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自己離云澈越來越遠,沈凌意不情愿極了,更讓她覺得糟心的是,這一路上賀謹言都在自言自語,不停地和她說話。
還好她最遠能留在三米處,只要賀謹言降低音量,她也只能看著他嘴唇一張一合發(fā)出蚊子一般的嗡嗡噪音。
她對他說的話一點都不感興趣,無非就是他很抱歉,他很難過,假惺惺那一套,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愛他了,聽到那些話只想笑。
賀家司機把他送到沈家,管家見他穿著一身病服出現(xiàn)在這里有些詫異,“賀少爺,您沒事吧?”
“我沒事,你家二小姐呢?”賀謹言急匆匆地問道。
“二小姐逛街去了。”管家不明白賀謹言為何不直接打二小姐的電話,但仍然老實回道。
“我知道了,我去她房間等她。”說完賀謹言又行色匆匆地走進沈家。
管家站在門口有些摸不著頭腦,賀謹言現(xiàn)在是沈星月的未婚夫,單獨去其他女孩的閨房實屬不妥,但他又是沈凌意的前夫,這關系太亂了!
思來想去,他還是給許曼打了個電話說明情況。
賀謹言在房間沒有等來浮萍,結果等到了沈星月。
“你怎么回來了?”賀謹言問道。
看到他坐在浮萍床上,沈星月的眼眶有些紅,“我剛回到醫(yī)院就發(fā)現(xiàn)你不見了,你嚇死我了!你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該怎么辦?”
賀謹言沉默了一會兒,面色復雜地看著她,“我有重要的事要處理,你別擔心。”
“我怎么可能不擔心!”沈星月的眼淚奪眶而出,“有什么事比你的健康,比你的命還重要?”
深深嘆了口氣,賀謹言忍住了想要把她抱在懷里的沖動,“這件事真的很重要,但我現(xiàn)在不能告訴你,等塵埃落定你會理解我的。”
“不能告訴我卻可以告訴凌凌嗎?你們不是已經(jīng)離婚了嗎?還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說?”
沈星月傷心極了,往日只要她一哭,不管發(fā)生什么事賀謹言都會放下一切來哄她,但今天,他竟然后退了一步!
“你現(xiàn)在情緒有些激動,你先冷靜一下我們再聊吧。”賀謹言無奈說道。
他不能把沈凌意已經(jīng)去世的消息告訴任何人,而且沈凌意在旁邊看著他也不好和沈星月太親近。
“你這是趕我走?”
沈星月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救命之恩就那么重要嗎?他們明明都已經(jīng)離婚了!
“我沒有說趕你走。”賀謹言有些頭疼,感覺束手束腳的很不自在,“你情緒有些激動,這樣對身體不好。”
“你就是在趕我走,你嫌棄我了!好!那我走!”沈星月受不了這個落差,轉身摔門而去。
剛走出門她就后悔了,她在門口停了一下,期待賀謹言能夠追出來,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沒有來。
氣急敗壞地跺跺腳,沈星月也拉不下臉再進去,只好跑回自己房間。
沈星月走后房間里又恢復了寧靜,看著眼前明顯和以往風格不同的布置,賀謹言不得不承認,現(xiàn)在住在這個房間的“沈凌意”,是個冒牌貨。
心里一旦存了懷疑,過往那些細節(jié)一一浮現(xiàn)在眼前,他狠狠拍了下自己的額頭,他怎么這么蠢,過了這么久才看出來。
可那張DNA親子鑒定報告是怎么回事?難道自家醫(yī)院也被滲透了?
聯(lián)想到麓境莊園發(fā)生的命案,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看來他得找機會重新再做一次DNA鑒定了。
那試管嬰兒還有必要做嗎?賀謹言猶豫起來,師父曾給他算過,他命中只有一子,且只有沈家女才能生下他的孩子。
眼下沈星月的子宮被摘除,沈凌意也已經(jīng)去世,沈家再沒有別的女孩,難道這個冒牌貨也姓沈?
就算她也姓沈,但她畢竟不是沈政的血脈,那么賀沈聯(lián)姻將再無意義,或許他可以利用這一點,將沈家甩開。
賀謹言靜靜盤算著這一切,試圖為自己和賀家爭取最大的利益,沈凌意看著他這副精于算計的模樣厭倦極了,他以為他不說話,她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嗎?
以前她只是被愛蒙蔽了雙眼,一旦撥開那層迷霧,她才知道眼前的這個人根本不值得她愛。
她的愛太美好太純粹,而賀謹言這樣眼里只有利益的人,配不上她的愛。
還好他們錯過了,不曾相愛過,沈凌意再也不覺得遺憾了。
沒等多久,浮萍回來了。
剛到家,她便覺得家里的氣氛怪怪的。
管家看到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傭人接過她手里的購物袋也是匆匆忙忙地離開,話都說得敷衍,像是在避開什么。
不可能是因為今天她買了幾件巴黎世家的衣服把沈政的家底刷破產(chǎn)了吧?
浮萍笑著搖搖頭,為自己的想法感覺好笑,管他呢,就算沈家家破人亡了也不關她的事。
一走進客廳,她便發(fā)現(xiàn)許曼正坐在沙發(fā)上喝茶,像是專程在等誰。
“媽。”
淡淡打了個招呼,浮萍正欲離去,不想?yún)s被許曼叫住了。
“凌凌,自從你回來后我們母子倆還沒好好聊過。”
“有什么好聊的?”浮萍詫異地看著許曼。
“你和謹言已經(jīng)離婚了,媽希望你們能保持距離,雖然是你救了謹言,但以后你盡量不要和他過多相處,星兒會多想的。”許曼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浮萍心里有些不快,她這個媽偏心真是偏到姥姥家去了,也不知沈凌意是怎么忍受的。
“媽既然這么有意見,還是讓姐姐管好自己的男人吧,別天天來纏著我。”浮萍不屑地笑笑,“腿長人家身上,我可管不著!”
“你!凌凌你現(xiàn)在怎么這么不懂事了?我看你真是翅膀硬了,要反了我了!”許曼氣極,自從這個女兒回來以后,是越來越不服從管教了。
“沒事我就先走了。”浮萍掏了掏耳朵,懶得聽她說教。
嗆了許曼一頓,她心情不錯,一路蹦跶著回房,剛進房門,卻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拉過去反壓在門板上。
“說!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