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元接到文聯梁書記電話。
告訴他下個星期二去市府開會。
他說:“我們文聯真正拿得出手的提案也就是你提的保護京城四合院這個了,希望你能夠準時參會。”
殷元說:“是在市辦公樓會議室是吧,我會準時參加的。”
梁書記跟他商量:“美協老徐跟我提過幾次,他年齡大了,有意讓年輕人來接手他的工作。
現在美協內名望最大的就是你,他讓我做你思想工作,讓你負責美協的工作。
你現在也是組織的人,在美協干幾年,有成績的話,負責整個文聯,然后到中宣部,甚至更高的職位?!?/p>
他分析說:“你現在才三十三歲,別人五十多歲都不一定可以達到你的成就。
憑你的能耐絕對可以有更大的發展空間?!?/p>
殷元想:自己對于進入官場真的興趣不大。
現在身份不管他做什么,只要是合法的,都沒人敢說半句閑話。
假如站到另一個位置上,肯定就會有人質疑他的財富來路,是不是使用了不正當的手段。
億萬富豪有參政的必要么?
他說:“梁書記,因為我做了許多生意,沒有多余的精力和時間去單位參與管理?!?/p>
梁書記笑道:“我知道你說的意思,已經身家億萬了,沒有必要參與政治了。
你這想法太膚淺,許多人積累巨額財富后,一樣擔任要職,為國家和人民做貢獻?!?/p>
殷元說:“慚愧,看來還是思想覺悟不夠高?!?/p>
梁書記笑道:“你能夠認識到這點,說明思想有了進步。其實公司老總,不必要什么事都親力親為,可以交給得力的人去辦?!?/p>
“梁書記說得不錯,以后我要想辦法找一個有能力的人。”
梁書記跟他說:“聽說你鐵礦石進口生意做得比較大,冶金部的馮主任特意問我,我把他聯系號碼發給你,你跟他聊聊。”
殷元按照他發過來的號碼打了過去。
“馮主任好,我是殷元?!?/p>
“殷總好,我知道你們公司在幾個港口都設立了辦事處,從澳洲進口鐵礦石。”
殷元心里格登了一下,問道:“馮主任,我進口鐵礦石的生意沒有違反國家有關法規吧?”
有關部門若是禁止私人經營這項生意,他也沒有辦法堅持。
馮主任解釋說:“你做的鐵礦石生意并沒有違反法規,是正當的經營,每一個港口開設的辦事處也辦理了正當的手續。
而且繳納了相關的費用?!?/p>
他說:“雖然是企業間正常的貿易,但是也要服從國家有關部門的監督和管理。
殷總,你找個時間拿公司營業執照有關證件,來一趟冶金部,有些文件要跟你說一下。”
殷元說:“好,我現在就過去找你?!?/p>
不管做什么生意都要接受上級的領導。
好在從一開始,該辦的手續和證件都辦了,該繳的稅也一分不少地繳了。
他故意嚴肅對程其淞說:“老程,你攤上事了,攤上大事了?!?/p>
程其淞吃了一驚,緊張地說:“怎么啦?我歷來奉公守法,是個好市民,從來不做違法的事,我攤上什么大事?”
殷元說:“冶金部的馮主任叫我們去一趟冶金部,走吧,我們一起去吧?!?/p>
程其淞嘀咕著說:“不會是公家不準我們私人經營這項生意的吧?”
坐進車里,他都還在皺著眉頭。
“其實我以前也了解過,私人進口鐵礦石是否構成非法經營罪?”
殷元沒想到,這些問題他都想過,心思比自己更細膩。
“你了解的是不是構成非法經營罪?”
“非法經營罪是指違反國家規定,進行非法經營活動,擾亂市場秩序,情節嚴重的行為。
我們進口鐵礦石,并沒有違反這一條。
況且我們是辦理了進出口許可證的。”
殷元跟他說:“馮主任也沒有說我們進口鐵礦石,違反什么法規,讓我們去只是讓我們了解有關政策。”
程其淞長舒了一口氣:“老殷,我們在京城這里還是少一點上層人脈關系,萬一真的有人要整我們,即使擁有再多財富無法保證我們的平安?!?/p>
“你有什么打算?”殷元知道這家伙是一個有想法的人。
“以后抓住可能的機會,結交一些上層社會的人脈關系,以后我們要在京城這里混,要有一定的背景才行。”
殷元笑道:“那以后這件事就交給你了?!?/p>
他談到剛才梁書記跟他說去負責美協,以后去文聯,甚至中宣部的事。
程其淞眼睛一亮。
“求人不如求己,老殷你若是能夠在京城這里混個一官半職,何愁沒有靠山?!?/p>
“可是我對當干部并不感興趣,江明美協和粵省美協我都是副主席,可是我從來沒有正經去辦公室坐過。
國家美協也把我安了一個委員的位置上。
現在的理事會主席是徐伯洪,下面有副主席和秘書長。
主席團負責處理協會的日常事務,執行大會和理事會決議。
老徐向上級推薦我成為下屆美協的主席,我還在考慮要不要接受?!?/p>
程其淞勸道:“別人還想盡辦法向上爬,你倒好,有領導看重你,還扭捏作態,有什么好考慮的?”
他說:“你去負責美協的工作,也不會影響你的生意運轉,地產生意由杰克遜和黃肇慶姐弟負責,翡翠生意由我負責,還有大嫂替你掌舵,你有什么可擔心的?”
殷元點頭說:“聽你這樣說,確實是可以試試?”
不久,來到了冶金部辦公大樓,找到馮主任辦公室。
馮前是一個胖子,對人說話都是笑瞇瞇的。
“馮主任好,我是殷元,這位是程其淞,鐵礦石生意就是我們兩人合伙經營的?!?/p>
馮前熱情招呼他兩人坐在沙發上,讓秘書泡茶給兩人喝。
“兩位做了一件好事,以前找不到有實力的公司,也沒有相關的鐵礦石供應商。
盡管我們也知道澳洲鐵礦石品位高,性價比更強,許多冶煉廠因為找不到合適的供應商,所以并沒有大批量從澳洲進口鐵礦石。
現在你們公司半年時間,進口鐵礦石的量達到了一千多萬噸,許多冶煉廠生產的成品質量也有了很大的提高。”
程其淞看了殷元一眼。
心里想:想不到我們從澳洲進了多少噸的貨,有關部門都有精確的數據。
他忐忑地問:“馮主任,沒有文件規定具體的進口鐵礦石數量吧?”
馮前說:“日本進口鐵礦石的量一年達到一萬萬噸,我國一年進口5000萬噸。
以前從澳洲進口量一年不到1000萬噸。
具體進口多少鐵礦石,當然不可能有具體的限制規定。
看企業自己的發展需要,需要進口多少,看市場決定。
不過我們預測隨著國內發展的需要,鐵礦石的需求量會穩步提高。
但是做為進出口公司,需要接受有關部門的監督和領導?!?/p>
他從抽屜拿出一張表,讓他們按照表格上的要求,填上相關的內容。
程其淞負責填表。
馮前跟殷元聊天。
“殷總,聽梁書記說你是近二年國內最負盛名的大畫家,你的藝術造詣超越了現在國內最負盛名的十個大師。
而且你還這么年輕,將來大有可為。
我跟梁衛東是很好的朋友,所以他會跟我聊一些私密的事。
他說想推薦你負責美協的工作,然后接手文聯。
殷總,文聯雖然是舞文弄墨的,但是影響力比較大,沒有人敢不看重?!?/p>
殷元說:“我只是一個畫家和一個商人,以前在礦山上干的只是采礦技術員的工作,也不知道能不能管理好美協?!?/p>
馮前笑道:“有誰是天生的管理者,再說也不是初創的協會,具體怎樣操作有秘書長負責?!?/p>
程其淞花費了十幾分鐘把表格填好了,馮前讓秘書跟他交換了聯系號碼。
約定每月把進口鐵礦石的數量,做成報表的方式,傳真到秘書辦公室。
程其淞說:“到午餐時間了,可以邀請馮主任去跟我們去飯店吃飯么?”
馮前搖頭說:“有規定不能請客吃飯,被人發現舉報的話,我是要受處分的?!?/p>
程其淞仿佛早有準備,從口袋掏出一個帝王綠翡翠手鏈,塞到馮前手里。
“我和殷總不僅僅做鐵礦石生意,同時也開了一間翡翠飾品加工廠。
這個是自己工廠生產的東西,送一個手鏈給你,并不違反規定吧?”
馮前感到有點意外。
他很清楚眼前的翡翠手鏈是價值不菲的東西。
在自己辦公室收一件小禮物,而且自己也沒有給對方開什么綠燈,應該不算違犯紀律。
他說:“程總給這么貴重的禮物,我受之有愧。”
“馮主任,我也不是說要求你照顧,我和老殷進口鐵礦石也決不觸犯法規。
只是交個朋友,你放心,絕對不會打擾你的。”
殷元也點頭說:“馮主任,這是一樣小物件,你就收下吧。我們做這個生意,以后不免要麻煩你的地方,希望有事可以提醒或指點我們。”
馮前把翡翠手鏈塞進口袋,笑著說:“也沒有特別要求的地方,只要不偷稅漏稅,配合海關檢查,其他的都不是事。”
殷元兩人跟他告辭離開。
在外面找了一間飯店,跟司機三人去吃午餐。
程其淞說:“剛才那翡翠手鏈,是我按照出廠價從廠里購買的。”
殷元瞪了他一眼說:“好像我會跟你計較這些一樣?!?/p>
程其淞解釋說:“一是一,二是二,以后我會經常拿這些東西去籠絡人。
老百姓都知道煙是橋,酒是炮彈,這兩樣東西在手,辦什么事都不是難事。
我用翡翠飾件去討好人,起的效果肯定更強?!?/p>
殷元笑道:“你這家伙原來早有準備?!?/p>
“我們進口鐵礦石,馮主任就是直接的主管,自然要巴結好?!?/p>
開車回加工廠,路過美院。
程其淞說:“安邦還在里面學習?”
“每天六點半起床,吃過早餐跟司機去學院,中午在學院吃午餐休息,下午放學后回家。
晚上跟谷歷下圍棋,教谷歷畫畫。
小家伙自律性非常強,有時候連我都不如他?!?/p>
“老殷,真羨慕你生了這么一個天才的兒子。前面就是美院,要么我們去美院看看他?”
殷元說:“那就去吧,我也有一段時間沒有進去過了,借老徐辦公室傳真一些資料給東京的竹下登,讓他幫安邦報名參加畫展。
還有我捐資建了一棟教學樓,看現在建設得怎樣了。”
程其淞恍然大悟地說:“安邦之所以來這美院學習,原來是因為你在這里捐資建了一棟教學樓,說實話老徐這生意做得劃算?!?/p>
“你搞錯了,不是因為我捐這棟樓,安邦才能去美院讀。
安邦去美院學習,是老徐求他去的。
他去讀了二個月,我去美院看他,臨時起意捐建的。
就算不捐建這棟樓,安邦一樣可以在美院讀?!?/p>
他看著程其淞說:“等你兒子長大了,看他對什么感興趣,然后去找一個好的學校,捐資建一棟教學樓,送他去學校讀,何愁將來會沒出息?!?/p>
程其淞點頭說:“這方法確實可行,不過,我那小子天資不行,將來也不可能會有大的出息?!?/p>
“老爸是億萬富豪,擁有幾代人都花不完的財富,做富家公子不需要多大的出息?!?/p>
“那你還把安邦培養成天才畫家?讓他小小年紀,早上六點半就起床,一天到晚學習,一點童年生活都沒有了?!?/p>
“這些不是我要求他做的,是他自己主動去做的。一開始他學繪畫都不是我教的,是他自己感興趣的。
其實安邦繪畫方面,開始是老黃夫婦教的,去了美院又學習了許多老師的技法。
像他現在跟章達鸧大師學雕塑,也是他自己感興趣的。”
他對程其淞說:“教育小孩子最主要的是看他自己的興趣,看他有哪方面的天賦,然后因勢利導。
他若是自己不感興趣,強逼他去學,也是沒有辦法灌輸的?!?/p>
程其淞無奈說:“我那個小家伙對鋼琴比較感興趣,我買了一個鋼琴回去,他特別高興,每天一起床就要去彈那鋼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