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亳州城厚重的城門被緩緩的打開,這支六千人的隊伍狂喊著、呼嘯著如同瘋了般朝著秦廷敬布置的防線沖殺了過來。
按照董呈暄的想法,紅衣大炮由于射擊角度的問題,對于迎面的近距離沖鋒是束手無策的。
然而范威擺弄的這些大炮可并非一般的紅衣大炮,這些火炮可是由當時歐洲最先進的艦載加農(nóng)炮改造而來的,加農(nóng)炮不僅具有著比傳統(tǒng)紅衣大炮更遠的射程和更高的準確度。
由于炮管較長,發(fā)射仰角較小,彈道低平,加農(nóng)炮是可以實現(xiàn)可直瞄射擊的。
因此可想而知迎接這些義無反顧沖殺而來的賊兵的將會是怎樣的一種命運了。
秦廷敬這邊也不客氣,眼看亳州城門大開。立刻下達了火炮射擊的指令,盡管二十八門大炮僅僅準備就緒了八門,但這已經(jīng)夠董呈暄的手下喝一壺的了。
伴隨著范威及其助手們的手勢,就位的八門火炮開始了第一輪齊射。
“轟隆隆。”
大地一陣猛烈的顫動,霎時間煙塵滾滾,火光沖天。城墻之上的舞女那見過這種場面,一個個抱頭尖叫著四下逃竄。
董呈暄也是第一次見識到如此猛烈火力的炮擊,第一輪炮擊過后他趕忙趴在垛口處觀察本方軍隊的情況。
出擊部隊的中后部遭受的炮火轟擊比較嚴重,戰(zhàn)場之上斷肢橫飛,鮮血四流。那些受了炮擊沒死的人,在地上痛哭的哀嚎著,顯得痛不欲生。
令董呈暄稍感安慰的是那一千騎兵并未受到多少重創(chuàng),由于行動迅速、機動靈敏,這支騎兵部隊已經(jīng)漸漸逼近“凹”字防線的凹口吃了,紅衣大炮已經(jīng)近在咫尺了!
董呈暄在城墻之上瘋狂的怒吼著:
“沖過去!沖過去把那些開跑的狗雜種給老子剁成肉醬。”
沖擊的騎兵隊伍呈“錐形”展開了沖鋒,他們準備楔近陣地當中之后對以步兵為主的縱軍展開瘋狂的殺戮。
按照以往的作戰(zhàn)經(jīng)驗,這些衛(wèi)隊官軍那是一觸即潰,好打的狠。
秦廷敬手下的五百騎兵見到敵軍勢大,于是便趕忙調轉了馬頭撤到了“凹”字防線的一側龜縮了起來。
“轟隆隆!”
第二輪炮擊再次響起,流賊出擊的陣營中又是一片死傷。余下的賊兵們則一個個殺紅了眼睛,嗷嗷怪叫著拼死向著縱軍的陣營沖去。
當騎兵部隊沖到戰(zhàn)壕之時,縱軍的陣營中開始了雜亂無序的弓箭襲擊,這些射出的箭大多綿軟無力。
流賊的騎兵縱馬一躍,并沒有費太大的力氣就突破了戰(zhàn)壕防線。看著手下輕松突破了戰(zhàn)壕更是讓董呈暄確認了自己的判斷,衛(wèi)所兵膽小如鼠、戰(zhàn)力低下。
他們之所以能打敗羅清沅不過是利用大炮偷襲得手罷了。
眼看前面的騎兵如此輕松的就突破了壕溝,后面的步兵們一個個爭先恐后的涌進了“凹”形防線的凹口中。
就在那么一瞬間,董呈暄仿佛看到了縱軍全線潰敗,自己大獲全勝的場景。但也僅僅就是那么一瞬間。
就在流賊步軍開始翻越壕溝之時,木樁之后的縱軍突然間換上了一副猙獰的面孔。
流賊騎兵們義無反顧的沖向了木樁,但這次迎接他們的不再是綿軟無力的箭雨了。
從“凹”形防線的三個凹面處,縱軍漏出了自己的獠牙。合著火槍齊射發(fā)出的轟鳴聲,伴著木樁之后吐出的一條條火舌。彌漫的硝煙下是流賊倒地的戰(zhàn)馬與滿地的尸體。
流賊的騎兵們直到此時才驚恐的發(fā)現(xiàn),在火槍不間斷的打擊下,木樁組成的簡單防線宛如銅墻鐵壁般不可逾越。
一根根楔到土地中的木樁是如此的堅固,戰(zhàn)馬在它們的面前被生生攔下了去路。
更讓流賊們感到絕望的是,縱軍的火槍好像不用填充一般,無情的子彈像暴雨一樣自四面八方不斷的傾瀉著。
秦廷敬的部隊使用的是分段射擊的戰(zhàn)法,三人為一小組,射術最好的射手負責射擊,其余的兩人一人負責接過火槍后從前端裝入火藥,搗實之后裝入槍彈。
另一名則同時從后方調整火繩的位置,將扳機移至原位,然后將火槍遞給射擊手。此種方法使得射擊速度與命中率都大大的提高了。
再加上木樁對敵軍騎兵的阻隔,火槍強大的殺傷力被一覽無余的顯示了出來。
不僅如此,頂在最前面的還有一百多名手持新式火槍“飛火”的金鷹射手。他們的存在更好的彌補了普通火槍射擊間隙的不足,從而實現(xiàn)了火力的不間斷覆蓋。
至此為止,“凹”形防線的凹口在千桿火槍編織的火力網(wǎng)下,這六千名出擊而來的賊兵完完全全的成了移動活靶。
他們的命運是被無情的殺戮殆盡,而少部分躲進戰(zhàn)壕之中的漏網(wǎng)之魚也很快的做了縱軍的俘虜。
秦廷敬用近乎零傷亡的代價吃掉了對手整整六千的軍力,之所以說是近乎零傷亡。
那是因為負責側翼包抄的五百騎兵中,有一批戰(zhàn)馬因為炮聲而受到了驚嚇,騎手墜馬摔斷了手臂。
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董呈暄眼睜睜的看著出城迎敵的六千軍卒就這么被縱軍輕松的給殲滅了。
這下他可算是知道眼前這支來自武平衛(wèi)衛(wèi)所軍的厲害了。
城墻之上的賊兵也一個個被驚嚇的說不出一句話來,那可是整整六千人的隊伍啊!想想就是要殺六千頭豬那也得費點力氣不是。
可城下這支縱軍卻在一片死一般的沉寂中,悄無聲息的就收割了近六千顆人頭。
在整個過程中,只有火槍射擊的“噠噠噠”聲宛如催命的時鐘般被不住的敲響著。
董呈暄是徹底的怕了,他嚴令所有軍士全部登城進行防御,同時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與縱軍交戰(zhàn)。
城墻之上那些將士們則一個個面露喜色,城下縱軍的大勝預示著亳州城內秩序的恢復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只要亳州歸了朝廷,那他們就可以肉照吃、舞照跳的繼續(xù)自己醉生夢死的生活了。
“轟隆隆。”
第三輪的炮擊開始了,這次是二十八門火炮的齊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