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看清男人的模樣,浮萍不慌反而帶上笑,“這才幾天不見,你想我啦?”
說著她把身子往前貼了貼,雙臂纏繞在他腰間,“你傷好完了?”
賀謹言不為所動,捉住她的手按在身側,他看著這張一模一樣的臉,心里五味雜陳。
他怎么就把他的小姑娘弄丟了呢?
“你不是沈凌意,你到底是誰?”賀謹言沉聲問道。
浮萍的身子顫抖了一下,她將頭輕輕靠在賀謹言胸口,“我是誰重要嗎?你希望我成為誰,我就是誰。”
毫不留情地伸手將她的頭挪開,賀謹言繼續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浮萍抬眼看他,眼里一片晦澀,許久后她深深吐出一口氣,“我叫浮萍。”
我叫浮萍。
自我有印象時,我就在山區長大,有個男人經常來看我,但他說他不是我的爸爸,我的父母拋棄了我,我應該恨他們。
那時的我腦海里沒有什么恨不恨的概念,只忙著每天上山采蘑菇下河捉魚蝦,我很喜歡這樣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男人帶來了一個小男孩,讓我聽他的話。
從那時起,我才突然羨慕有爹娘的孩子。
這個小男孩雖然比我大不了多少,但他懂得真多啊,長得也很好看,我很喜歡他,于是我答應了他,要幫他一起復仇。
后來隨著年紀越來越大,他來看我的次數少了,給我布置的任務卻越來越多,他要我成為另一個人。
他說只有這樣,我們才可能重見光明。
我不喜歡這樣的生活,但為了幫他我愿意做任何事。
于是我變成了一個叫沈凌意的女孩,她很愛她的老公,但他們馬上就要離婚了。
我很好奇,她為何這么愛他,同時,我為她感到不值,我決定好好戲弄他,看看他能否認出自己的妻子。
不出意料,我成功取代了沈凌意,沒有任何人發現,同時我也接觸到更好更富足的生活,原來這就是他們過的日子啊。
紙醉金迷,窮奢極欲。
憑什么我就要被父母拋棄在深山里,他們卻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我要奪走這一切。
我成功了,我和賀謹言離了婚,拿下賀家的一半家產指日以待,領離婚證那天,賀謹言說要帶我去坐熱氣球。
我不該去的,但我好奇極了,那些電影里的場景,我終于能親眼看見。
樂極生悲,熱氣球壞了,我們被迫荒野求生,我知道賀謹言開始懷疑我了,但我需要他活著,他要是死了,我就拿不到賀家的家產。
我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所幸救援來得及時,賀謹言獲救了。
把他送進醫院后我就和那個人坦白了一切,我把計劃搞砸了。
出乎意料,他沒有生氣,他只是告訴我應該怎么做。
此刻我被賀謹言按在門板上質問,我輕輕笑出聲,說出我早想好的答案。
“你叫浮萍?”賀謹言沒想到浮萍這么干脆地交代了自己的名字,他松了手,走到一旁坐下。
浮萍揉了揉被他捏紅的手腕,自顧自地說道:“對,我是一個孤兒,有人給了我一筆錢讓我假扮沈凌意,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個人是誰?”賀謹言微愣了一下,浮萍交代得太順利了,以至于他有些不相信。
“不知道,他很神秘,沒有露過臉,你自己想想你們賀家得罪了誰吧。”浮萍攤開手,一臉從容,絲毫沒有被揭穿的窘迫。
“哦對了,許曼讓我轉告你,你和沈星月馬上就要結婚了,不要和我拉拉扯扯,糾纏不清。”浮萍笑著說道。
看著她這副無所謂的樣子,賀謹言心中升起一股怒氣,明明是她還有她背后的人害死了沈凌意,她怎么可以這么云淡風輕!
賀謹言站起身來上前一步狠狠掐住浮萍的脖子,“沈凌意呢?你們把她怎么了?”
浮萍面上仍然帶著毫不在意的笑,“我不知道呀,我只是拿錢辦事。”
賀謹言被她臉上的笑刺痛了眼,他雙手不自覺加大了力度,浮萍的臉肉眼可見紅了起來。
看著那張和沈凌意一模一樣的臉露出痛苦的神色,他的心不可抑制地痛了起來,再也下不了手,緩緩松開了手。
浮萍撫著脖子劇烈咳嗽起來,幾顆眼淚綴在臉上看上去楚楚可憐,“你就是這樣報答你的救命恩人?”
想起那幾天在叢林里浮萍辛苦照顧自己,還救了自己,賀謹言感覺整個人要被撕成兩半了。
一半的他恨著浮萍,她害死了沈凌意,還假扮隱瞞了真相,另一半的他卻又不自覺被這個不一樣的“沈凌意”吸引,她還救了自己的性命。
他不知道該怎么對待她了。
看到他臉上糾結痛苦的神色,沈凌意冷笑出聲,這就是他說的他要替自己報仇?
眼看兇手就在眼前,他卻下不了手。
也對,浮萍救了他的命,再沒什么是比他自己更重要的了。
她沈凌意算什么呢?不過是一個前妻罷了。
賀謹言這個地位,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他怎么會為了自己奮不顧身,枉顧救命之恩。
“凌凌,對不起...”賀謹言將臉埋進手心默默念叨著,要不是浮萍,他現在已經被毒蛇咬死了。
“我可以不殺你,甚至你可以繼續以沈凌意的身份生活在沈家,但你必須配合我找出你背后的人。”賀謹言抬起頭一臉不容置疑地看著浮萍。
“我憑什么答應你?拿錢辦事,天經地義,哪有反咬一口的。”浮萍淡笑道,她毫不意外賀謹言的反應,她早就知道他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他們給了你多少,我給雙倍。”賀謹言緊盯著浮萍誘惑道。
“你想想,你站在我這邊,你能擁有一個富家千金的身份,下輩子吃喝不愁,無拘無束。你跟著他們說不定哪天就翻臉把你吃光抹凈,到時候沈凌意的下場就是你的下場。”
佯裝思考的樣子,浮萍回道:“要我答應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條件。”
賀謹言心下一喜,“你盡管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