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衛說隔壁每天晚上會有一個老頭來這里守夜。
門衛是本地人,一只腿上班時砸瘸了,長期病休,所以應聘來加工廠當門衛。
工作還相當負責,天天會牽著一只狗,沿著圍墻在四合院周圍巡邏。
看見可疑人會大聲喝斥,讓他們離開。
老頭說:“這個食品廠是街道辦的,產權也應該歸街道辦。”
殷元跟程其淞來到街道辦,找到嚴主任,
程其淞買了這套別墅后去街道辦登記過,所以認得路。
但是也沒有跟主任打過交道。
來到街道辦,看見一間房子外面掛了一個主任辦公室的牌子,就敲門進去。
辦公桌后面坐著一個胖子。
“嚴主任好,護城河旁邊那個食品倉庫是你們街道辦的吧?”
程其淞往他面前放了一包云煙。
嚴胖子臉上露出微笑:“兩位老板有什么事?那個食品廠現在倒閉沒有開了,我們都考慮把它賣掉了。”
程其淞高興地說:“嚴主任,我們就是來問你們那個食品廠倉庫賣不賣的?
你們隔壁那套四合院就是我買的,現在用來開翡翠加工廠。
怕地皮不夠用,所以特意來問你食品倉庫賣不賣?”
殷元補充說:“嚴主任,你們那地方原來應該不是四合院吧,現在只看見二棟房子,二棟簡易工棚。”
嚴主任說:“原來那間加工廠是你們兩位大老板開的。上次我想進去看看,門衛那個老陸不給我進去。”
他說:“那里也是一套四合院,因為房子年久失修,有兩棟樓倒塌了。早些年街道辦利用它來開了一個醬酒廠,所以把兩棟倒塌的房拆了,另外建了幾個簡易車間。”
殷元問:“現在那塊地皮產權是屬于原房主,還是屬于街道辦?”
“這套四合院,原房主解放前就跑了,產權屬于公家。我們街道辦也只是向上級申請了使用權,你們想買下整套四合院的產權,還要跟上級有關領導申請才行。”
殷元想:他是街道辦主任,辦理這件事有得天獨厚的條件。
這件事一客不煩二主,直接求他辦理就行。
他說:“嚴主任,這件事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們問問,可不可以售賣,需要多少錢?
成的話,我們給你一千辛苦費。
當然里面簡易車間是你街道辦搭的,肯定要補償一些錢給你們。”
嚴胖子連連點頭:“你們坐幾分鐘,我打電話問問劉秘書。”
他當著兩人的面打通了劉秘書的電話。
劉秘書告訴他:鎮長說過可以賣,其他四合院,那么大的面積至少要150萬,現在這套四合院只有兩棟樓,可以賣120萬。
有人要的話,讓他來鎮辦繳錢,鎮辦負責過戶,辦好一切手續。
嚴主任把劉主任說的告訴了殷元兩人。
程其淞直接從錢包拿了一千元給嚴主任,并且跟他談兩個簡易車間要多少錢?
最后談到五萬元補償。
他愿意帶兩人去鎮委辦公室,辦理相關事項。
程其淞把殷元拉到旁邊對他說:“老殷,這套四合院算你買還是我買?”
殷元看他的意思對這套四合院比較感興趣。
“你買就你買吧,兩套四合院連在一起,你也好規劃。”
程其淞對嚴主任說:“現在是午餐時間,我們找個飯店,叫劉秘書出來吃飯,下午再去鎮辦處理過戶手續。”
嚴主任表示同意。
他說他兒子在前面東大路就開了一間飯店,可以去那里炒幾道特色菜。
他打電話給柳鎮長和劉秘書,約好到東大路飯店吃飯。
然后帶殷元兩人到了飯店。
程其淞點了十幾道特色菜。
不久,柳鎮長和劉秘書也到了。
知道殷元兩人是翡翠加工廠老板,想買食品倉庫那套四合院,非常高興。
殷元問:“我買那套四合院的話,可以辦房產證、土地使用證么?”
“放心,所有證件都由劉秘書配合你們去房管所辦好。”
期間殷元上衛生間的時候,劉秘書也跟他走了進來。
見旁邊沒有其他人。
劉秘書低聲說:“可不可以付給鎮財務一百萬,另外二十萬付到我私人賬號上?”
殷元明白他的意思。
一百萬入公家賬戶,二十萬他和鎮長一人十萬分贓。
當干部的采取這種方法撈錢的不在少數。
“當然可以。”
劉秘書特別高興,回去跟鎮長做了一個ok的手勢。
吃過午飯,一起去鎮辦公樓。
簽訂了買房協議,當然協議上寫出售四合院價格是一百萬。
入私人賬號二十萬肯定是不能寫在協議上的。
程其淞另外開了兩張各十萬的支票暗自遞到柳鎮長和劉秘書手里。
劉秘書帶他去財務室繳納了一百萬房款。
然后劉秘書陪兩人去房管所辦理過戶手續。
幾個小時把全部手續辦完。
幾天后可以去拿證。
第二天進入隔壁四合院。
兩棟房子修繕以后還可以使用,另外兩棟車間只是有點破舊,一樣可以使用。
殷元認為翡翠加工廠,車間要整潔干凈,所以室內要重新裝修一番。
他把裝修郭師傅叫了過來。
交待他要裝修哪幾項,二棟樓可以改造成職工宿舍。
庭院里地面要水泥硬化。
裝修完工后把中間這堵圍墻拆掉。
這一邊院門全部封死,統一由一處鐵門進入。
讓他多安排一些工人,加緊時間施工。
郭師傅還問殷元蘋果園別墅內外墻裝修的事情。
殷元告訴他:“內墻還沒有批好水泥沙漿,先做外墻裝修。
你堂哥他們沒有做過噴石漆,我已經叫我老鄉過來了。
到時需要工人,再聯系你堂哥他們。”
郭師傅說:“殷總,內墻裝修我是專業的,你可以叫我做。”
“你手藝好,報價又合理,我肯定叫你,跟你打過幾次交道了,覺得你比較好相處。到時內墻需要裝修了一定找你……”
郭師傅聽了異常高興。
阿泰和莫小軍都找到辦公室跟殷元兩人說:“我老鄉他們今天從瑞麗出發了,準備明天從昆城坐火車到京城,估計后天可以到。”
程其淞安排水電工把隔壁二棟樓和二個車間的電線裝好,把水接到位。
購買好工人居住的床,讓郭師傅先把二棟樓整理出來。
安排工人搞衛生。
里面野草叢生,需要清理。
這時孫灶榮打電話給殷元,說他們到了蘋果園別墅工地。
殷元讓司機開車過去。
孫灶榮帶來的八個人,都是古城村的人。
里面還有在江明一起打過工的李小軍,孫灶榮弟孫灶華,碾米房的孫福元……
看見殷元都感覺特別親切。
孫福元承包村里的碾米房,同時也是村計生干部,跟婦女主任杜蘭花負責計生工作。
殷元沒想到他還會一起來京城打工。
“你碾米房有一份收入,村里村干又可以拿一份工資,在古城村算是混得比較好的,外面當工人的都不如你,干嘛又出來打工?”
孫福元說:“碾米房我交給我弟去干了,村干部一職,我不干了。
干這工作是吃力不討好的。
我家祖祖輩輩是古城村人,做事太過分,我自己都過意不去……”
旁邊的孫灶華揭穿他:“他是膽小,聽說峽山鄉一個村民打傷了一個……,所以老孫就怕了,不敢干了。”
孫福元說:“還是打工賺來的錢用得心安理得,干那事獎金高又怎樣?我也有兒有女,家里也有親人,逼得人無路可走的情況下,什么失去理智的事都做得出來。”
他對殷元說:“灶榮替你家建的兩棟房子,我就跟他們一起做工了,裝窗套模具,噴真石漆這些工作我都干得很熟練了。”
黃肇堅安排他們一個大的工棚,可以住十個人。
幾個結了婚的都帶了老婆。
殷元把孫灶榮和他老婆楊玉英叫到辦公室。
拿別墅效果圖給他看。
跟自己家那兩棟別墅結構差不多,他們一看就知道怎么樣操作。
“材料怎么處理?剛才我看見有兩棟別墅外墻批刮沙漿已經干燥了,可以刮抗裂砂漿了。”
殷元告訴他:“有一個集裝箱的裝修材料已經從江明發出,陸運5天時間可以到,估計后天可以到工地。
其他四個集裝箱走水運,10天時間到京城,不會耽誤你們施工。”
孫灶榮說:“后天有材料到,明天我要帶人去購買好各種工具,空壓機、噴槍,還有按照尺寸鋸好鋼筋……”
“鋼筋你開個單給工地開料工,他們會負責裁好,水泥、沙工地都有。”
“工具我們帶了一些來,但還是要購置一些,還有空壓機要購買幾臺大的才行。
窗套模具尺寸我也知道,明天可以安排幾人去窗套鉆孔,打鋼筋進去。
另外幾人跟我去買工具。”
殷元跟他說:“可以去財務支點錢買工具。”
孫灶榮搖手說:“不用,購買工具的錢理應由我自己出。”
楊玉英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小心翼翼地問:“殷總,這工作是全部承包給我們做,還是做點工?”
殷元說:“都是計件,現在做工哪里有點工的,做點工這二百多棟外墻做到猴年馬月去。”
他把江明那幫越南師傅的工作報給孫灶榮兩人聽,這價格比結算老家兩棟外墻的高。
楊玉英聽了都不好意思說加價了。
殷元問他:“你們今天來了八個男的,四個帶了老婆,男的可以上鋼管架,女的沒有上過的做不了工吧?”
“她們都是上過鋼管架的,個個都是熟手。”
“就算你們14個人,這種別墅,一個月可以裝修幾棟?”
孫灶榮想了想說:“最多三棟。”
“一個月才三棟,268棟要近90個月,五年時間,肯定不行。
還有下雨天,下雪天做不了工呢?”
殷元認真對他說:“今天帶來的14個人都是熟手。
可以分作七幫人。
刮抗裂砂漿,噴石漆的,在這本地招人。
同時七棟樓開工,一個月搞十幾棟樓。
年前裝修幾十棟出來,爭取明年把工程搞好。”
孫灶榮擔擾地說:“問題是我初來乍到,不認識本地會做外墻裝修的師傅。”
殷元把郭師傅的電話抄給他。
“這個郭師傅他說有十幾個人是做外墻裝修的,你可以跟他聊,工價怎么算,你們自己說好。”
他說:“裝修完一棟,驗收合格,及時拆除外架,該補的修補好就可以結算裝修款。
當然也可以預支生活費,只要不超支都沒有問題。”
楊玉英問:“京城這里做外墻裝修的工人,他們做點工是多少錢一天?”
“20元/天,記件刮膩子是八毛錢一平,外墻刮抗裂砂漿應該是一元/平。
打磨刷內墻涂料是五毛一平,噴石漆應該貴一點。
我建議你可以包給他們干,比如一棟樓外墻面積一千二百平,刮二遍抗裂砂漿是多少錢,噴真石漆是多少錢?”
他給孫灶榮外墻的工錢是每平六元,窗套一米二元,羅馬柱和葫蘆瓶扶攔都是六元/米。
他從中賺一元,其數目就很巨大了,關鍵是他要有這份管理能力。
楊玉英聽了后,心里在思想開了。
她高興地說:“殷總放心,我們保證想辦法盡早把這些別墅裝修出來。”
胸有成竹的樣子。
殷元聽老媽說過孫灶榮的老婆是個很有主見的人,如今一見果然不錯。
殷元記得孫灶榮幫助自己建房的時候,他老婆剛剛生了小孩。
到現在一年多吧?
“你小孩才一歲多吧?誰帶?”他問。
孫灶榮說:“生了一個女孩的,現在一歲半了,給我媽帶了。我爸退休在家,我媽身體也好,所以他們說會把小孩帶好的……”
揚玉英撇了撇嘴說:“因為生的又是一個女孩,他爸媽看不起,想讓我們來外面再生一個男孩,因為村里計生的天天上門追,沒辦法只有去外面打工了。”
她嘆氣說:“唉,連生二個都是丫頭,在家里頭都抬不起。”
這年代這種現象特別普遍。
有時候人的想法是無法強制改變的。
多年以后人的想法改變了,放開了讓人生三胎多胎,但是也不見得有多少人響應。
殷元覺得要找個時間特意跟他們說說這件事。
不要明顯跟政策對著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