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凌姐姐,我聽說你的事了,我和師父明天來看你。】
沈凌意心里一暖,總歸還是有人惦記著她。
【不用這么著急,我現在在顧家,可能騰不出什么時間陪你。】沈凌意無奈發送消息。
【沒事,讓我見你一面好好看看你就行,不然我放不下心。】對面很快回道。
沈凌意便答應下來,她心里也對明天不由有了期待,她滿腹心事無人述說,正憋在心里難受,還好慎行要來看她。
將手機放在一旁,沈凌意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另一頭,云澈看著空空如也的聊天對話框,心里一陣苦澀。
這一夜,所有人各懷心思,幾乎沒人能睡個好覺。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過紗窗,沈凌意眨了眨眼坐起身來。
她做了一夜的夢,一會兒夢到自己在陰暗的通風管道爬行,一會兒又夢到宋書昀拿著蠟燭往自己身上燙去,最后她夢到了云澈,他摟著顧淺淺的腰冷漠無情地告訴她,他們之間是不可能的,讓她不要再糾纏他了。
沈凌意的心像被針扎一樣疼,她捂著心口,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這一次她沒辦法再欺騙自己,那只是夢而已。
她和云澈,真的不可能了。
幽幽嘆了口氣,沈凌意洗漱穿衣,去飯廳吃早餐。
顧家的早餐很豐盛,不過沈凌意在沈家的時候,雖然父母待她不好,但吃食上不曾克扣過,所以顧家的衣食住行,她也沒覺得什么差異。
顧父將她的反應看在眼里,更加堅定她應該是自己的女兒,要不然一個平頭百姓小門小戶出生的女孩,看到身遭這窮奢極侈的一切,早驚得失了分寸了。
用完早餐后,顧父給顧淺淺使了個眼色,然后自己回了書房。
顧淺淺于是說道:“采薇,我們去花園里走走散心吧,老在室內悶著對你身體恢復也不好。”
沈凌意點點頭,跟著顧淺淺往花園走去。
兩人一路賞花,最終來到一座涼亭休息。
看著顧淺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沈凌意不由問道:“顧小姐是有什么話要說嗎?不妨說出來。”
她心里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顧淺淺無非就是想要勸她和云澈保持距離罷了,但顧淺淺一開口,她才知道自己想錯了。
“是這樣的,我家里曾經走失過一個孩子,因為你和我長得如此相像,你也不知道親生父母是誰,所以家中長輩猜測,你可能是我們家的孩子。”顧淺淺仍然表情淡淡地說道。
沈凌意猛地抬頭,不會這樣巧吧?!
這樣說來,如果白采薇真是顧家的孩子,那是不是意味著,她也能代替顧淺淺聯姻?
顧淺淺看著她眼里的震驚和喜悅,不動聲色地撇了一下嘴,繼續問道:“所以我想問問你,愿不愿意去做一個DNA親子鑒定。”
“我愿意!”沈凌意毫不猶豫地說道。
對于她的回答顧淺淺并不意外,她公事公辦地和沈凌意商量道:“那我們今天下午去醫院做鑒定,你覺得怎么樣?”
沈凌意還能說什么?她當然是希望越快越好,恨不得現在就拉著顧淺淺去做親子鑒定。
剛好下午賀慎行也到了,她可以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她。
“沒問題,顧小姐,謝謝你。”沈凌意由衷地感謝道。
她被巨大的驚喜沖昏了頭腦,沒有注意到顧淺淺的表情比往日更淡了一些。
得知這個好消息后,她一心等著下午做親子鑒定,其他什么都提不起興趣了。
見她這樣,顧淺淺干脆讓她自己回房休息。
不光沈凌意心急,顧父也心急,于是中午只是相對簡單地吃了一頓,大家都等著晚上的認親宴。
下午顧淺淺便帶著去了醫院,到了醫院沈凌意也有些感慨,上一次來醫院做親子鑒定還是浮萍來做的,當時她還只是跟在賀謹言身邊的一個靈魂而已。
沒想到現在又換自己來做親子鑒定了。
以前是盼望著能夠鑒定出浮萍和沈家沒有血緣關系來證明身份,如今她卻期盼著白采薇真的是顧家的孩子,這樣說不定她還能有一絲機會和云澈在一起。
抽完血后沈凌意忍不住問道:“大概什么時候能出結果?”
抽血的護士笑了笑,“今天就能出。”
沈凌意微訝,沒想到竟然這么快,看來京城的醫院就是不一樣。
“你下午不是約了朋友嗎?你先去玩吧,結果出來了我再通知你。”顧淺淺提議道。
沈凌意只得點頭,“好,麻煩顧小姐了。”
“不用太客氣,我們說不定還是親戚呢。”顧淺淺淡笑道。
聽到她的話,沈凌意嘴角也不禁帶上微笑。
和顧淺淺告別后,沈凌意直奔市中心的咖啡廳。
她和賀慎行約在這里碰面。
她的傷口還未痊愈,并不能穿長袖掩蓋,一路上她已經遇到無數異樣的眼光,她只好點了一個包間。
低頭看著手臂上的傷疤,沈凌意有些擔心要是留疤的話,云澈會不會嫌棄她。
腦中剛冒出這個想法,她便甩甩頭把這個念頭扔出去,現在八字還沒有一撇呢,她怎么又在幻想和云澈在一起了。
就算白采薇真是顧家的孩子,顧家愿不愿意讓出聯姻也是一個未知因素。
沈凌意揚起頭緩緩嘆息一聲,她不喜歡這樣患得患失的自己。
好在門口的風鈴聲響起,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沈凌意往門口望去,賀慎行風塵仆仆地站在那里,很快,她的身后又閃出一人。
一身藏藍色道袍,幾縷稀疏的頭發挽成發髻,深陷的眼窩里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來人當然不是云澈,是老道士。
沈凌意有片刻失望,但她很快調整過來,對賀慎行揚起微笑。
“慎行,累了吧,快坐。道長,您也辛苦了,快坐吧。”
“不辛苦,哪像你,多磨難,唉。”老道士嘆息道。
而賀慎行一眼就看到沈凌意手臂上的傷,她擰著眉頭走過來細細打量,眼里怒火中燒。
“這些京城的紈绔別讓我碰到他們,不然我要讓他們知道什么人不該惹!”
“云澈已經替我教訓過他們了。”沈凌意下意識收了收手臂,輕聲回道。
“還疼嗎?”賀慎行一臉心疼地看著沈凌意。
沈凌意搖搖頭,“上了藥已經好多了,醫生說最多一個星期便會痊愈。”
“真是一群人渣、禽獸!”賀慎行仍忿忿不平,看著沈凌意清瘦不少的臉頰,她緩緩嘆氣。
“要不然還是回江城吧,起碼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
沈凌意不在江城的這些日子,賀慎行和浮萍斗智斗勇,已經拿回不少賀家的產業。
論陰謀詭計賀慎行玩不過浮萍,但要論商業管理,賀慎行趕超浮萍幾條街。
沈凌意心里暖暖的,但她還是搖了搖頭,“除了宋書昀,沒有其他人欺負我了,況且我想好好念書,實現上輩子沒有完成的夢想。”
見沈凌意堅持,賀慎行也不好再勸。
“對了,小師叔要聯姻的事...”賀慎行猶豫著開口。
“我都知道。”沈凌意點點頭,一想到云澈要娶別的女人,她心里還是不可抑制地刺痛。
“小師叔只是想救你,沒想到...”賀慎行也止不住地嘆息。
云澈有多愛沈凌意她都是一直看在眼里的,好不容易凌凌姐姐能復活,能看到他的心意,甚至她旁觀者清,也能看出凌凌姐姐也喜歡小師叔,兩人還領了證,一同去了京城。
她原本以為他們終于能修成正果,沒想到原來京城早布下了天羅地網等著沈凌意。
為了救沈凌意,云澈不得不向陸家妥協,付出一生幸福的代價。
上天為何要這般折磨這對苦命鴛鴦?
她看了一眼一旁專心品鑒咖啡的老道士,想了想問道:“師父,不知你可否為凌凌姐姐算上一卦?”
老道士喝咖啡正喝得不停咂嘴,聞言看了看沈凌意,“小丫頭想要算什么?”
“算姻緣!”賀慎行眼神灼灼地看著老道士。
老道士撫了撫下巴的胡須,“你倒慣是個機靈鬼,也罷,老道士我被你拉著跑這么一趟,早就知道這事不輕巧!”
“我就知道師父你最好了。”賀慎行咧開嘴笑,朝著沈凌意擠了擠眼睛。
沈凌意一臉感激地看向老道士,“辛苦道長幫我算一算,日后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刀山火海我也在所不辭!”
“不光是為你,也是為了我那癡情的師弟。”老道士感慨地嘆了口氣。
想想他一把歲數了,別說娶媳婦,紅顏知己都沒有一個,而自己師弟的桃花是開了一朵又一朵。
不過這有些爛桃花啊,還是得趁早掐掉,不然影響到師弟,拖啊拖,年紀越來越大,不就又成為下一個他了嗎?
這樣他怎么振興宗門,怎么和師父交代?
老道士連連搖頭,從袖子里掏出一把銅錢遞給沈凌意。
沈凌意看著手里的銅錢,深吸一口氣,然后將他們擲在桌上。
“怎么樣?”沈凌意急忙問道。
三人一同向桌面看去,賀慎行一邊掐指一邊喃喃自語,“嗯,凌凌姐姐,我看這卦象雖有波折,但你應該能如愿以償。”
“得來全不費工夫。”老道士慢悠悠地總結道。
正說著,沈凌意的電話響起來了。
她拿起一看,是今天剛存的顧淺淺的號碼。
她的心不由砰砰跳了起來,趕緊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依然是顧淺淺波瀾不驚的聲音,“喂,白小姐,親子鑒定的結果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