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羽離開不到十息的功夫,童鎮(zhèn)岳六人便踏入這片山谷。
“等等?!蓖?zhèn)岳突然抬手,制止了身后五人。
管北辰上前一步,警惕地掃視四周:“宗主,怎么了?”
“那小子在這里停留過。”童鎮(zhèn)岳目光如炬,盯著地面上一個淺淺的腳印,“而且,此地有古怪。”
話音剛落,周圍的霧氣突然劇烈翻涌起來。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原本就模糊的景象變得更加混沌。
下一秒,那些參天古木仿佛活了過來,樹影搖曳間,竟隱隱約約幻化出無數(shù)道身影,密密麻麻,將他們圍在中央。
“這是……陣法!”一名長老大驚失色。
“慌什么!”童鎮(zhèn)岳厲聲喝道,手中長劍猛然斬出一道劍芒,“區(qū)區(qū)障眼法,也敢在本座面前賣弄!”
劍芒如虹,在樹影之中橫掃而過,將前方幾道幻影斬得粉碎。
然而,就在幻影破碎的瞬間,那些霧氣卻仿佛被激怒了一般,更加瘋狂地涌動起來。
更糟糕的是,隨著霧氣翻涌,四周的五色瘴氣也被牽引而來,開始朝著六人逼近。
“不好!這霧氣有毒!”一名長老捂著口鼻,臉色驟變。
“屏住呼吸,運轉(zhuǎn)真元抵擋!”童鎮(zhèn)岳沉聲道,目光死死盯著迷霧深處,“給我沖出去!”
然而,他們剛踏出幾步,就發(fā)現(xiàn)了更加棘手的問題——方向感消失了。
四周的景象一模一樣,無論朝哪個方向走,都是同樣的古木,同樣的迷霧,同樣的幻影。
六人明明緊緊靠在一起,卻總有種隨時會走散的錯覺。
“這陣法……竟能混淆方位感知。”童鎮(zhèn)岳面色鐵青,咬牙切齒道,“好個小畜生,倒是小瞧你了!”
……
山谷深處,林羽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閉目調(diào)息。
火眼金睛之下,那些迷霧和幻象對他形同虛設(shè)。他能清晰地看到,童鎮(zhèn)岳六人正在他布下的陣法中左沖右突,像無頭蒼蠅般四處亂撞。
“小林子,你這陣法能困住他們多久?”靈汐好奇地問道。
“困?”林羽睜開眼睛,輕笑著搖了搖頭,“這陣法本身沒什么殺傷力,困不住真正的高手。最多……一炷香的功夫吧?!?/p>
“一炷香?”靈汐一愣,“那你費這么大勁布陣干嘛?”
林羽站起身,拍了拍衣袍,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一炷香,足夠引來很多‘客人’了。你難道沒發(fā)現(xiàn),這山谷里,住著不少‘原住民’嗎?”
靈汐微微一怔,隨即反應(yīng)過來,林羽這是在借刀殺人!
迷幻森林里兇獸無數(shù),它們對闖入者向來敵視。
方才他們一路深入,之所以沒遇到太多麻煩,是因為林羽憑借火眼金睛提前避開了兇獸的領(lǐng)地。
如今六人被陣法困住,在原地打轉(zhuǎn),鬧出的動靜必然會驚動附近的兇獸。
果然,林羽話音剛落,遠處便傳來一聲震天的獸吼。
緊接著,地面微微震顫,仿佛有什么龐然大物正在朝這邊逼近。
林羽抬眼望去,只見一頭通體漆黑、背生倒刺的巨獸,正從迷霧中緩緩現(xiàn)出身形。
那巨獸體型如小山,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陣法中的六人,口中發(fā)出低沉的嘶吼。
“嗜血狂犀,六階兇獸,皮糙肉厚,力大無窮,最討厭有人闖入它的領(lǐng)地?!绷钟鹦Σ[瞇地喃喃道,“童宗主,祝你們玩得開心?!?/p>
說罷,他轉(zhuǎn)身朝著山谷更深處掠去。
……
陣法之中,童鎮(zhèn)岳六人剛剛摸到一點破陣的竅門,正準備強行撕裂這片迷霧,突然感覺到一股兇悍的氣息撲面而來。
“什么東西!”一名身著青衫的長老驚喝出聲,身形猛地后掠,同時轉(zhuǎn)頭望去,只見一頭小山般的黑色巨獸正踏著沉重的步伐狂奔而來,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劇烈震顫,碎石飛濺,迷霧被震得翻涌不息。
“嗜血狂犀!”管北辰臉色驟變,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懼,連忙轉(zhuǎn)頭對童鎮(zhèn)岳說道,“宗主,是六階兇獸,皮糙肉厚,力大無窮!”
“慌什么!”童鎮(zhèn)岳冷哼一聲,周身靈力暴漲,淡青色的劍氣縈繞周身,“一頭畜生而已,縱使是六階,斬了便是!”
他話音剛落,嗜血狂犀已然沖到近前,巨大的頭顱猛然一甩,那根粗壯如水桶的犀角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橫掃而來,空氣被撞得發(fā)出“嗚嗚”的破空聲,連周圍的迷霧都被這股巨力掀得四散開來。
童鎮(zhèn)岳不敢硬接,身形如鬼魅般向左側(cè)一閃,腳尖點在青石上,借力騰空而起,手中長劍高高舉起,指尖靈力瘋狂灌注,劍身上泛起刺眼的青芒,一道凌厲至極的劍芒呼嘯而出,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狠狠劈在嗜血狂犀的背上。
“鐺……”一聲脆響,如同金鐵交鳴,刺耳的聲響在山谷中回蕩。
劍芒落下,卻只在嗜血狂犀漆黑堅硬的皮毛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連一絲血跡都沒有滲出。反倒震得童鎮(zhèn)岳手臂發(fā)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三步,掌心微微泛白。
嗜血狂犀吃痛,發(fā)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聲音響徹山谷,震得六人耳膜嗡嗡作響。它雙眼變得更加血紅,粗壯的四肢在地面上狠狠一蹬,身形猛地調(diào)轉(zhuǎn),朝著童鎮(zhèn)岳猛撲過來,巨大的前爪帶著勁風(fēng)拍落,仿佛要將童鎮(zhèn)岳拍成肉泥。
“宗主小心!”旁邊的一名長老見狀,連忙揮劍上前,一道淡紫色的劍氣直刺嗜血狂犀的眼睛,試圖逼退它。
可嗜血狂犀渾然不懼,頭顱微微一偏,劍氣擦著它的臉頰劃過,只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與此同時,它的尾巴猛地橫掃,如同一根粗壯的鐵棍,狠狠抽在那名長老的胸口。
“噗……”
一聲悶響,那名長老猝不及防,胸口像是被巨石砸中,踉蹌倒退數(shù)步,才勉強穩(wěn)住身形。
管北辰見狀,心頭一緊,不敢有半分怠慢。他手腕急轉(zhuǎn),手中長劍嗡鳴作響,挽出數(shù)道細密而凌厲的劍花,一道道凝練的銀色劍氣破空而出,如暴雨般密集地朝著嗜血狂犀柔軟的腹部刺去。
可嗜血狂犀本就皮糙肉厚,一身硬皮堪比精鐵,劍氣落在上面,只聽得“叮叮當(dāng)當(dāng)”的脆響,雖勉強留下幾道不深不淺的血痕,卻根本無法觸及要害、造成致命傷害。
這幾下攻擊反倒徹底激怒了這頭兇獸,它發(fā)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猩紅的雙眼死死鎖定管北辰,龐大的身軀猛地轉(zhuǎn)身,頭頂尖銳的犀角帶著千鈞之力,直刺他的胸口。
管北辰瞳孔驟縮,下意識側(cè)身閃避,可還是慢了半拍。
犀角擦著他的肩膀狠狠劃過,帶起一片血花,強勁的沖擊力讓他重心不穩(wěn),踉蹌著后退三四步,才勉強站穩(wěn),肩頭的衣料已然被撕裂,鮮血順著傷口緩緩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