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周圍的迷霧中,又傳來幾聲此起彼伏的獸吼,有的尖銳刺耳,有的低沉厚重。
顯然,這邊的打斗動靜,驚動了更多山谷里的“原住民”。
童鎮岳余光瞥見,迷霧深處,幾雙幽綠的眼睛正閃爍著冰冷的光芒,緩緩向這邊逼近,隱約能看到身形各異的兇獸輪廓,有的身形矯健,有的體型龐大,氣息都頗為兇悍。
“宗主,不妙!”另一名長老驚恐地大喊,手中長劍不斷揮舞,逼退一頭悄然撲來的四階兇獸,“四周還有其他兇獸,再這樣下去,我們會被它們圍殺的!”
童鎮岳面色陰沉如水,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手中的長劍不斷揮舞,一道道劍氣逼退嗜血狂犀的攻擊,心中的憤怒與悔恨交織在一起,咬牙切齒道:“小畜生,本座今日必殺你!若不是你布下這破陣,本座怎會陷入這般境地!”
可憤怒歸憤怒,眼前的局面卻容不得他有半分懈怠。
嗜血狂犀的攻擊越來越猛烈,每一次撞擊都讓地面震顫,陣法的屏障也在這股巨力的沖擊下,泛起淡淡的漣漪,仿佛隨時都會破碎。而周圍的兇獸也越來越近,時不時有幾頭兇悍的兇獸沖破迷霧,朝著六人發起突襲。
六人被迫背靠背站在一起,形成一個防御陣型,各自揮舞著手中的兵器,迎戰越來越多的兇獸。
一時間,山谷中獸吼震天,劍氣縱橫,金屬碰撞的脆響、兇獸的嘶吼、修士的喝罵交織在一起,亂成一團。
嗜血狂犀的怒吼聲、兇獸的嘶鳴聲回蕩在山谷深處,迷霧被打斗的勁風撕裂又聚攏,碎石飛濺,鮮血染紅了腳下的青石,原本寂靜的山谷,此刻變成了一片慘烈的戰場。
……
三十里外,林羽停在一處斷崖前。
斷崖之下,是一片更加幽深的谷地。那里的霧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就連火眼金睛,也只能勉強看到百丈之內。
而百丈之內,隱約可見累累白骨。
“這下面……不簡單。”林羽瞳孔微微一縮,卻并未退縮,反而露出一絲笑意,“不過,越是危險的地方,越容易脫身。”
他深吸一口氣,縱身躍下斷崖。
身后,獸吼聲漸行漸遠,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斷崖之下,是一片死寂的世界。
林羽的雙足觸及谷底的剎那,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腳底直竄天靈。他眉頭微蹙,火眼金睛環視四周,心中暗暗驚駭。
這谷底的霧氣比崖上濃郁了何止十倍,灰白色的霧靄如同實質般涌動,視線所及不過三十丈。
而就在這三十丈內,入目之處盡是森森白骨。有巨獸的肋骨如拱橋般橫亙,有人形的骷髏零散落在各處,還有一些根本無法辨認的殘骸,層層疊疊,鋪滿了整個谷底。
“這地方……死了多少人和動物?”林羽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即便是見多識廣的她,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他蹲下身,指尖輕觸一具骷髏。骨骼呈灰黑色,輕輕一碰便化作齏粉。
“至少數幾百上千年了。”他站起身,目光凝重,“而且這些人和動物死前都中了劇毒。你看這骨頭的顏色,還有這地面的土質……”
他抓起一把泥土,細細碾碎,泥土中隱隱泛著幽藍色的熒光。
“五色瘴氣匯聚于此,年深日久,已經滲透進土壤和霧氣之中。這里的毒性,比上面強了十倍不止。”
雖身處這般險地,林羽非但沒有半分退意,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眼底閃過一絲算計:“這么好的地方,不留下來招待招待那幾位貴客,豈不是可惜了?”
他抬手一揮,掌心光芒閃爍,又是十二支陣旗浮現而出。
這一次的陣旗與之前不同,旗面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隱隱泛著幽綠色的光芒,透出一股陰冷的氣息。
“五毒困殺陣。”林羽輕聲自語,“配合此地的劇毒瘴氣,應該夠他們喝一壺了。”
他身形閃動,將十二支陣旗分別打入谷底的不同方位。每一支陣旗沒入泥土的瞬間,周圍的霧氣便劇烈翻涌一陣,隱隱有鬼哭狼嚎之聲從地底傳出。
布置完陣法,林羽并未停手。他取出數枚丹藥服下,體內靈力運轉,指尖凝出一道道細微的針芒,將針芒打入陣旗周圍的地面。
“小林子,這是什么?”林羽腦海中出現了靈汐好奇的疑問。
“解毒針芒。”林羽解釋道,“此陣雖以劇毒困殺敵人,但陣法啟動后,毒氣會無差別擴散。我不給自已留條后路,難不成要跟他們同歸于盡?”
靈汐聞言,噗嗤一笑:“喲,我還以為你不怕死呢,敢在五色瘴氣匯聚之地布陣坑人。”
“嘿嘿,我不跟你說過,本人惜命得很。”林羽拍了拍手,滿意地看著布置完成的陣法,“要是命都沒了,還談什么變強?”
做完這一切,他并未停留,而是繼續朝著谷底深處掠去。一邊走,一邊仔細觀察四周的地形,心中暗暗盤算。
這斷崖下的谷地遠比想象中要大,四面都是陡峭的崖壁,只有幾條狹窄的裂縫通往更深處。谷底遍布巨大的巖石和枯死的古木,再加上濃郁的毒霧,簡直是一個天然的迷宮。
“就在這里跟他們周旋。”林羽心中打定主意,“能殺就殺,殺不了就跑。反正這地方,我比他們熟。”
他找了一處隱蔽的石縫,盤膝坐下,閉目調息。火眼金睛時刻保持運轉,留意著崖上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