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今日,康德也有些后悔了。
“哎!當初老子也是義氣為重,這才放了李破軍一條生路。”
孫正忘面容冷峻的說道:
“父帥,孩兒覺得成大事者萬勿將‘義氣’二字放在心上,不心狠手辣難成霸業。”
“不過李破軍若能在中原鬧出大動靜,對咱們未必也不是壞事。槍打出頭鳥,一旦他的實力做大做強,到時候鳥朝廷肯定會全力圍剿的。
太后就那么多的兵馬,拆了東墻補西墻,攻擊李破軍的多了,老子的壓力自然就小了。
所謂‘鷸蚌相持,漁翁得利’,那時候我們便有機會東山再起了。”
氣憤歸氣憤,但康德心中的小算盤還是打得精細,八大王的稱號可不是白來的。
“父帥果然高見啊。”
“好啦!少拍老子馬屁!趕快去布置吧。老子可不想日后給李破軍吞了,看他的臉色過日子。”
孫正忘一拍胸脯保證道:
“父帥盡管放心,孩兒定會為您拿下襄陽的。破了襄陽,武器輜重、銀子糧餉,要什么有什么,到那時定可招兵買馬,大壯聲勢。”
南陽府唐縣守御千戶所位于唐縣縣城之外的一處丘陵之上,南宋時期這里便建有一座不大的軍事要塞。低矮的石頭墻組成了簡單而實用的防御工事,幾處哨塔與一座堡壘位于其中。
以乞活營為基礎組建的守御千戶所,共計三千五百名將士就駐扎在這里。
楊古一大早便收到了秦廷敬擔任鳳陽總督、都督中原江北諸軍事,并且被封侯拜將的傳告公文,聽到這個消息后。這位天雄軍出身的年輕將軍只覺得五味雜陳。
從感情上來說,他出自秦廷敬的南陽團練。如今自己昔日的戰友與好兄弟能夠榮升總督高位,自己自然是應該為他高興才對。
但楊古卻發現自己怎么也高興不起來,秦廷敬的能力與見識他確實很佩服。
但楊古打心底并不認為秦廷敬比自己強,至少兩人的實力應該旗鼓相當才是。
可如今眼見秦廷敬平步青云,接二連三的跳著升官。自己卻還是一個小小的守御千戶,一想到這楊古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正當他不知改為秦廷敬高興還是為自己憂愁之時,手下的軍卒大步流星的來到了楊古的營房之外。
“啟稟將軍,營外來了個年輕的公子,他說自己是個商人,特來拜會將軍。”
“商人?”楊古的交友圈很窄,更沒有和商人有過什么交集。正想打發軍卒推說不見,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很是蹊蹺。于是追問了一句。
“他叫什么名字?”
“那年輕的公子自稱叫秦天霖,說是將軍的故人。”
“秦天霖。”
剛剛才接到秦廷敬升任鳳陽總督的消息,沒想到他的弟弟就找到自己家門口來了。楊古顧不上多想,趕快說道:“速速請他進來。”
半年不見,秦天霖猛竄的個頭著實令楊古吃了一驚。如今秦天霖的看起來,已經與成年人無異了。
“見過楊大哥。”
剛剛見面秦天霖就一躬到底,弄的楊古有些不明所以。
“秦天霖小兄弟這是干什么啊?快快起身。”
“我這一鞠躬是向楊大哥道謝的。”
這下楊古更迷糊了。
“道謝?道什么謝啊?”
秦天霖起身緩緩說:“楊大哥你前一陣子不是不處死了一名目無法紀的鄉紳,他名叫沐親王。”
“嗯,確有此事。怎么,你認識他?”
秦天霖輕輕點了點頭道:“認識,沐親王是我的二哥。”
“什么?如此說來,沐親王與陛下和你是親兄弟嗎?”
“不錯,我們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
突然間得到這個消息著實令楊古吃驚不小,自己殺了秦廷敬的二哥,這秦天霖不會是來興師問罪的吧。就在楊古思索之時,秦天霖說道:
“楊大哥不要多心,這沐親王惡貫滿盈,今天的結果都怪他自己咎由自取。我三哥也是這個意思。”
緊跟著秦天霖將沐親王的所作所為,以及派人謀害自己和嫣然的經歷都講了出來著聽完之后楊古才不由得松了口氣。
盡管沐親王該死,但他卻不想因為一個小小的沐親王影響了自己與秦廷敬的情誼。
那秦天霖小兄弟今天是專門來說此事的嗎?”
秦天霖搖了搖頭笑著說:
“今日前來,我是給楊大哥送消息來的。”
“消息?什么消息?”
“是八大王康德的消息。”
這道真是很出乎楊古的預料。他看了看秦天霖,總覺得這個不過十六歲的少年是在信口開河。
“軍務大事,不可隨便亂說!此處是軍營,秦天霖小兄弟切不要再信口雌黃了。”
秦天霖見楊古不相信自己也不著急,自顧自的進屋坐了下來。而后認真的說道:
“康德已經出川,現就在當陽附近。這是前幾日我們遠東商會的伙計親眼看到的。”
楊古一聽這話,不由得也變的重視了。他急忙翻開書案上的地圖仔細的看了起來。看了一會兒之后楊古驚呼道:“不好,襄陽危矣。”
入夜后。
“陳總兵,奉督師軍令,有緊急軍情。”
陳總兵就是陳洪凡,襄陽的總兵。
“還請勞煩兄弟拿公文一看。”
騎兵頭目也不下馬,伸手便從懷里掏出了督師行轅的公文路引。
守門的百戶接過公文仔細瞧看,對面前年輕男子的身份也了解了一二。
這騎兵頭目名叫張發,官職也是個百戶,時年二十二歲。看過之后,守門百戶很是客氣的雙手奉還了公文。
張發態度傲慢的問道:“怎么樣?我們可以進城了吧。”
守城百戶一臉的為難回答說:“敢請使者將緊急軍情拿來一看。”
張發聽罷勃然大怒道:“放肆,督師寫給總兵大人的軍情也是你能夠看的嗎?”
守城的百戶趕忙行禮回答說:
“張百戶息怒,兄弟我這也是職責所在。督師嚴令,持有緊急公文,必須驗明無誤后,方可準許入城。”
張發見狀也不在多說什么,轉身從背后的竹筒里取出了一封火漆密封的緊急文書。
文書的正面寫明遞交于陳洪凡陳總兵之手,同時上標“加急”二字。
文書的背面則寫明了發文的年月日時間,同時加蓋著督師行轅的大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