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門百戶接過緊急軍情不敢耽擱,仔細瞧看了幾眼之后說道:
“張百戶稍后,我請示一下曹千戶。”
張發(fā)聽罷臉色變的難看起來。
“這位弟兄,怎么,難道我這公文是假的不成?你竟如此這般推三阻四不讓我等進城。”
守城百戶賠笑說:“張百戶莫怪,這公文自然是真的。只不過我就是個百戶,必須得到曹千戶的許可方能進城。”
“老兄啊!軍情緊急,誤了督師的大事,咱們可都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張百戶莫急,曹千戶就在這城門樓上,稍等便是。”
說罷這位守門百戶急忙將竹筒放進了一個圓筐之內(nèi),用繩子綁好,隨后敲響了吊橋旁的銅鑼。
聽到城外有銅鑼的聲響,城樓之上的守軍便將綁好繩子的圓筐拉了上去。
楊辭常初到襄陽之時大力整頓軍備,他規(guī)定每座城門必須有一位副將負責,要保證隨時能夠登城御敵。因此大多數(shù)的將軍都選擇留在城樓之上處理軍務(wù)。
后來楊辭常去了蜀國,襄陽城內(nèi)緊張的氣氛便慢慢緩和了起來。各城門慢慢改為千戶來駐守。
曹千戶拿到緊急軍情之后,將正反兩面都仔細看了一遍,瞧不出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便向手下命令道:
“放下吊橋,讓使者進城。”
隨著一聲聲吆喝從城樓上傳出,巨大的吊橋發(fā)出了厚重金屬鏈條的聲響。張發(fā)一行人騎馬踏過厚實的吊橋進入了襄陽城。
曹千戶為人謹慎小心,此時已經(jīng)走下城樓在城門洞里親自等著了。他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張發(fā),問道:
“這位兄弟看起來有些面生,你在哪位將軍手底下當差。”
張發(fā)見了曹千戶,立刻翻身下馬行禮。聽了問話他很是恭敬的答道:
“卑職是賀大帥軍中的百戶,跟著賀暉將軍討口飯吃。這次被督師看中做了使者。”
“這些都是你帶來的弟兄?”
曹千戶說著用手指了指張發(fā)的身后。
“回大人的話,算卑職在內(nèi),共二十八人。”
張發(fā)神態(tài)舉止自然得體,對話謙卑恭順。身上攜帶的文書信物又沒有半點問題,而且他還知道賀暉這個名字。
賀暉乃是賀人龍的族侄賀英,由于他在戰(zhàn)場之上好勇斗狠、敢打敢殺,因此軍中熟悉他的都稱他賀暉。
想到這曹千戶的表情緩和了下來。
“我派人引著你們前往陳總兵府上遞送軍情,隨后安排在館驛內(nèi)休息。”
張發(fā)雙手抱拳深鞠一躬道:“有勞大人了。”
在張發(fā)等人的身后,襄陽城厚重的大門徐徐關(guān)上。曹千戶望著張發(fā)的背影贊嘆道:
“這個百戶不簡單,日后不可限量啊。”
這位曹千戶不知道的是,這個張發(fā)還有一個名字,叫做孫正忘。
一陣喧囂過后,城門處再次恢復(fù)了往日的寧靜。這一隊騎兵慢慢的消失在了襄陽繁華熱鬧的街頭,不見了蹤跡。
上弦月悄悄的躲藏進了厚厚的云層之中,夜色顯得更深更濃了。
一支兩千人的騎兵隊伍正在通往襄陽的大道上疾馳,率領(lǐng)這支純騎兵隊伍的正是八大王康德。
這兩千騎兵已經(jīng)是他能湊出的全部家底了。
一路走過來,康德連續(xù)沖破了官軍設(shè)置的兩道盤查哨卡。
將里面少量的官軍全部滅了口。當沖到襄陽城北的山中之后,康德自信城中的官軍絕對不會知道自己已經(jīng)兵臨城下了。
眺望著遠處襄陽城內(nèi)通明的燈火,康德就按捺不住自己內(nèi)心的興奮。
那里可是襄陽,有著數(shù)不盡的金山銀山、珠寶美玉,有著享受不完嬌滴滴的荊楚美女,有著能夠短時間內(nèi)武裝起一支十萬大軍的武器兵甲。想到這些怎么能不令康德垂涎三尺呢?
康德手下的兵卒也一個個躍躍欲試,顯得激動異常。他們同自己的主帥一樣,都在幻想著攻占襄陽之后盡情享樂的場景。
三更時分,康德朝自己的手下大聲吩咐道:
“龜兒子們!都給老子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出發(fā)。”
趁著朦朧的夜色,這兩千騎兵如同一股無聲的浪潮涌向了襄陽城的南門。
而與此同時,一聲凄厲的嘶喊聲劃破了襄陽城繁華散盡之后的安寧。這座古老而繁華的城池在夜色下驚恐的注視著即將到來的一切。
“走水啦!走水啦。”
富麗堂皇的襄王府后街突然燒起了熊熊大火,緊跟著知府衙門與五軍都督府也著起了火來!
襄陽城的街道之上人聲鼎沸,躲避災(zāi)禍的人群慌不擇路的四散奔逃著。夾雜在逃跑的人群之中有人大聲的呼喊著:
“快跑啊!有軍隊嘩變啦!亂兵正在攻打襄王府和知府衙門。”
這一消息在慌亂的人群中呈幾何倍數(shù)增長,不多時鎮(zhèn)守襄陽城樓的守軍們便聽到了。
容不得他們多想,若是襄王他老人家稍有閃失,那可是掉腦袋的死罪,這些千戶們紛紛率領(lǐng)手下的將士前往襄王府、知府衙門等地彈壓兵變。
襄陽城內(nèi)的留守的官軍也就三千人左右,在軍隊前往城中彈壓“嘩變”之后,留守的守城兵士就更少了。
正當西門留守的幾名軍卒不住的遠眺城內(nèi)燃起的熊熊大火之時,突然間被著火光一隊騎兵沖了過來。
還沒等這些軍卒借著夜色看清來人是誰,騎兵們手起刀落,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就將這些留守軍卒全部斬殺。
孫正忘指揮著手下迅速將城門打開,放下城外的吊橋。埋伏許久的康德立刻親率兩千騎兵沖進了襄陽城。
面對康德突然的“兵從天降”,城內(nèi)的守軍顯然毫無準備。
任憑他們想破腦袋也搞不明白,明明應(yīng)該遠在千里之外的蜀地被督師楊辭常追著屁股殺的康德,怎么會張了翅膀一般攻擊襄陽呢?
在“官兵投降者一概不殺。”的口號下,襄陽城內(nèi)僅僅發(fā)生了零星的戰(zhàn)斗,三千官兵便大多舉手投降了,少部分則潰散而逃。
偌大個襄陽城,楊辭常自詡固若金湯的軍事堡壘,儲藏著數(shù)不盡金銀財富與武器裝備的大本營,就這樣陷落了。
康德大搖大擺的走進了楊辭常留在襄陽的督師行轅,一屁股坐在了正廳督師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