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狐疑地接過他的手機看了看,照片里的一家四口,除了有個兒子沒到場,確實都對得上。
沈凌意的臉色白了又白,這下完了。
“小姑娘,我好心幫你,你怎么騙人呀?唉,不說了不說了,快跟你父母回去吧,現在的小孩呀,真是難管教。”
老奶奶臉上有些掛不住,拉著沈凌意就要往白母身前送。
“不!不是這樣的!他們不是我的親生父母!你不信等警察來了可以做親子鑒定!”沈凌意只好說出她的推測,期望能撐到警察到來。
“別聽她瞎說!她就是和我們吵了架,心里怨恨我們才離家出走的!”白母急忙說道。
“你真的不是他們的女兒?”老奶奶懷疑地看著沈凌意,一時不知道該相信誰。
“真的不是。”一道清冽的男聲從人群外響起。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沈凌意的眼淚快要溢出眼眶,同時心里生出一股委屈,他怎么現在才來?
眾人朝聲音的來源處看去,只見一個身穿月白色長衫的俊逸男子走了過來。
他面色疲憊,但他的眼睛極亮,清澈澄明,仿佛所有的謊言在他的目光中都無所遁形。
在這樣一個小地方,突然出現這么一個出塵脫俗的人物,眾人不由驚艷,神仙下凡也不過如此吧?
但白父白母看見他卻恨得牙癢癢,這個野道士還是找過來了!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他們的女兒?”
老奶奶也被云澈晃著了眼,眼看著云澈走上前,她回過神問道。
“因為我是她的丈夫。”云澈看著沈凌意笑著說道。
沈凌意再也控制不住撲進了他的懷里,“你怎么才來啊,我好害怕...”
輕輕撫著沈凌意的背,云澈微嘆了口氣,“是我來晚了,別怕,有我在。”
沈凌意將頭埋進他懷里,聞到那股熟悉的茶香,她頓時感到心安。
而看著沈凌意的反應,老奶奶便知道他們真是夫妻,但又看見對面的白父白母,她實在搞不清楚這是什么狀況。
“你們這亂糟糟的到底什么事啊,唉,老婆子我做不了你們的主,還是等警察來吧。”說著老奶奶就拿著小板凳在一旁坐下,明擺著只想看熱鬧了。
“謝謝奶奶護著我妻子,我來的時候已經報警了,相信他們很快就會過來。”
王慶來的時候看到這么烏泱泱一圈人,不由被嚇一跳。
要不是看到圍觀的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和孩子,他快以為這是什么幫派火拼現場了。
費力撥開人群找到云澈,看著他懷里一臉委屈的白采薇,還有對面面色不善的白家人,他有些頭疼。
明明孩子找到了是好事,怎么搞出了這樣的事來?
云澈打電話告訴他白采薇又失蹤了的時候,他可沒想到綁架白采薇的竟然是白家人。
“云澈道長,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慶有些無奈地問道。
上一秒他還在處理葉家公子想要把云澈朋友墳墓挖開的斗毆事件,下一秒他又得調解云澈妻子的家事糾紛。
他這班上得,真是充實熱鬧啊!
“王警官,他們不是我的家人,我不能跟他們回去。”沈凌意從云澈懷里抬起頭說道。
“白小姐,你只是失憶了...”
“不,剛剛白宇還想玷污我的清白,如果他們真的是我的親人,怎么可能做出這樣的事?!”王慶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沈凌意打斷。
聽到這話云澈猛地看向坐在白母身旁的白宇,他目光里的殺氣恍若凝成實質,直直刺向白宇。
白宇心虛地扭過頭去,不敢和他對視,他好不容易緩過神來,現在胸口仍感覺麻麻的,這會兒他可不想對上云澈。
“這怎么可能!”白母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白宇,“這一定是有什么誤會!白宇是她親哥哥,他只是關心妹妹而已。”
“是不是我們做一個親子鑒定就知道了。”沈凌意冷笑道。
白母的臉色終于變了,她勉強笑了笑,“其實我們養了你這么多年,不是親生父母也勝似親生父母了。”
聽到白母親口承認,王慶以及圍觀的群眾倒吸一口涼氣,他們還真不是她的父母!
“采薇的親生父母到底是誰?”云澈沉聲問道。
“說起來沒有我們,這個白眼狼能活到現在?”
白母陰沉地瞥了一眼沈凌意,“她媽帶著她不知道是從哪兒逃出來的,她暈倒在我家門口,我們見她可憐這才救了她,誰知道她醒來后孩子也不要了,自己偷偷就走了。”
看著白母閃爍的眼神,沈凌意的直覺告訴她,白母說的不是實話,但真相是什么只要白母不說,誰都無法證實。
但不管怎樣,只要白母承認了白采薇不是她的親生女兒,那她就能和他們斷開關系。
“王警官,你都聽到了。”云澈提醒道。
“關于那個女人,你們還有什么印象嗎?”王慶如夢初醒地問道。
“快二十年前的事了,誰還記得。”白母撇了撇嘴說道。
這事也就不了了之,白家人灰溜溜地離開了,再也不說要帶沈凌意回去的話。
看著他們心虛的樣子,沈凌意有種直覺,白采薇的身世恐怕別有隱情。
要不然他們怎么可能放棄白采薇這棵搖錢樹?
但她現在無心去追尋這些過往,她只想回家好好休息。
“我們回家吧。”她抬頭看向云澈,清澈的眼眸里一片朦朧的水霧。
云澈感覺自己的心也快化成一灘水,“好,我們回去再說。”
等了一會兒,見沈凌意還是不動,他有些疑惑,“怎么了?”
“我...我腿軟了。”沈凌意不好意思地說道,臉頰染上一片嫣紅。
云澈情不自禁笑出了聲,他一把抱起沈凌意,徑直往車旁走去。
身體突然騰空,沈凌意驚呼一聲,下意識抱住他的脖子,她抬起頭,看見他眼里促狹的笑意,她的臉更紅了。
“對了,慎行和奶奶呢?她們怎樣了?”沈凌意強行鎮定下來,問出她心里最關心的問題。
“慎行已經回家了,至于沈奶奶...”云澈頓了頓接著說,“沈奶奶受到打擊,沒有撐過來。”
什么?!
奶奶去世了?!
沈凌意抿緊嘴,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眶滴落,瞬間打濕了云澈的衣裳。
感受到懷里人兒的僵硬,以及胸口的濕潤,云澈收緊了手,好似只有這樣才能寬慰她。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來安慰她,生平第一次,他為自己的不善言辭感到懊惱。
一路開回市區,沈凌意已經恢復了一些體力,能夠勉強走路。
剛下車,她便看到賀慎行站在門口翹首以望。
“慎行!”
“凌凌姐姐!”
兩個女孩抱在一起,喜極而泣,想到昨天明明壯志難酬地去救沈奶奶,結果奶奶沒救成,差點還把自己搭進去了。
現在想來,他們真是太天真了。
“慎行,他們有沒有對你做什么?”沈凌意一邊拉著賀慎行的手往屋內走去,一邊問道。
賀慎行搖搖頭,“沒有,但是我寧愿他們傷害我,而不是告訴我真相。”
“他們說什么了?”沈凌意擔憂地看著賀慎行。
“其實也沒什么。”賀慎行苦笑了一下,“無非就是告訴我,我不是我爸親生的。”
“啊?什么?!”沈凌意驚住了,她的猜測竟然是真的。
聽到賀慎行的話,云澈并不意外,他跟在她們身后,沒有打擾兩個女孩互訴衷腸。
賀慎行點點頭,臉色復雜,“何宴明的爸爸,何硯辭,他也是我的親生父親,他還是冷浮芳的兒子。”
“他親口承認了?”沈凌意問道。
這樣的話,一切都說得通了。
賀家的覆滅,竟是何硯辭策劃了幾十年的復仇。
只是,沈凌意想起冷浮芳留下的信,賀家不光是賀老爺子的子孫,也是姜蕓欽親自養大的后代啊。
冷浮芳如果知道她的孩子害得賀家將近滅門,她會怎么想?
“對,他告訴了我所有的緣由。”
賀慎行顯然也想起了冷浮芳的信,她也沒想到,當年爺爺的一段錯誤的愛情,竟生出這樣慘烈的結果。
“我想把冷浮芳的信還給他,不管怎么說,賀家養育了我,我理應為他們復仇。”賀慎行擦干眼淚表情堅定起來。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沈凌意很難想象賀慎行此刻的心情,但她知道她比任何時候都需要來自外界的幫助。
天色已經大亮,但沈凌意擔驚受怕一晚上,根本沒睡好,簡單洗漱后她躺回熟悉的被窩,沉沉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賀慎行去賀氏集團上班了,云澈從冰箱里拿出給她留的飯熱上。
看著沈凌意一邊吃著飯一邊想著什么的樣子,云澈心里有些忐忑,沈凌意從小也是被富養長大,現在跟著自己吃糠咽菜,一定很不習慣吧。
“凌凌,要不然我去請一個做飯阿姨吧。”云澈猶豫半天終于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