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書昀愣了一下,目光越過她看向她身后的沈凌意,見沈凌意一臉冷漠,他這才歉意地笑了笑。
“程蘭同學,你可能產生了什么誤會。”
“誤會?怎么可能有誤會呢?”程蘭仍一臉期盼地看著宋書昀,“最近你天天找我聊天,問我這問我那,不就是喜歡我嗎?”
“我真的很抱歉,我只是覺得你是采薇的室友,想要通過你了解她,我喜歡的人是她。”
宋書昀站起來,徑直走過程蘭身邊,來到沈凌意面前。
“采薇,我喜歡你,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嗎?”
沈凌意還未回答,程蘭就轉過身來看著她,“所以這就是你一直勸我不要喜歡宋學長的真實原因?”
“宋學長,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沈凌意看著宋書昀說道,她沒有理會程蘭,說完便轉身離開。
她知道,她現在說什么,程蘭都會怪她,等這一陣過了,程蘭自己想通了就好了。
隨著她漸漸走遠,身后人群的議論聲逐漸聽不見了,她松了一口氣,感到一陣心累。
她想把宋書昀的聯系方式拉黑,但又害怕有課程學習上的事需要聯系。
沈凌意從來沒有遇到這么尷尬的事,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算了,先冷處理吧。
將手機屏幕熄掉,沈凌意獨自往宿舍走去,早知道就把云澈叫上,他一定有辦法。
正走著,道路兩旁漆黑的灌木叢里突然竄出一個中年婦女。
“小姑娘,我迷路了,你能幫我指下路嗎?”
沈凌意看了眼附近,除了路燈還在閃爍,四周一片寂靜,空無一人。
那中年婦女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話,“我是來看我兒子的,誰知道現在天黑得這么早,我就出來走了兩步路,這都快伸手不見五指了。我尋思著我是走這邊過來的呀,怎么走半天還沒看到校門?”
“怎么不讓你兒子送送你呢?”沈凌意問道。
“害,他讀書忙,這點事就別去煩他了。”中年婦女擺了擺手,“小姑娘,你就告訴我東大門往哪邊走就行了。”
“往這條路一直走到頭,然后往左邊轉,再往右轉就到了。”沈凌意輕聲說道。
“哦。”中年婦女聽得似懂非懂,“先直走,再右拐再左拐...”
“謝謝你啊小姑娘。”中年婦女露出一個微笑,說著就轉身準備離去。
“你...等等!”沈凌意無奈叫道,“你剛剛記錯了,應該是先左轉再右轉。”
“哦哦,看我這腦子!真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唉,真的是太謝謝你了。”
說著,中年婦女就往左邊轉去。
“不是,先直走,再左轉,再右轉。”沈凌意急忙拉著她,盡量用簡單,容易記住的方式告訴她。
但看著她茫然的眼神,她扶額無奈嘆氣,“算了,我帶你去吧。”
“這怎么好呢,都這么晚了,多麻煩你呀。”中年婦女面色有些為難,“我就先這樣走吧,一會兒遇到別的人再問問。”
因為張駿的死,京城大學最近晚上基本上沒有人會游蕩在外了。
沈凌意看著空蕩的校園,再看看這個一臉淳樸的阿姨,她要想再碰到問路的人,不知道得在學校瞎轉多久。
“沒關系,我帶你去吧,從這里走到校門口要不了多久。”沈凌意堅持道。
“那真是太麻煩你了,還好碰到你這么心善的小姑娘,這世上啊,還是好人多。”中年婦女感慨道。
沈凌意抿嘴笑了笑,走在她身前帶路。
“阿姨你孩子是讀什么專業的呀?”
“具體學什么的我不清楚,好像是唱歌方面的。我兒子可是咱們村里第一個考上京城大學,最有出息的人!你不知道啊,我和他爸在村里可有面子了!連縣長都親自過來慰問我們哩!”中年婦女一臉驕傲地說道。
“是嗎?剛好我也是學音樂的。你兒子真幸福,有你這么疼愛他的母親。”
沈凌意不禁想起了自己的母親許曼,不管她做得再好,再優秀,許曼眼里都只有沈星月。
現在好了,自己死了,沈星月也死了,留在許曼身邊的浮萍恨透了他們一家,不知道浮萍會怎么對付他們。
不過這都不是她該操心的事了,那個渴求母愛的沈凌意,早就死在了他們為姐姐舉辦接風宴的那個晚上。
沈凌意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聽著身旁的中年婦女說自己和兒子的故事,走著走著,迎面開來一輛保安巡邏車。
車停在沈凌意面前,保安下車問道:“大晚上的你們怎么還在學校溜達?快回宿舍休息了。”
“我看這位阿姨迷了路,把她送到校門口我就回去。”沈凌意解釋道。
“對,這小姑娘心腸好著呢!非要送我回去。”中年婦女也跟著附和。
“這樣啊,那我把她送出去好了,你先回宿舍吧。”保安笑著道。
“嗯,好。”沈凌意點點頭,“阿姨,那我就先回去了。”
“誒,等等,你幫了阿姨,阿姨送你個小禮物。”中年婦女一邊掏著口袋一邊拉著沈凌意的手說道。
“不用,舉手之勞而已。”沈凌意笑著拒絕。
“你一定會喜歡的。”
中年婦女一臉喜滋滋,她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密封袋,然后飛快地打開,從里面掏出一個什么東西就往沈凌意的口鼻處捂去!
沈凌意根本沒想到這個她幫了一路的阿姨竟然要害她!還是當著學校保安的面,她沒有絲毫防備,那阿姨力氣又大,她掙扎了兩下,只來得及向一旁的保安呼救。
但讓她絕望的是,她看到保安無動于衷地露出了一個微笑,隨后她的視線漸漸模糊,最后什么都看不見,整個人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被綁在冰冷的手術臺上,除了頭頂的一架無影燈,還有身旁放置的醫用器材,房間的布置極其奢華,像是歐洲中世紀的城堡。
這到底是哪里?
昏迷前發生的事一幕一幕重現在腦海,程蘭、宋書昀,以及那個問路的陌生阿姨。
事已至此,沈凌意不難猜測,那個中年婦女和保安是一伙的,他們特意在無人的夜晚避開了監控,將自己迷暈后再轉移到這里。
這個房間的厚重歐式窗簾密不透風,她根本看不出外面是白天還是黑夜,無法分辨自己暈了多久。
唯一的好消息是她的衣物完整,衣領下的玉環也靜靜地躺在那里。
沈凌意沒有擅自呼救,因為她不知道從門外走進來的究竟是什么樣的惡魔。
她仔細地打量這個房間,四個墻角毫不掩飾地安裝著攝像頭,沈凌意的心沉了下去,此時攝像那頭一定有人在盯著她。
男人靜靜看著屏幕里那個手腳都被縛住,但神情絲毫不見慌張的女孩。
他輕輕笑了一聲,有段時間不見,她成長了不少。
起碼,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哭鬧著要回家。
難道她不知道,就是她的父母將她賣到這里的嗎?既然已經賣給他們了,那她就別想著要逃走。
不過,他也有些困惑,他明明已經診斷出她腦死亡了,怎么她又活過來了?
要不然他怎么會由著別人將她賣到拍賣會上去。
難道那個道士真有什么奇門相術?
男人哂笑一聲,說起來他們真該好好謝謝這個道士,要不然他們就真的失去她了。
上次的意外,這一次他一定不會允許再次發生,好在,她似乎失了憶,過去發生的通通不記得了。
也許這也是上天給他們的再一次機會,讓他們撥正反亂。
這樣想著,他撥通了一個電話,“她醒了。”
“嗯,我馬上過來。”對面答道。
掛掉電話,男人換了一身白大褂,然后戴上口罩和橡膠手套,推門走進房間。
“采薇,歡迎回來。”男人一邊說道,一邊伸手檢查沈凌意的瞳孔。
歡迎回來?
沈凌意的瞳孔猛地一縮,她不自覺想起云澈給她講過的白采薇的經歷,還有碰見白家人后發生的事。
不難推斷出,白采薇正是被白家人賣給了京城權貴,最后被折騰得腦死亡,又轉手賣給了拍賣會。
眼前的這個地方,難道就是當初囚禁白采薇的地方?
她不由得再次細細打量這個房間,一些剛才她沒有注意到的細節一一浮現。
墻角那個半人高的鳥籠似乎正好能放下一個女子,旁邊的蠟燭架上搭著一條細細的鎖鏈,不遠處的粉色沙發上有個毛絨手銬...
“你到底是誰?”沈凌意啞著嗓子問道。
男人口罩里傳來了一聲悶笑,“你不記得我了,但是沒關系,我會讓你重新想起來的。”
這是個陌生的聲音,但他金絲眼鏡下面的那雙眼睛,沈凌意瞧著有些眼熟。
她在記憶搜索了一下,實在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但,不出意外,他一定偷偷接近過自己。
一開始她以為綁架自己的人會是宋書昀,但眼前這個男人明顯不是他。
眼看著面前的人那些手術刀靠近自己,沈凌意感到一陣頭皮發麻,同時腦中有什么線索一閃而過。
“你要對我做什么?”沈凌意驚恐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