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淺淺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很高興地恭喜你,通過親子鑒定我們確定你是我們顧家的后人,但是由于血緣關系過遠,我們無法確定你的親生父母是誰。”
沈凌意完全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她眨眨眼,愣在了原地,好一會兒才回道:“哦,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
“不客氣,我們是一家人,都是應該的。”顧淺淺疏離地笑。
掛掉電話后,她看著手里新鮮出爐的親子鑒定報告,優雅地一張一張撕碎,然后拿起放在一旁的另一份親子鑒定報告,看向面前的醫生。
“你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
“是,小姐。”醫生畢恭畢敬地說道。
顧淺淺滿意地點頭,看著垃圾桶里的碎紙,輕輕笑了一下。
另一邊的沈凌意卻笑不出來了,她看著一臉好奇的賀慎行,將顧家帶著她去做了親子鑒定的事說出來。
“我本來想著,如果白采薇是顧家的后代,那我豈不是可以代替顧淺淺和云澈聯姻。但是我沒想到,白采薇只是顧家的遠房親戚,顧家是不可能將聯姻讓給我的。”沈凌意嘆氣道。
“這不對啊。”賀慎行嘀咕道,“白采薇的父母宮非富即貴,怎么看也不是顧家的遠房親戚,應該是直系才對。”
“可是...那個親子鑒定...”沈凌意一時不知道科學和玄學,她應該相信哪個。
老道士敲了敲桌面,“卦象波折,想來其中應該還有什么障礙和變故,不必放在心上,橋到船頭自然直。”
聽到老道士的話,沈凌意總算覺得安定了許多,但其中究竟有什么障礙呢?
“你的親子鑒定在哪家醫院做的?”賀慎行問道。
“顧家的私人醫院。”沈凌意回答道。
“這不就對了?!”賀慎行拍了下腦門,恍然大悟,“你在他們家醫院做的親子鑒定,結果還不是任他們說?”
“不會吧,是他們主動讓我做的親子鑒定呀。”沈凌意完全沒想到顧家竟然會作假!
“怎么不可能?”賀慎行一臉篤定的表情,“你想想看,你要是顧家的直系親屬,你會阻礙誰的利益?”
“顧淺淺?!”沈凌意猶豫地說道。
“對啊!咱們先不說你回來后有可能會瓜分顧家的家產,可以預見的是,你絕對會搶走她的未婚夫!”
“可是,顧淺淺之前根本就不認識云澈,她應該也不喜歡云澈才對。”沈凌意還是覺得有些想不通。
“喜不喜歡對于我們而言,根本就不重要,在我們江城是這樣,京城更是如此。”賀慎行嘆氣道。
對于名門望族,最重要的是利益,其次是臉面。
沈凌意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但她的了解顯然不如賀慎行深刻。
畢竟她對于沈家而言一直都是可有可無,這些東西從來沒有人教過她。
“本來宋書昀找你當她的替身就已經讓她臉面盡失,你要是再搶走她的聯姻對象,她肯定更難以接受吧。”賀慎行補充道。
真相竟是這樣嗎?沈凌意腦海里閃過顧淺淺那張風輕云淡的臉,本來她還很感激顧淺淺救了自己...
“那我現在應該怎么辦呢?”沈凌意虛心請教道。
“很簡單,重新做一份親子鑒定。你這兩天不是住在顧家嗎?拿到顧家其他人的頭發對你來說應該很簡單。”賀慎行信心滿滿地說道。
這確實是最簡單有效的方法,沈凌意堅定地點點頭,她已經決定,如果她的猜測是對的,她一定要向云澈表白。
“這件事結果出來之前你們可不可以先幫我瞞著云澈呀?到時候我想給他一個驚喜。”沈凌意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
“當然沒問題,我等你的好消息。”賀慎行拉著沈凌意的手笑著說道。
兩人又聊了會兒體己話,沈凌意才依依不舍地和他們分別。
顧家今日特意為她設了宴,她還得提前回去準備。
除了顧家本家的人,顧家還邀請了宋家和陸家一同參加今晚的宴席。
這意味著,沈凌意今天晚上不光能見到宋書昀,還能見到云澈。
想起昨天的分別,她仍然像缺氧一樣難受。
剛回到顧家,顧父和顧淺淺便找了過來。
顧淺淺手里拿著一個禮盒,“采薇,這是給你準備的禮服,你試試看合不合身。”
“謝謝。”沈凌意接過來,她想起賀慎行的話,不由得多看了顧淺淺兩眼。
“采薇啊,既然你是我們顧家的后代,雖然暫時沒有找到你的親身父母,但我還是有義務照顧你,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地方盡管提,在京城,幾乎還沒有叔叔我做不到的事。”顧父感慨地看著沈凌意說道。
看著顧父一臉落寞失望的表情,沈凌意笑了笑,“太好了,我終于有親人了,叔叔,我可以把你當一家人看待嗎?”
“當然可以。”顧父也欣慰地笑,雖然不知道白采薇是他哪個親戚在外面留下的孩子,但看到她,他總是會想起他不曾謀面的那個女兒。
而沈凌意時刻留意著顧淺淺的表情,她的臉果然松動了片刻,很快又恢復正常。
要不是沈凌意有所懷疑,根本就不會注意到。
也許真像賀慎行猜測的那樣,沈凌意一邊想著一邊拿著禮盒去洗漱間換衣服。
這是件乳白色的抹胸禮服,手臂處毫無遮攔,穿上它后,沈凌意整個人像極了一個破損的花瓶。
對鏡打量了一番,沈凌意無所謂地笑笑,本來這副身體也不是自己的,是美是丑根本影響不到她。
沈凌意走出房間,顧父看著她裸露的手臂皺起眉,“要不要披一個披肩?”
“不用。”顧淺淺淡淡說道,“讓宋家好好看看他們的杰作。”
“采薇怎么想呢?”顧父詢問道。
“我都聽姐姐的。”沈凌意乖巧地笑道。
看著沈凌意大方懂事的樣子,顧父滿意極了,更加感慨沈凌意為何不是他的女兒。
而顧淺淺終于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沈凌意給她的感覺變了,她此刻竟然看不透她在想什么了。
真是有意思,難道她還沒有死心嗎?
顧淺淺勾起嘴角,眼里卻沒有一絲笑意,她并不認為沈凌意能翻出什么水花來。
“戴上這條項鏈試試。”顧淺淺打開首飾盒,拿出一條珍珠項鏈替沈凌意戴上。
沈凌意認出每一顆都是頂級的澳白珍珠,溫潤的珠光搭配她一身白色禮服,更顯高貴優雅。
“嗯,這樣才像我們顧家的孩子。”顧父點點頭看向顧淺淺,“時間不早了,你也去換身衣服吧。”
“好。”顧淺淺看了沈凌意一眼,回了自己房間。
顧淺淺一走,沈凌意看顧父還留在這里,于是陪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人老了之后似乎對年少的遺憾有很大的執念,顧淺淺又是個冷清的性子,常年不在國內,顧父好不容易碰到個愿意聽他述說心事的晚輩,不由得感慨連連。
“您不老呢,您看,頭發都還是那么烏黑亮麗。”沈凌意伸出手,拿起顧父身上掉落的一根頭發絲笑著說道。
顧父笑呵呵地摸了摸頭頂,“我們顧家的基因不顯老,我父親這把歲數了白頭發也沒幾根呢。”
沈凌意拿著那根頭發走向垃圾桶,將它偷偷放在一旁的擺件背后。
“難怪我第一眼看見叔叔,還以為是姐姐的哪個表哥呢。”
顧父被她的話逗得哈哈大笑,顧淺淺過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其樂融融的場景。
“說什么呢,爸笑得這么開心。”顧淺淺走過來淡淡問道。
她穿了一身銀灰色的晚禮服,配上一串大溪地黑珍珠,整個人有種金屬一般冰冷鋒利的質感。
顧父看著她這副又冷又悶的樣子,不由想到,要是沈凌意也是他的女兒就好了。
兩姐妹一動一靜,一個對外管理家族事務,一個對內當個貼心棉襖,正好合適。
“這孩子夸我長得像你表哥呢!”顧父笑著說道。
顧淺淺看了一眼沈凌意,語氣略微嘲諷,“我哪個表哥有你這么大的啤酒肚。”
“我這肚子還好吧,吸口氣也看不出來。”顧父自討沒趣,他無奈地摸了摸鼻子,“我們先去客廳等著吧。”
沈凌意跟在顧父和顧淺淺身后,剛在客廳坐下沒多久,宋家和趙家就來了。
宋書昀和趙笙跟在兩家長輩身后,他們看上去臉色蒼白,眼底黑青,憔悴了許多。
他們看見宛如一對雙生姐妹花的沈凌意和顧淺淺,兩人眼里都是一陣恍惚。
他們怎么也沒想到,沈凌意是顧家的遠房親戚,而那個外地來的小道士,竟是陸家最小的兒子!
他們這次,可算是踢到鐵板了。
要不是宋家力保,他們恐怕連命都要丟了。
就這樣,他們也去了半條命。
想起那天顧淺淺的鞭子,兩人感覺身上的傷口更疼了。
不過,最令他們心死的是,自他們走進顧家,沈凌意和顧淺淺的目光就沒有在他們身上停留過,仿佛他們只是空氣,只是死人而已。
而當云澈走進來的時候,她們的目光就粘在他身上沒有收回來過。
沈凌意自然不知道他們在想什么,她看著一改常態穿著一身西服的云澈,不由感嘆,為什么世上有人能將這么正式嚴肅的西服也穿得如此出塵脫俗。
僅僅一天不見,她卻感覺仿佛過了一輩子,她實在忍不住想把今天發生的事告訴他,她正準備走到云澈身邊,卻聽到身旁的顧淺淺開口了。
“云澈,你來我身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