早點把她嫁出去，所以禮金各方面要求都減了一半。
我爸媽于是就心動了，于是把我哄騙了回去，逼我跟她訂親。
我媽以我不同意就跟我斷絕母子關系為由，讓我屈服。
我大嫂也說這個李艷萍現在老實了許多，只要她會改正以前的毛病，跟她談對象也是可以考慮的。
后來李小軍弟弟告訴我，李艷萍一直在縣里做發廊妹，還會去那些小旅館掙外快。
這種女人跟站街女有什么區別，我只好暗中把她在縣城撈錢的照片拍下來，然后給我爸媽看，他們才不勉強我。
后來我就跟我哥在家幫你家建房子搞裝修。
在家里待了一年多，那個李艷萍還經常來找我。
這神女人很隨便的，誰給她錢，她都會愿意跟人家玩。
我也跟她玩了幾次，但是每次都是付了錢的。
這女人卻以此為借口對我糾纏，讓我苦不堪言。
這次我哥嫂他們來京城這里做工，所以我就跟他們來了。”
旁邊的李小軍說他：“一邊又要偷腥，一邊又要撇清沒有關系，哪有那么容易，她知道你在這里，隔幾天說不定就來找你了。”
“她找我，我也不會理她。”
“明知道她是一堆狗屎，你還故意往上面踩。你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貨色，那個女人是我們村最膽大的女人，你跟他在一起，以后頭上就變成草原了……”
“切，我會娶她？我一輩子打光棍都不會娶她。”
“那可難說，有些事是身不由己的。你小子明知道她是這樣的人，還敢去惹她……”
殷元問李小軍：“你也是那次回老家了就一直沒去江明？”
李小軍點頭：“沒有，因為我爸的病越來越嚴重，要留在家里照顧他，后來就跟灶榮一起建你兩兄弟的房。”
殷元知道他爸從年輕時開始就是一副癆病鬼形象，臉黃肌瘦，弱不禁風的樣子。
據說是讀初中時喜歡去打球，跟一個人發生爭執，被對方用籃球砸中胸口，當場吐了幾口血。
后來身體就越來越弱，讀了一年初中就回家養病。
服了不少的草藥，保住了一條命。
醫生說他被人砸出了內傷，那時候也沒法追究砸傷他的那同學責任。
李小軍爺爺家經濟條件相對寬裕，在他老爸十九歲時，替他娶了一個妻子。
于是有了李小軍兩兄弟，還有兩個妹妹。
殷元小時候經常路過他家門口，看見李小軍爸爸也會點頭打招呼。
“你爸現在好點了？”
李小軍難過地說：“我回去幾個月，我爸就去世了。
那幾個月送去醫院，花了幾萬塊錢，不僅花光了我去江明打工幾年賺的錢，還欠了不少債。
每個親戚朋友都借遍了，沒有辦法只好來外面賺錢還債了。”
殷元記得當時他從江明回去的時候，李小軍是還沒有結婚的，可是他這次出來，卻帶了一個老婆。
因為殷元自從讀高中開始，就很少在家，所以村里很多人都不認得。
“你老爸生病住院，后來去世，欠了很多錢，但是你很快就娶老婆了？”
這個有點不合理。
李小軍解釋說：“殷總很少在村里待，所以對村里人不認識。”
他指著旁邊正在跟他一起站在鋼管架上干活的女人說：“她以前是孫福林的大嫂殷招娣。
孫福元出事后，她獨自帶著一個女兒過活，都是命苦之人。
我這種窮光蛋想要找個黃花大閨女可能很難，后來經人撮合就跟他走到一起了。”
殷元內心感慨萬千。
孫福元的事他聽過，他承包村里碾米房，讓他弟孫福林去負責。
他自己負責古城村的計生工作。
干了許多事，得罪了村里許多人。
所以后來他買拖拉機去拉石塊出了車禍，古城村許多人暗地里是在幸災樂禍的。
很多人說這是造孽太多的報應。
說起這件事，殷元看見殷招娣的眼眶里開始潮濕。
殷元記得殷招娣家有五個女兒，她是老三，她父母迫切希望生一個兒子，可是后來生的二個還是女兒。
她老爸是魯旗鄉水泥廠的工人，跟殷元家是遠房的叔伯兄弟。
她控制了自己情緒，平靜跟殷元說起了孫福元去采石場，運石塊的事件。
“當時他接了堤壩加固去采石場運石塊的單后，認為是個發大財的機會。
自己沒有那么多錢，想辦法貸款也要去買一輛拖拉機。”
殷元知道，因為貸款要找有單位的或者退休工人擔保，以免本人還不起款時，可以每個月扣工人的工資。
當時孫福元還跑來家里想找老爸替他擔保，殷元恰好在家，知道他的結局，當場拒絕了。
“孫福元去貸款買拖拉機，他是找誰幫他擔的保？”
“我爸是水泥廠工人，我爸擔保了，在村里找了幾人，沒人肯擔保，后來是求村支書杜建生擔的保。
他出事了銀行還有五六萬貨款沒有還，他以前賺的錢也填補不了窟窿。
他死了輕松了，這些包袱全部落到了我身上。
我也沒有能力還，好在當初他貸款的時候，只是寫了他一個人的名字。
我爸的工資當時每月都還要還銀行貸款，杜支書也一樣在扣。
沒有辦法我只好把他家幾間老房子包括地皮都賣給了別人，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賣了。
好在他家有一棟老宅子，有人收那種值錢的木材，那棟老宅子拆掉后，那些木材賣了幾萬塊錢，把他銀行貸款還了。”
殷元是記得孫福元家有一棟老宅子，好像里面的木材確實是名貴木材。
他此時在想：難道是華偉，或者黃勝輝去到古城村收購。
他問：“收購孫福元家老宅木材的老板姓什么？”
“那個老板姓黃，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當時還不怎么相信他說的話，后來他付了三萬元定金，才讓他拆。”
殷元想到一個問題：“那老宅應該是兩兄弟都有份的吧，孫福林見你拆老宅賣了大錢，他不會跟你爭家產？”
此時孫福林帶另外兩人在旁邊一棟別墅做事，聽不見他們的說話。
殷招娣說：“孫福元在的時候，兩兄弟就分家了，哥哥得了老宅，弟弟得到新建的一棟鋼筋水泥房。
由于他家老宅比較偏，拆房的師傅是那個黃老板自己帶的人，賣了多少錢也沒有跟其他人說。
估計他到現在都不知道賣了多少錢，既使他知道，他也沒權利想分錢。
他哥死去，他把碾米房和村里的那份工作都占去了，也沒有幫我還過一分錢。”
李小軍在旁邊默默地鉆孔釘綱筋。
這時看見孫灶榮和楊玉英，還有另外二個工人，坐著一輛小貨車回到工地。
貨車打開，里面裝了五臺空壓機，以及各種工具。
殷元看見他購買的工具還比較齊全，空壓機買的也是那種大功率的。
同時接兩根管，兩把噴槍噴石漆，應該壓力足夠。
幾人幫忙把空壓機從貨車上搬下來。
孫灶榮興奮地對殷元說：“我們直接找到機電批發市場，這五臺空壓機要的都是批發價，每臺比零售店低了幾百，還免費送貨。
其他工具也是在批發市場買的，這一趟省了不少錢。”
這時一輛貨柜車緩緩開到了小區工地。
殷元知道江明發過來的建材到了。
貨運公司負責把貨搬到指定地點。
把材料堆到一個工棚內。
貨柜內不僅有真石漆，抗裂砂漿，也有窗套、羅馬柱，護攔葫蘆瓶模具。
孫灶榮打電話通知郭師傅，告訴他材料到了，下午就可以開工。
郭師傅答應下午就會帶工人進場，這一批有十五個人，可以同時刮五棟別墅。
孫灶榮帶的人澆灌窗套等工作都要花費很多天時間。
他一樣安排三個人負責一棟，人多湊到一起也不好做工。
好在模具這次送來了十幾套，夠他們十幾人用。
綁好綱筋，把模具套上，用鐵絲綁緊，然后從上面留個口，把水泥沙漿灌入。
成型干燥后拆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