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意臉色一白,哪里還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這是要自己遠離云澈,和他保持距離。
“放心吧,我們之間不會有什么桃色新聞。”沈凌意麻木地說道。
看來她不能再在云澈這里待下去了,左右除了宋書昀和趙笙,沒人再傷害她,一會兒還是隨便找個酒店住著吧。
“吃完晚飯我就搬出去。”沈凌意認真地看著顧淺淺說道。
顧淺淺贊賞地點點頭,“要不是你這張臉,我還是挺喜歡你的。不過,你暫時不用搬,我爸邀請你去我家做客兩天,算是表達你因為我而遭受這一切的歉意。”
“不必麻煩。”沈凌意拒絕道,“你也是受害者,你們的心意我收到就行了。”
“白小姐還是不要拒絕,你現(xiàn)在也需要人照顧,這是我們應(yīng)該做的。”顧淺淺打量了一下沈凌意的傷口說道。
她說的確實有道理,沈凌意只好勉為其難地答應(yīng)。
沒一會兒,云澈的飯做好了。
很可口的四菜一湯,但沈凌意吃在嘴里味如嚼蠟,完全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三個人圍坐在飯桌旁,他們都不是善于活躍氣氛的人,這頓飯吃得分外沉默煎熬。
終于吃完飯,沈凌意呆坐在椅子上看顧淺淺動作優(yōu)雅地小口小口喝著湯,她仿佛看見了他們婚后的日常生活。
她看不下去,起身回了客房。
還好程蘭帶來的東西她還沒打開,省得再收拾了。
云澈輕輕敲了敲門,走進來,“今天的飯菜不合口嗎?”
“沒有,很好吃。”沈凌意費力扯出一個微笑。
云澈哪里看不出她有心事,但,他沒有辦法再去問。
他只能轉(zhuǎn)移話題,“你今天要去顧家留宿?”
“嗯,盛情難卻。”沈凌意淡淡答道。
一時之間,他們兩人又沒有話說了。
清脆的高跟鞋聲響起,顧淺淺走過來說道:“吃完飯了,我們走吧。”
云澈鄭重地看向她,“照顧好采薇。”
“我知道的。”顧淺淺隨意地點頭,牽著沈凌意的手向外走去。
沈凌意看了云澈一眼,告別的話她還是說不出口,只能任由顧淺淺拉著她離開。
員工宿舍樓下,一輛低調(diào)的紅旗早停在這里,見沈凌意和顧淺淺走下來,司機連忙接過沈凌意的東西,拉開車門。
“小姐,請。”
沈凌意坐進車里,看見云澈跟了出來,靜靜站在樓下看著她。
兩人隔著玻璃對視,誰都沒有再說話。
隨著汽車緩緩發(fā)動,云澈的身影越來越遠,直至再也看不見。
沈凌意收回目光,安靜地坐在車里。
汽車一路開進二環(huán),最終停在一個古色古香的庭院前。
這就是京城顧家嗎?沈凌意走下車,她在江城待慣了,見多了那些奢華富麗的豪宅,看到眼前這樣古樸的庭院,不由感慨京城人果然更內(nèi)斂。
跟著顧淺淺走進顧宅,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走過來,他看到沈凌意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顧淺淺恭敬地說道:“小姐,老爺請白小姐來花廳一敘。”
顧淺淺微微頷首,同時心中敏銳地感覺到,父親對這個白采薇有些上心。
就算她因為自己平白遭了罪,但給些補償便說得過去了,何至于特意邀請她來家中做客,甚至還眼巴巴地盼著她來。
但她面上仍是不顯任何情緒,拉著沈凌意的手往花廳走去。
顧父正坐在花廳品茶,眼看著兩個分外相似的女孩手牽手從門外走進來,他眼睛不由一亮。
“像!像!真是太像了!”
顧父感慨道,他趕緊擱下茶盞,起身迎上去。
“這位就是白小姐吧,我聽聞你的遭遇感到十分憤怒難過,所以特意讓淺淺邀請你過來當面表達我的歉意。”顧父笑吟吟地說道。
“叔叔不用太放在心上。”沈凌意客氣地說道。
眼前的男人保養(yǎng)得極好,從他的五官不難看出年輕時是何等驚艷絕倫的人物。
甚至歲月的流逝更讓他顯得更加穩(wěn)重可靠,帶著成熟男人的魅力。
“不用客氣,坐啊。”顧父熱情地邀請,拍了拍手,讓人上茶上點心。
“今天沒敢打擾你休息,所以錯過了飯點,明天再正式設(shè)宴款待白小姐。”
顧淺淺坐在一旁詫異地看了自己父親一眼,難道他是看白采薇長得和自己很像,父愛泛濫了?
“您真是太熱情了,不用這么麻煩。”白采薇也有些受寵若驚,端著茶杯輕抿了一口。
“不麻煩,不麻煩。”顧父呵呵笑道,然后話風突地一轉(zhuǎn),“本來我是打算邀請白小姐全家一起赴宴,但我聽聞白小姐和父母感情不是很好?”
“實不相瞞,正是我父母將我賣給了宋書昀他們。”沈凌意心里一緊,淡淡說道。
“常言道,虎毒不食子,你的父母竟如此心狠,簡直比后媽還要惡毒!他們怎么下得去手,難道你就不是他們親生的嗎?”顧父痛斥道。
“其實...我還真不是他們親生的。”沈凌意老老實實地說道。
同時她也感覺到,顧父似乎特意在引導(dǎo)她往這個方向說話,難道他想打探什么?
顧父恍然大悟,“這樣就說得通了,那你就沒想過要去尋找你的親生父母嗎?”
而顧淺淺聽到這里一臉訝然,白采薇竟然不是白家人親生的?那她的親生父母是誰?
沈凌意愣了一下,如果是真正的白采薇,一定會想去尋找自己的親生父母,但她不是,她早對父愛母愛失去期望,再也不奢求獲得這些了。
因此,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去找白采薇的親生父母。
“我也是剛知道這個消息不久,我還沒想好。”沈凌意只能這樣回答。
“哦,這樣啊,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幫你,這樣我們心里也好受一些。”顧父溫聲提議道。
“謝謝,我會考慮一下的。”沈凌意并沒有放在心上,她本能地有些抵觸,她現(xiàn)在一個人就挺好的。
見沈凌意沒有絲毫心動的樣子,顧父有些失望,但他也不想顯得自己操之過急,轉(zhuǎn)而和沈凌意拉起了家常。
顧淺淺一言不發(fā)地抿緊嘴,她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一個猜測。
待顧父終于結(jié)束談話,令人將沈凌意送回房間,顧淺淺終于忍不住問道:“爸,你今天說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顧父心情不錯,他輕輕吹了一口茶上的浮沫,“乖女兒,你這么聰明你猜不出來?”
“你是想說白采薇可能是我們顧家的血脈。”顧淺淺徑直問道。
“準確地來說,她很有可能是你的妹妹。”顧父點點頭。
“怎么可能?!”顧淺淺猛地站起身來,腦中各種念頭一閃而過。
“當時你太小,沒有告訴你。”顧父嘆了一口氣說道,“當初你母親失蹤的時候,她正懷著孕。算算時間,那個孩子要是還活著,應(yīng)該和她差不多大。”
“當年...究竟發(fā)生了什么?”顧淺淺坐了回去,怔怔地問道。
“十九年前,我們正和其他幾家打商戰(zhàn),他們中間有一個小人想要綁架你母親威脅我們,等我們找上門去,卻發(fā)現(xiàn)你母親已經(jīng)失蹤了,從此就像人間蒸發(fā)了一樣,再無蹤跡。”顧父嘆氣道。
“那抓她的人呢?沒能問出來?”顧淺淺急忙問道。
顧父沉重地搖搖頭,“他被誤傷,死了。”
“所以你們才騙我,說媽媽病死了。”顧淺淺垂下頭,捏緊了手。
“我們已經(jīng)替她報仇了,你還那么小,心里不應(yīng)該有仇恨。”顧父摸摸她的腦袋,“你媽要是看到現(xiàn)在的你,一定會非常欣慰。”
“媽已經(jīng)去世了十九年,所以妹妹要是還活著,也應(yīng)該十九歲才對,可那白采薇,已經(jīng)二十二歲了。”顧淺淺突然抬起頭說道。
“嗯,我知道,但她的父母是養(yǎng)父母,也許搞錯了年紀。總之她很有可能是你的妹妹,明天我想帶她去做一個親子鑒定。”顧父顯然已經(jīng)考慮清楚了。
顧淺淺沉默不語,要是白采薇真是她的妹妹,那顧家和陸家的聯(lián)姻,也不是非她不可,云澈一定會選擇白采薇,她豈不是又成一個笑話了?
不,這樣的事不能發(fā)生。
宋書昀找了一個她的替身,已經(jīng)夠讓她丟臉了,要是再出這么一遭,她干脆還是別回國,安心待在國外算了。
“明天我來和她說吧。”顧淺淺開口說道。
“嗯,也行,你們年輕人好溝通一些。如果她同意的話,你就帶她去做親子鑒定,她若是不同意,爸相信你也能處理好。”
“放心吧爸爸。”顧淺淺揚起一個極淡的笑,轉(zhuǎn)身離開花廳。
待她走后,顧父悵然地看著沈凌意坐過的位置,一轉(zhuǎn)眼快二十年了,時間過得真快呀,他的妻子,已經(jīng)消失快二十了。
他甚至已經(jīng)不再會想起她,她的面容遙遠得像前世的夢,要不是家里還留著她的照片,他也許都快記不住她的臉了。
想想真是諷刺,他在京城呼風喚雨無所不能,卻再也見不到妻子的最后一面。
那個女孩,真的會是他們遺失多年的孩子嗎?
顧父調(diào)出手機里沈凌意的資料,反復(fù)看著。
沈凌意并不知道顧家父女的心思,她在客房住下,傭人幫她清洗身體,上藥,她這才得空躺下。
她的手機云澈已經(jīng)幫她拿回來,她點開一開,有一堆未讀信息,都是云澈發(fā)的。
無非是問她在顧家住得習不習慣,傷口有沒有變化。
沈凌意一條一條看過去,但并沒有回復(fù)。
叮地一聲,她又收到一條新消息,是賀慎行發(f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