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好!你回去告訴正忘。如果真能獻上八大王的首級,那可是奇功一件。本將定會保舉他榮華富貴的。”
“多謝大人!”
“你說這康德還真是好騙,今日他竟然還派來了投降使者。他也不用腦子好好想想,哪個人敢招殺了藩王的流寇的降,正忘這一計用的好啊!”
后面又說了些什么,可康修一句也沒有聽進去,孫將軍……正忘……原來大哥已經做了朝廷的走狗,把父帥給出賣了!
還沒容的他多想,負責把風的親信發出了預警的信號。然而此刻康修卻根本沒有注意到。
康修起身,卻看到經過的下人。
下人驚呼道:“你是誰?”這驚呼引來了侍衛。
“三爺先走。”親信立馬喊道。
康修見狀也不猶豫,撒腿就往后院跑去。
“有奸細!抓住他!”
盡管侍衛人數眾多,但長廊甚至狹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有了手下親信的斷后,康修很快的就甩開了追兵。
他一頭沖進了伙房里,收了金子的伙夫正在切菜。猛然間抬頭四目相對,耳邊傳來的是“抓纖細!”的吆喝聲。
那伙夫愣了愣神,趕忙又低下了頭去,一邊用顫抖的手繼續切著菜,一邊緊張的重復道:
“俺什么都沒看見……俺什么都沒看見……”
待他壯著膽子再次抬眼偷看之時,康修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襄陽城的天空上烏云密布,陣陣滾雷之聲大作,一場春雨無聲的滋潤著剛剛經受過戰火蹂躪的大地。
在一扇滴雨如注的窗邊,康瑾在臨時住下的房間內駐足望著庭院里瓢潑的大雨滿心憂慮。
突然間有人猛地推開了房門,渾身被雨澆透的康修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
“二哥,大、大事不好了!快走!”
康瑾聞言大驚。
“怎么了三弟,出什么事了?”
康修大口倒著氣說道:
“事情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明白!咱們快走,晚了就來不及了!”
見康修的驚慌失措的表情,康瑾知道事關重大,于是他二話不說,趕忙招呼手下,冒著大雨即刻出發離開了襄陽總兵府。
不知是由于大雨疏于防范,還是因為其他別的什么緣故。康瑾一行人從總兵府內策馬疾馳而出,竟然沒有遇到多少阻礙。除了那名小吏苦言相勸之外,在沒有別人阻攔了。
大雨之下,一隊騎兵飛濺起陣陣泥水,穿行于襄陽城的街市之上。
“你是說大哥已經投靠了朝廷?”
“是的二哥!這是我親耳從知府衙門內聽來的。”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事關重大,不可草率。”
盡管康瑾對孫正忘多有不滿,但要說自己這位大哥會背叛義父,康瑾是難以接受的。
“可是二哥,當下咱們不可不防啊!你想想,他孫正忘憑什么自己一個人就能在官軍的包圍中全身而退。還有,勸父帥投降襄陽也是他的主意。再者……”
康瑾擺了擺手,示意康修不要再說了。不管他信與不信,如今最重要的是把這個消息盡快的傳出城去。
一行人繼續沉默地策馬前行。襄陽城的街道上陰暗而了無人跡,仿佛瓢潑的大雨把所有的人都趕回了屋里。雨水不斷的敲打著康瑾,大顆的水珠穿過他緊皺的眉宇,沿著臉頰滑落下來。
終于,經過一陣急奔,康瑾一行人沖到了襄陽城的西城門處。守門的官軍穿著斗篷,傾瀉的雨珠匯集成小溪從斗篷背后流下。見到有馬隊來,他們立刻上前攔了下來。
“來者何人?”
兵貴神速,此刻多說無益。還沒容得城門處的守軍反應過來,康瑾雙腿猛地一夾馬肚子,戰馬在接近城門處時不僅沒有減速,反而開始了沖刺。
康瑾一把抽出了腰間的寶劍,高高舉過頭頂大聲喝道:
“擋路者死!”
胯下的戰馬高高躍起,堅硬的馬蹄踩踏在剛剛那名守門軍卒的臉上,發出了一聲令人作嘔的喀啦響。
其他守門的官軍立刻從四面八方圍過來。康瑾的戰馬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揮劍左突右砍,很快便將四周的敵兵殺的紛紛退讓回避。康修等人乘勢緊隨其后沖過了內城門前的關卡。
內城門處的異常立刻引起了守城官軍的注意,甕城之內負責守備的軍士紛紛拿起武器從房間內殺了出來,轉眼間甕城之內滿滿的都是兵士。
而負責大門的兵卒則開始用力推動著門板,想要徹底關上厚重的城門。
康瑾見狀朝著康修大喊了一聲:
“三弟!快!”
康修也立刻注意到了城門,他死命的狠抽了一下馬鞭,胯下的棗紅馬發出一聲悲鳴的長嘶后猛地加速,宛如疾風般沖向了城門處。
康瑾躍馬當先,揮舞著手中的寶劍重重的砍了下去。
正在指揮手下關閉城門的百戶軍官沒想到敵人竟然如此生猛,一個躲閃不及正被康瑾砍中了頭部,那軍官一個踉蹌,鮮紅的血液順著額頭緩緩的流下了臉龐。
城門處的兵卒都在忙著關城門,手中也多未攜帶兵刃。康瑾突然殺到讓他們頓時大亂,再加上長官陣亡,這些人立刻也四散奔逃起來。
康瑾趁著這個機會催馬沖出了城去,待來來到吊橋之上時
。回頭卻發現康修被重兵層層圍困在了當中,追隨他而來的十幾個弟兄也漸漸不支起來。
一名弟兄正在馬上揮刀應敵,但突然有官軍砍斷他胯下坐騎的腿,那弟兄應聲倒地,四周的官軍立刻蜂擁上去,把他拖在地上,圍上去就是一通亂砍。
還有一名弟兄眼看就要沖到外城城門處了,卻突然間被一枝長槍扎穿了腹腔,頓時鮮血橫流,墜馬而亡。
見狀康瑾立刻又調轉了馬頭,再度一往無前的殺進了層層官軍之中,寶劍所到之處掀起一陣又一陣的腥風血雨。
雨越下越大,天地間一片白茫茫的水汽。襄陽的甕城之內,雨水、血水和泥水混合在了一起。
污濁的黑色泥流被人和馬重重的踩踏著,好像一處深不見底的沼澤無情的吞噬著生者的靈魂。
康瑾的雙眼被大雨澆的有些刺痛,他瞇縫著眼睛依靠身體的本能在進行著戰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