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城內,身穿銀甲紅袍的楊古冒著大雨直奔激戰的西城門處而來。
在他身后是內穿皮衣外罩青色鎖子甲、戴著鐵手套、護膝以及頭盔的精銳親兵,這些親兵無一例外都戴著鐵質的假面。
他們就是楊古的私兵、王牌精銳之師鐵甲軍。
早在秦廷敬在南陽擔任團練總兵之時,曾經有一次和楊古談起了關于鐵甲軍的構想。當時楊古就深以為然,后來擔任了守御千戶,他便著手開始了鐵甲軍的創建。
這些鐵甲軍手持長劍,背負長弓,還佩有盾牌。
各個都是身高八尺的壯漢,能夠同時一手揮動長劍,一手提盾御敵。而他們背負的長弓更是二石的強弓,盡管人數只有區區三百人,但卻是楊古攻城拔寨,破敵制勝的利器所在。
正在知府衙門內的楊古聽聞西門有人闖關出城,便親自領兵前來彈壓。大紅披風被雨浸濕楊古的背上,甕城之內的慘烈情況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沒想到這些賊人還真有些能耐。”
楊古的語氣冰冷,殺意漸濃。三百鐵甲軍持盾而立,在他身后組成了一道無聲的鐵甲長城。
鏖戰仍在繼續,不知何時,康修已經趁亂掩殺了出去。康瑾揮劍力戰,只覺得身邊的弟兄越大越少,漸漸的有些體力不支起來。
傾瀉的大雨稍稍變小了一些,在一片混亂之中他猛然間看到了銀甲紅袍的楊古。眼見突出重圍已然是沒有希望了,康瑾橫下心來,決定做最后的一搏。
守城的軍卒揮舞著長槍漸漸逼近,康瑾先是虛張聲勢的往城門處沖殺了一陣,在將手拿長槍的步兵調動起來之后。
他突然調轉馬頭,宛如離弦之箭一般直朝著楊古所在的方向殺去。
這一招著實出人意料,甕城之內的官軍一個個被驚的目瞪口呆,杵在原地甚至忘記了前去攔截。
然而楊古身后的鐵甲軍見狀卻是紋絲不動,他們加入鐵甲軍的一一天便被告知,沒有得到楊古的命令,是不能采取任何行動的。
康瑾逐漸逼近,靜靜端坐于馬上的楊古突然發力,只見他嫻熟的彎弓搭箭,抬手就是一枚奪命箭。
雨霧之下,康瑾并沒有看清楊古的動作,只覺得一道寒光撲面門而來。他下意識的吸氣含胸,快速俯身躲過了這一擊。
緊跟著又是兩道寒光同時襲來,康瑾心中大叫一聲“不好!”,趕忙倒身到了戰馬的一側,使身體與地面平行勉強躲了過去。
然而當他剛剛翻身坐到馬背之上,楊古宛如一陣割裂落雨的疾風,陡然間已經殺到了他的面前。還沒等康瑾回過神來,只見楊古手起刀落,鮮血四濺。
康瑾胯下的戰馬一聲悲鳴,轟隆隆的摔在爛泥堆里。康瑾只覺得眼前一黑,劇烈的疼痛席卷全身,他的嘴里滿是血腥和泥水的滋味。
倒地之后的康瑾看到自己的寶劍就落在了不遠處,可是無論如何用力,他的身體始終難以動彈分毫。他只能仰面朝天,看著雨水不斷的自陰沉的天空中落下,拍打在自己的身上。
在康瑾閉上眼睛之前,楊古那高傲而又冷冰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耳中。
“拿下!”
此刻徐昭親也悄無聲息的來到了楊古的身旁,待到康瑾被押下去之后。他小聲的在楊古耳邊說:
“將軍,不留幾個活口,只怕咱們今日就白忙活了。”
楊古望著開了半扇的城門自信的回答道:
“先生放心,入府的那只老鼠已經放回去了。”
“如此大計可成亦。”
楊古抬頭看了看陰沉的雨天,他討厭雨天。他又摸了摸左臂,左臂之上一道不深的刀口泛著一抹鮮紅,這傷口好像是在提醒著楊古,剛剛被他砍翻在地的賊兵其實并不簡單。
康修趕回營中,康修的身上污濁不堪,雨水混著血水和泥水,周身的衣服緊緊的裹在皮膚上。他急急忙忙的邁步進了軍帳,康德一看這模樣,就知道大事不好了。再一看只有康修一人,忙問道:
“出什么事了,怎么這副慫樣?康瑾呢?”
康修不敢隱瞞,將此次前往襄陽投降的經過詳詳細細的說了一遍。
尤其對于孫正忘可能通敵的事實,康修還摻雜了一些個人情感因素在其中,說的不免夸大了一些。
聽完他說的之后,康德呆站在原地,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怒不可遏的說道:
“你是說正忘那小兔崽子竟敢勾結官府,想要謀害老子不成!”
康修見義父發飆,趕忙跪倒解釋說:
“孩兒并沒有親眼看到使者是誰,但是他們的對話我是聽的清清楚楚的。”
康德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無比的憤怒,他轉過身去緊走幾步,一把將刀架之上的寶刀抽了出來。
“龜兒子,老子這就去找他問個究竟,我康德哪里對不起他了,究竟龜兒子為什么要勾結官府,謀害老子,我、我非一刀宰了他不可。”
“不可,萬萬不可啊父帥!”
康修上前抱住了康德的一條腿,苦苦的勸說道。
“殺人容易,收心難。正忘大哥追隨父帥多年,在軍中也素有威望。如果就這么不清不楚的將他殺了,難免軍中會有人為他鳴不平的。到那時人心離散,對父帥就是大大的不利了。”
康德也是在盛怒之下才想要親自動手殺了孫正忘的,經康修這么一勸,他也稍稍冷靜了些許。康德停下了往賬外走的腳步,示意康修起來回話。
“那康修你說,老子要怎么辦才好?”
康修雖說沒有康瑾那般文韜武略,但在為人處世,耍心眼上倒是自有他獨特的一套本事。
聽了父帥的話,康修那不大的眼睛滴溜溜轉了轉,緊跟著進言說:
“這樣,父帥可以招他來賬內商議軍務,借機責問他暗通朝廷一事。如果他說的滴水不漏,毫無破綻的話,那就先行將他控制起來。
等到他的使者出現時可一并擒住,待到人贓并獲時,再看他如何自圓其說。假若父帥突然發難就將他問住的話,那就趁勢將他拿下,聽候發落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