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親要從顧家走,所以沈凌意頭天晚上搬進了顧家。
顧景深布置了一個極盡奢華的婚房,沈凌意躺在床上感覺自己像極了童話里的公主。
而她的王子一路披荊斬棘終于來到她的身邊,將她吻醒。
正沉浸在自己甜蜜美好的幻想中,臥室的門敲響了。
沈凌意收起嘴角的笑,打開門,看到門口的顧淺淺,“姐姐,你怎么來了。”
“我來看看你。”顧淺淺臉上洋溢著難得的微笑,“明天就是你大喜的日子,我想借這個機會好好和你道歉。”
聽到她的話,沈凌意有些意外,顧淺淺這樣的天之驕女也會道歉?
“之前偷換了你的親子鑒定報告,真的很對不起。”顧淺淺看著沈凌意認真說道,“我實在是不知道如何面對突然多出來的妹妹,一時糊涂才犯下蠢事,希望你能原諒我。”
沈凌意探究地看向顧淺淺,不知道她是真心還是假意。
本來認識的時間就短,她根本不了解顧淺淺,再加上人心叵測,她只能半信半疑。
但不管怎么說,顧淺淺主動來示好,表面上的功夫她還是得做的。
“我早原諒姐姐了,當初在嘉木公館還是姐姐救了我,姐姐不必放在心上。”沈凌意笑著說道。
“那太好了,希望我們能做一對好姐妹。”顧淺淺扯開嘴角笑,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木盒。
“這是姐姐給你準備的新婚禮物,你快戴上試試。”
沈凌意接過來打開,只見里面放著一套頂級和田羊脂白玉雕刻的玉飾,除了手鐲還有一對耳飾和吊墜。
看著這套玉飾顧淺淺語氣懷念地說道:“這是媽媽留下來的首飾,我一直舍不得戴,如今你新婚,她要是看到你能戴著它們舉辦婚禮,一定非常欣慰。”
原來是白采薇母親留下的遺物,沈凌意心里鄭重了些許,“謝謝你。”
“不客氣,我來幫你戴上吧。”顧淺淺拉著沈凌意的手,把玉鐲往她手上戴去,然后幫她戴上耳環。
等到最后她拿著那條吊墜,打算將沈凌意脖子上的玉環取下時,沈凌意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撫摸那枚玉環。
玉環有固魂的功效,已經過去了這么久,想來她的靈魂和肉體應該契合了,暫時摘下應該不會發生意外。
這樣想著,她任由顧淺淺摘下了玉環。
玉環剛離開她的身體,她便感覺有些頭暈,腳步踉蹌了兩下。
她趕緊將摘下的玉環握在手心里,這才感覺舒服了一些。
顧淺淺將她的反應看在眼里,她無聲地笑,裝模作樣地打量了沈凌意一番,“很好看,很適合你,明天你就戴這一套吧,媽媽一定很高興。”
緊緊握著手里的玉環,沈凌意勉強地點點頭,“好。”
看來她還得想辦法,把玉環放在身上的其他位置。
“明天還要早起,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顧淺淺滿意地看著沈凌意,轉身走出房間。
剛關上門,她臉上的笑容就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意。
待她走后,沈凌意急忙把吊墜取下來,再把玉環重新戴上去,做完這一切,她這才長舒一口氣。
她走到放婚紗的衣柜前,將柜門打開。
顧景深給她準備的這條婚紗非常華麗,潔白的裙身上點綴著無數的鉆石,在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沈凌意環視一圈,最終把目標放在婚紗內側的掛繩上,也許她可以直接把玉環掛在這里,然后放進婚紗里。
打定主意后,沈凌意這才放心入睡。
說是入睡,但她太興奮,輾轉反側好不容易才睡著,沒睡多久鬧鐘便把她吵醒了。
顧家請的化妝師和服裝設計師也跟著鬧鐘一起到了沈凌意的門口,馬不停蹄地開始給她化妝做造型。
沈凌意將玉環取下,系在婚紗內側的掛繩上,溫潤的玉環緊貼著她,讓她感覺安心多了。
一切準備就緒后,云澈過來接親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裝,看向她的目光一如既往地繾綣溫柔,沈凌意將手放在他的手心。
他的手那么溫暖,再也不復以往的清冷孤寂,她感覺自己把他從云端拽回了人世間。
兩人相視一笑,一同攜手走出房門。
禮花和花瓣漫天飛舞,悠揚的旋律響起,云澈牽著沈凌意的手,緩緩走上紅地毯。
“你的玉環呢?”云澈側身在她耳邊輕聲問道。
沈凌意整個人感覺暈乎乎的,做夢一般不真實,聽到云澈的問話,她咧開嘴笑,“在衣服里掛著呢。”
云澈這才放下心,不知為何,他今天老是心神不寧,總覺得身邊潛伏著什么危險,賀慎行還笑他說是太緊張的緣故。
他甚至做好了最差的準備。
也許他去接親的時候會發現其實頭紗下的新娘是顧淺淺,而不是沈凌意。
但當他在房間外看到顧淺淺笑著祝他百年好合的時候,他知道是他想多了。
等到發現沈凌意沒有佩戴那枚固魂的玉環,他心里又咯噔一下。
此刻確認玉環就在沈凌意身上,他才不得不感慨,自己是真的緊張了。
但他仍提心吊膽著,也許婚禮儀式進行中會發生什么意外呢?
他高度警惕,但,什么都沒有發生,一切都很順利。
“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他聽到旁邊有人說道。
他微顫著手掀開沈凌意的頭紗,低頭吻了下去,此刻,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她終于完完全全屬于自己了。
無數歡呼聲響起,云澈戀戀不舍地離開她的唇瓣,看著懷里人兒羞紅的臉,他幸福極了。
午宴開始,沈凌意回去換身衣裳,云澈身邊圍滿了賀喜的人。
他一一回應,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沈凌意不過是去換身衣服,怎么去了那么久?
他推開圍住他的人群,往沈凌意更衣的地方走去。
推開門,沈凌意換下的那條婚紗正扔在地上,那塊玉環裂成了兩半,房間里空無一人,根本沒有沈凌意的蹤跡。
云澈感覺眼前一花,差點暈倒,難道她出事了?!
此刻沈凌意正往花園背后的樹林深處走去。
她的腰后被浮萍用彈簧刀抵著,她怎么也沒想到,浮萍竟然溜進了她的婚禮現場!
“上一次咱們的好姐姐結婚我沒能到現場觀禮就挺可惜,如今我的雙胞胎好姐妹又要結婚了,這次無論說什么我也不會再錯過。”浮萍在她身后陰沉地笑道。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沈凌意低吼道,“賀家已經被你們搞得家破人亡了,沈家現在也是你的囊中之物,你到底還要什么?!”
“你說得對,我已經沒什么想要的了。”浮萍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所以我很無聊而已。”
“你...!!!”沈凌意一時失語,“你無聊你就要來我的婚禮上綁架我?!”
“我喜歡湊熱鬧嘛,再說,我見不得你那么幸福。”浮萍笑盈盈地說道。
沈凌意心里一片凄涼,“我已經死過一次了,你已經拿走我所有的東西了,這還不足夠嗎?!”
“我只是想讓你永遠消失而已。”浮萍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聽到這里沈凌意知道再沒有回旋的余地了,看來今天她和浮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她看了看四周,因為她的婚禮,平時就了無人跡的樹林更是一片寂靜,她只能靠她自己了。
浮萍一路推搡著她把她帶到小溪邊,這才停了腳步。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你的好姐姐顧淺淺讓我轉告你,早知道有今日,她發現你那你就該殺了你。嘻嘻,要不是她告訴我,我都不知道你這么狼狽。”浮萍悠哉地說道。
原來是顧淺淺把浮萍放進來的!
難怪她這么好心又是給自己送首飾,又是過來幫自己換衣服!
沈凌意緩緩隱去眼里的恨意,她首先得逃出浮萍的魔爪,才有機會向顧淺淺報仇。
“我一直很好奇,如果當初先生帶走的是你,你會不會變成我現在的樣子。”浮萍嘆了口氣說道,“但是這注定是個沒有答案的問題,想要找到答案只有一個方法,那就是讓這個問題不存在。”
“所以我就接著想啊,我要怎么才能消除這個問題呢?后來我漸漸想通了,要是當初許曼只生下了一個女兒,那豈不是沒得選了?我突然就開竅了,只要把你消除掉,這個問題就不存在。”
浮萍把彈簧刀往外移了一寸,然后倏地彈開彈簧刀,把沈凌意推進溪水里。
秋天的溪水涼透骨,沈凌意跌坐在小溪邊上,渾身都被打濕,她目不轉睛地盯著浮萍手里的刀,只要奪下這把刀,她的勝算就大了。
這樣想著,她猛地從水里跳起來,直撲浮萍,準備打她一個措手不及。
但她落了水,整個人重了許多,再加上玉環被摔壞了,浮萍從容地躲過了她的偷襲。
“你還想掙扎什么?乖乖接受你的命運吧。”浮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說道,隨后一腳又把她踹回了溪水里。
小溪邊布滿了亂石,沈凌意感覺身上各處硌得一陣刺痛,再被冷水一泡,激得她冷汗直流。
她仍不死心,和宋書昀的虐待比起來算什么呢?
她費力站起身來,顫顫巍巍地走向浮萍,水里的泥沙又軟又滑,她一個趔趄,假裝要摔倒,猛地抓住浮萍的腳,借助慣性把她往溪水里一拉,一聲慘叫,兩人雙雙落水。
混亂中沈凌意終于搶走了浮萍的彈簧刀,還沒等她高興,浮萍一口咬在她的手臂上,伸手又去搶奪那把彈簧刀。
兩人掙來搶去,手一松,彈簧刀掉在水里,沒一會兒就不見了。
這下就各憑本事了,兩人在溪水中扭打在一起,越走越深,漸漸走到了小溪中間。
眼看著溪水已經快沒過脖子,沈凌意心里焦急起來,打算往岸邊走去。
誰知道浮萍死死抱著她,往水底沉入。
“你快放開我!你再不放我們兩都得死!”沈凌意用力地拍打浮萍的手臂,溪水已經快漫到她的下巴了。
“那就一起死吧!”浮萍眼里閃爍著瘋狂,對她而言,活著已經沒有什么意義。
溪水漸漸涌進沈凌意的口鼻,她已經力竭,沒有力氣再反抗了。
她這次,是真的要死了嗎?
云澈...云澈,對不起。
小溪的水面漸漸平息,兩具尸體浮了起來。
云澈趕過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的一幕。
好不容易算出沈凌意在水邊,他馬不停蹄地趕過來,沒想到還是遲了一步。
他感覺此刻自己已經不能思考,他的身體自己沖進溪水里,把沈凌意拖了出來。
心肺復蘇,對!給她做心肺復蘇!
他看見自己不停地給她做心肺復蘇和人工呼吸,不知過了多久,沈凌意嗆出一口水,但人還是昏迷的。
他伸出顫抖的手在她鼻間試了一下,她的呼吸十分微弱。
見她還有活下來的機會,云澈這才感覺自己的大腦又重新工作了。
本來沈凌意就是俯身在這具軀體上,如今又死了一次,怕是不好再回魂。
云澈思考了片刻,果斷咬破手指,將鮮血涂在破損的玉環上,然后以手比筆,在沈凌意身上畫下密密麻麻的符咒。
他一邊畫一邊輕聲吟誦著咒語,兩行血淚從他眼角流下,他愿意用他的一切換她回來。
由于失血過多,他的臉色漸漸慘白一片,但他毫不在意,他的眼里只有沈凌意昏迷的樣子。
在他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終于,沈凌意猛地睜開眼睛,深吸一口氣,坐了起來。
“凌凌你終于回來了!”云澈這才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云澈?!”沈凌意遲疑地喊道。
“是我。”云澈喜極而泣,一把將沈凌意抱在懷里。
他沒看到,趴在他肩頭的沈凌意勾起嘴角,緩緩露出一個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