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輛馬車由四匹馬一同拉著,速度雖說不及單騎快,但整體的行進速度也相差不了太多,馬車之內裝載的則是秦廷敬為太后精心準備的驚喜。
鄂城興山。
水清見底溪流奔騰的流淌著,沖擊在溪中大石之上,濺出了朵朵浪花,在鵝卵石眾多的淺灘處翻,傾瀉而下的溪流沖刷著發出澎湃之聲。
溪水流經之處,高山重重,林木茂盛。蒼松翠柏之間不斷有鳥鳴之聲穿出,只覺宛轉悅耳。但仔細瞧看,卻又難發現一只飛鳥的影子。
康德目不轉睛的盯著溪流中游來游去的魚兒,手中緊握著捕魚的鋼叉。躍躍欲試著隨時準備投出這致命一擊。
此刻的康德心情大好,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他就從瑪瑙山慘敗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盡管這幾個月中督師楊辭常視他為心腹大患,動用了三秦、蜀國,武漢三省十余萬軍力將他牢牢圍困在了蜀國東部地區。
然而康德巧妙的利用了各地督撫之間的矛盾,憑借機敏的反應與大把大把的銀子,成功的跳出了楊辭常的口袋陣。
徹底打破了楊辭常軍事戰略部署。如今的他恰如蛟龍入海,等著要干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來。
“嘿。”
隨著康德的一聲大喝,鋼叉猛的刺入溪流之中濺起了一陣銀白色的水花。同時流出的還有一抹淡淡的血跡,在川流的溪水中很快便不見了蹤影。
“好。父帥這門絕活真是了得。”
說話之人正是康德的頭號義子,少帥孫正忘。
康德一把扯掉了串在魚叉上、依舊掙扎不止的魚,扔到了竹編的魚簍之中,此刻魚簍已經快被裝滿了。
“這哪里是什么絕活,都是他娘的為吃口飽飯給逼出來的,老子當年犯了人命官司,不得已躲進深山里。一連幾天沒有飯吃,要不是后來學會了捕魚,我早就餓死山中了。”
康德將魚叉扔到了隨身侍衛的手中,頓了頓問道:
“楊辭常這龜兒子差點沒把老子逼死,你說下一步咱們怎么對付他?”
孫正忘沉思片刻回答說:
“既然要整楊辭常,那就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端了他的老巢襄陽如何?”
康德點頭說:“你我父子想到一塊去了。襄陽城是楊辭常的大本營,拿下襄陽的話就不愁他不捏著鼻子哭了。”
孫正忘冷笑道:“只怕若是楊辭常失掉襄陽話,光哭一頓可是遠遠不夠的。太后肯定會叫他的腦袋搬家的。”
最后城內守軍在內無糧草外無救兵的情況開城投降,這樣蒙古人才勉勉強強的拿下了襄陽。
自楊辭常督師中原,入主襄陽之后。更是以襄陽為大本營,增修城防,加固工事。收五省餉金及弓刀火器儲與城池之內,將襄陽打造成了一座固若金湯的軍事堡壘。
孫正忘聽完沉思了片刻說:
“襄陽城只可智取,不可盲攻。如今咱們沖出蜀國進入鄂城,楊辭常不知道,襄陽城也不知道,這或許是個機會。”
康德知道自己這個義子點子甚多,便開口問:
“你個點子包,是不是又有什么歪點子了?”
孫正忘笑了笑,從侍衛的手中拿過了鋼叉,三兩步便到了河邊。他拿起鋼叉不假思索的就往湍急的河流里插了過去,一時水花四濺,游魚遍逃。
“我們只要投石問路,打草驚蛇便可。”
康德是個大老粗,孫正忘嘴里出口成章的他有點聽不懂了。
“哎呀!你個放牛的娃娃掉什么書袋子!快說到底怎么辦。”
孫正忘胸有成竹的說道:
“由此往東不出四百里,便是鄂城重鎮當陽。我們只需兵分兩路,一路以少量軍力大張旗鼓的圍攻當陽。
另一路則伏兵于通往襄陽的必經之路上。楊辭常主力盡出,襄陽守軍必然空虛。
而當陽被圍的消息肯定會第一時間傳到他的耳中,楊辭常擔心自己的大本營襄陽。孩兒料定他會一邊親自領兵東來解當陽之圍,一邊派使者回報襄陽提高警惕。到那時……”
接下來的話不用孫正忘說康德也知道了,拿下使者冒充官差騙開城門,那可是他“八大王”的慣用伎倆。
“哈哈哈哈,不愧是吾兒正忘,真有你的。”
說著康德開懷大笑了起來,孫正忘受到了父帥的肯定,心里也是洋洋得意。笑了一陣子,康德突然問道:
“對了正忘,還沒有定國的消息嗎?”
一聽到李清丘的名字,孫正忘剛剛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片刻之后,他故作悲傷的回答說:
“回稟父帥,孩兒已經派出了十來支隊伍去打探二弟的消息。只可惜……”
“定國吾兒是個將帥之才,如果真有個什么不測……哎!可惜啊、可惜啊。”
孫正忘只說了一半實話,他確實派出了十來支隊伍去搜尋李清丘的消息,但他的目的可不是為了找回自己的這位義弟,而是打算直接取走義第李清丘的性命。
孫正忘十分忌憚李清丘的膽識與智謀,對于這個潛在的競爭對手他是欲除之而后快的。如今機會難得,他自然是不會給李清丘翻盤的機會的。
眼看康德的注意力再度轉移到李清丘身上來,孫正忘趕忙扯開了話題。
“父帥,近日來孩兒聽說李破軍在中原起事了,到處懲治富戶、號召饑民,實力擴張到很快,傳聞他麾下如今已聚集了數萬人馬了。”
提起李破軍,康德就顯得很是矛盾。孫正忘的話再度喚起了他的擔憂。
“李破軍不是平凡人,給他機會,他一定會成大氣候的。”
孫正忘從父帥失落的語氣中聽出了端倪。當年李破軍被孫傳庭打得大敗虧輸,僅率十八騎逃進商洛山避禍。
而那時的康德麾下近十萬大軍,屯兵谷城,何其威風。
可再看看如今,他康德如同落水狗一般被楊辭常痛打,只能到處逃竄。時至今日,麾下僅剩不足五千兵士。
想到這孫正忘憤憤的說道:
“咱們將楊辭常引入蜀國,把幾省的官軍拖散拖垮,搞得筋疲力盡。李破軍這小子看準機會,趁著中原空虛。跳出來撿了個大便宜,真是可惡。早知今日,當初就應該在谷城做了他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