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秦廷敬誠懇的目光,宇文霆杉默默的點了點頭。
“焦桐不再,秦廷敬愿以天下為器重新為公子打造之;瀟湘已絕,在下就同公子一起譜出新的千古絕唱?!?/p>
宇文霆杉抬起頭來吃驚的看著面前的秦廷敬,如此驚世駭俗之言著實振聾發聵。
秦廷敬再接再厲道:
“宇文公子,秦廷敬不才愿邀公子一起指點江山,逐鹿天下?!?/p>
面對秦廷敬如此熾熱的表達,如此大逆不道的話語。
宇文霆杉被徹底的震撼到了,在呆呆的注視著秦廷敬許久之后。
他知道,秦廷敬的器量足夠撐得起這個亂世,也值得自己為之付出余生。
拿定主意的宇文霆杉對著秦廷敬深深的一拜道:
“天地為琴,我宇文霆杉甘做一枚音符助公子彈出經天緯地的旋律來。”
秦廷敬見狀也趕忙躬身施禮,回拜宇文霆杉。
黃宣靜靜的等在門外注視著院中發生的一切,當見到秦廷敬與宇文霆杉互拜之時他長舒了一口氣道:
“得宇文公子輔佐,陛下大業不愁亦?!?/p>
就這樣,宇文霆杉接受了秦廷敬的邀請,愿意出任軍師一職。
但他有言在先,只做秦廷敬的軍師,而不做大縱朝的官吏。
秦廷敬對宇文霆杉的意見倒是沒有任何的問題,畢竟他沒有古人那種君王既國家的概念。
當東升的旭日探出黃金般的手指清晨的朦朧白霧之時,秦廷敬、宇文霆杉兩人登上了武平城頭。
一片開闊的原野在兩人的面前展開,越過那一座座長而低緩的零星小丘,亳州城方向冒出的硝煙若隱若現,混跡在薄霧之中讓人難以分辨。
“此刻想必亳州已經被賊人攻破了吧。”
宇文霆杉盡管仍舊是一臉的胡須,但他已經換了一身整潔的衣服。與昨夜醉鬼的形象相差了許多。
“在下以為,對陛下而言。亳州城還是陷落的好?!?/p>
“呵呵,公子說笑了。我身為武平衛指揮使,對亳州有守土之責。如今亳州城陷,只怕京城的言官們會拔掉我一層皮的?!?/p>
混跡大民官場也有一段時間了,秦廷敬深知朝廷追責制度的嚴酷所在。
丟失亳州城,若是朝廷嚴厲追查,只怕他這個指揮使是吃不了兜著走了。
但由于生擒了羅清沅,因此秦廷敬還是自信朝廷不會將自己怎么樣的。
“陛下若是能得了亳州城那大片的沃土,就是挨幾下言官們的幾言也是值得的。”
宇文霆杉一句話點醒了秦廷敬。
是??!亳州城破,那些大批侵占軍屯的世家大戶自然是難逃一劫了。
即便能在戰亂當中存活下來,只怕實力也會大打折扣。
如此一來,這些流賊們便做了秦廷敬想做但又一時做不到的事情,大大的削弱亳州城權貴們的實力。
不僅如此,亳州城內的朝廷組織由于流賊的沖擊必然被破壞的蕩然無存,那秦廷敬這個指揮使便可堂而皇之的代行亳州知府的權力了。
那到時,莫說是武平衛被侵占的軍屯,整個亳州府的土地都可以盡歸他秦廷敬支配了。
宇文霆杉繼續說道:“相較亳州城陷,在下以為羅清沅才是真正的麻煩所在?!?/p>
“羅清沅?他能有什么麻煩?公子是擔心有義軍會來營救他嗎?”宇文霆杉搖了搖頭。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眺望著遠處已經完全升起的太陽,秦廷敬的這位新晉軍師緩緩的說道:“在下不擔心流賊,而是擔心朝廷。”
秦廷敬沉默片刻之后他看了看城下整軍列陣的軍士語氣肅殺的說:
那依公子之言,我與楊閣老勢必會因生擒羅清沅一事而反目成仇了?”
宇文霆杉并沒有用言語來回答,而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如何處置羅清沅,還望公子指教我一二。”
“主意在下倒是有,只是此計一出,陛下您與那楊辭常之間的關系,便就再無退路了?!?/p>
秦廷敬自現代社會而來,對于楊辭常的最終結局他還是很清楚的。
這位東閣大學士的壽命僅僅只剩下一年了,即便是在此時真的反目成仇,往長了說秦廷敬只需堅持一年便可。
想想幾年之后天崩地裂的巨變,秦廷敬意識到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他狠了狠心道:
“爭端既然已經無可避免,那我秦廷敬就絕不會做任人宰割的羔羊。公子有什么方法盡管講來便是,這次我決定要先發制人。”
“好?!?/p>
宇文霆杉等的就是秦廷敬這句話,他單手拍在武平城墻那凹凸不平的垛口上,顧不上掌心的疼痛繼續道:“在下的方法就是使用密折。”
秦廷敬印象中在一些清宮戲里看到過。宇文霆杉口中的密折是縱朝一種臣子上呈太后的秘密文書,現在他見江山讓太后監管,自己在民間體察民情,正好用一下指揮使的官位。
密折可以繞過六部官員與秉筆太監之手,直接傳遞到龍書案頭由太后親自拆開批閱。但密折多用于揭發其他官員的不端行徑,用于奏報戰局倒是沒有先例的。
“不錯,就是使用密折。陛下可言南直隸流賊作亂,局勢不穩。羅清沅為賊首,為確保萬無一失這才使用密折上奏?!?/p>
“這使用密折與直接上奏有何不同嗎?”
秦廷敬實在是想不出僅僅改變密折的方式對于解決羅清沅問題有何幫助。
“陛下您想,如果采取一般的密折方式。生擒羅清沅的戰報第一時間應該上報給督師楊辭常,再由楊辭常轉報朝廷。
在這期間如果這位楊閣老動了歪心思,那陛下您這份大功的含金量便會大大的減弱了。使用密折則可以確保太后看到的是我們想讓他看到的事實。
如此一來,等到楊辭常知道了這個消息之時,生米已經煮成了熟飯。他在想動什么歪心思已經是沒有機會了,而且……”
其實宇文霆杉還有更深一層的目的。他見秦廷敬對自己的話聽得很是認真便接著說道:
“而且陛下您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在太后的心中搏得一個好印象?!?/p>
“搏得一個好印象?”
這點秦廷敬還真是從沒有考慮過。
“太后生性多疑又剛愎自用,好大喜功又性情急躁。他需要的是能夠在短時間內平定亂世的將相之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