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懷疑過對方是顧家哪位從中州歸來的九品大能。
可卻怎么也想不到,會是這么個答案!
一時間,他都不由重新審視起那個看起來隨意無比的青年。
到底是有什么自己看不到的東西,能讓九品寂滅境大能都心甘情愿成為隨從?
莫不是顧家老祖用了什么手段不成?
那老瞎子就站在廣場一旁,閉目不語,他雖然心中好奇,也總不能在這個場合過問。
只能等下去以后,再找青青詢問一番,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在場眾多天寒宗弟子倒是沒察覺什么異常。
他們的注意力壓根就沒在乎過那站在邊緣的老瞎子,真要是什么大能,豈會如此卑微。
許青更是注意力全放在那可惡的顧家少主身上,根本就沒心思管別的。
他再怎么說也是碧陽宗的堂堂圣子,可到了顧長歌嘴里,就變了味!
礙于現在乃是在北域,他即便心中有再多不爽,也不敢直接掀桌子翻臉,只能在心中默默地記下這個仇。
同時也更加堅定了,他得想辦法將柳青青的根骨給搞過來!
到時候自己只要能脫身回到東域,他顧家又能如何?
至于天寒宗會不會跟碧陽宗討說法,乃至翻臉,他也不在乎!
若不是現在機會未到,他早就前往中州投奔那位圣子而去,留在碧陽宗只會限制他將來的成就!
“可惡......”
“等她轉修天寒宗圣女功法以后,機會可就沒有了。”
“但眼下還多出來個顧家的麻煩,不好辦。”
正當他皺眉苦惱根本沒有機會的時候,懷里傳訊玉符微微散發靈氣光澤。
原本心情不好的他根本就不愿意搭理,但隨意取出一撇之下,卻趕忙神色都認真了許多。
這是中州那邊的消息。
【可認得北域顧家少主。】
簡單的一句話,讓許青整個人都愣住了。
北域顧家少主,不就是正在自己眼前么?
只是那位大人物,怎么會突然關心起他來!?
雖然不知道是好是壞,但他還是第一時間心念一動,通過傳訊玉符回信:【如今在下正巧在天寒宗,碰見了那顧家少主。】
【他身邊可有一龍族,或白發女子。】
不多時便又是一道消息傳來。
盡管跟自己聯系的并非是那位圣地第九圣子,但也是那圣子身邊的紅人,許青也不配跟那位圣子親自對話。
看著消息,他也只能掃視在場,顧家帶來的人也不知是否盡數到場。
他也只能如實回道:【未曾見到,在下也不敢確定是否被安排在了天寒宗休息。】
這一次,并未等到回話,許青一時間陷入糾結之中。
若是這顧家少主跟中州那位扯上關系,自己就別再有什么小心思了。
他可以無所謂顧家,甚至無所謂天寒宗與碧陽宗。
但中州這條通天路,他既不能放棄,也更是不敢招惹半分,不然躲到哪里都沒用。
心中思索片刻,他決定等找個機會先探查一下口風。
而圣女繼位大典,也在萬山道人的宣布下開始。
與眾目睽睽之下,柳青青走上前去,聽著師尊萬山道人的長篇教誨。
目光卻時不時的看向下方對自己輕笑眨眼的夫君,這一刻她感覺自己一切都是值得的。
“顧少主的境界提升,當真是驚人。”
顧長歌看著娘子,身邊的竹琴卻突然小聲跟他搭話。
“你我之間的約定,準備什么時候履行?”
聞聲顧長歌沒有轉頭,依舊面帶笑意看著前方萬眾矚目的娘子,隨口問道。
“等大典結束吧......”
見他如此直接,但身邊卻全是天寒宗弟子,甚至長老們包括宗主也在場,竹琴有些緊張的說罷便不敢再多言。
顧長歌自持身份,就算是到時候雅云的死跟他牽扯上關系,也無關緊要,大不了顧家給出個說法,甚至胡編亂造都無所謂。
正如那北域五皇子,說是被兇人擊殺,如今兇人已經伏法。
可實際上呢?
這位顧少主,不就好好坐在自己身邊么,伏法的到底是哪個倒霉蛋,誰在乎呢?
可她不同,她如今圣女失利,不過就是個跟雅云一樣的親傳弟子罷了,真要是被發現殘害同門,結局怕是會很慘。
但沒辦法,想要得到一些,總要付出一些代價和把柄的。
余光瞥了下身邊的顧家少主。
她輕抿嘴唇,心中不免升起一個怪異的想法。
若是顧少主的話,自己也未嘗不可如雅云那般以自身為代價。
可......
這個想法還是被她果斷給搖頭甩出腦海。
不說她愿不愿意付出身體,就算是她愿意,顧少主恐怕也未必會看得上自己。
他如今身邊的紅顏知己,哪個也不比自己差。
柳師妹更是因為他的緣故,已經站在高臺之上,在萬眾矚目之下繼承著天寒宗的圣女之位。
“一日為我天寒宗圣女,不論將來你何去何從,這層身份不會變。”
“去吧,塔內自有傳承,能夠得到幾分,便看你的造化了。”
當萬山道人長篇大論結束,這才滿眼欣慰的看著眼前的弟子,說罷讓開身形,讓柳青青走上階梯,進入天寒宗那傳承之塔中。
歷代天寒宗圣女,都會在塔中留下自己的各班感悟,除了功法以外,其內機緣造化也是極大。
柳青青邁步走上一個個階梯,身后眾多天寒宗弟子也都面色嚴肅,紛紛拱手齊聲道:“圣女福德無量!”
走到那傳承之塔前,柳青青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夫君一眼。
顧長歌對上她的目光,輕笑點了點頭。
她這才伸手觸碰那傳承塔的虛影光門,剛一接觸,便被直接吸了進去,身影消失在原地。
這傳承塔由天寒石打造,尋常修士進入其中則會寒冷難忍,可柳青青卻沒有任何不適。
前半個月,她已經經歷了天寒水的洗禮,甚至在那之前,夫君還給她了一枚萬年靈果,煉化后領悟了一縷寒意法則,這對她來說更是提升頗大。
塔共九層,除了頂層的功法傳承以外,每一層都是由歷代圣女留下的感悟和教誨。
柳青青也不著急,一層一層看去,細細體會其中的奧妙。
廣場上,萬山道人和一眾天寒宗弟子,在目送柳青青進入傳承塔后,又宣布了一些關于圣女之事的叮囑。
也沒有再過多廢話,留下一位長老守在塔外,便直接令弟子們散去,各自忙碌。
偌大的宗門,可不能停止了運轉。
“六長老,你與顧家比較熟悉,便交給你來安排吧。”
萬山道人看了顧長歌一眼,說罷也消失在了原地。
這小輩身上的秘密也太多了。
尤其是這次青青回到宗門,天資的提升堪稱恐怖,問其原因,只說是夫君給的丹藥。
甚至還帶回來了幾枚提升根骨的丹藥,萬山道人與其他長老都嘗試了一下,雖然可以提升根骨,但效果微乎其微。
百思不得其解,柳青青卻說她聽夫君似是說過什么先天爐鼎圣體。
奈何這小子身份特殊,這次來天寒宗更是有九品大能追隨身邊,萬山道人也不能去找他驗證。
聽到宗主的話,那位六長老微微拱手。
這才不緊不慢來到顧長歌身前,看了這小子一眼,他都不由搖頭感慨:“顧少主,當真是讓老夫看走了眼。”
“當初顧家之事,是老夫眼拙了。”
“好懸沒誤了圣女。”
“如今看來,倒是圣女慧眼識珠,慚愧。”
初見還只是個不能修煉的廢人,可如今不到一年的時間,對方便已經成長到了通玄境圓滿,距離柳青青都只差一個小境界之差了!
真要是比起來,就他展現出這個天賦,在北域都從來沒見過!
遠比柳青青這位公認的北域百年一見的天才,都要逆天太多了。
每次相見,這顧少主總是能給自己帶來震撼。
“前輩說笑了。”
“不過是厚積薄發罷了。”
“當初的情況,前輩那么想也沒什么問題。”
顧長歌微微一笑,十分謙虛的說道。
“走吧,圣女傳承呆的時間越久,對她越有好處。”
“證明她領悟到的東西便越多。”
“快則三五天,慢則十天半個月,老夫先給顧少主安排個地方住下。”
見顧長歌時不時看向那傳承塔,六長老呵呵笑著解釋道。
“原來如此。”
聞言顧長歌恍然大悟,還以為很快就能結束呢。
不過要這么說的話,以娘子如今的根骨和悟性,指不定能在里邊待上一個月也不一定。
可惜了手頭現在沒有頓悟丹,否則讓娘子帶一枚頓悟丹進去,豈不是更妙?
“也不知圣女能領悟幾分。”
“這里邊不光有圣女的功法傳承,更有先輩圣女們的各種感悟,甚至神通手段。”
六長老一邊帶著他往天寒宗偏殿林立之處走去,一邊喃喃解釋。
“這位長老,不知可否幫在下也安排個住處?”
沒等顧長歌接話,反倒是一直在默默觀察的許青湊上前來,笑呵呵的拱手道。
“賢侄不打算早些回去么?”
六長老看向許青,輕笑頷首。
天寒宗跟碧陽宗的關系一向不錯,兩宗的圣女和圣子功法傳承,有著陰陽互補之奇效。
不過這一屆圣女,自然是不會有這種可能了。
“本來尋友無果,是打算早些回去的。”
“這不也是正好趕上柳師妹接受貴宗圣女傳承。”
“說不定到時候可以交流一番,長老也知道,我兩宗功法互補之處良多,說不定能幫柳師妹更快地消化完圣女傳承也不一定。”
許青面帶和善笑意,語氣真誠的說道。
聽他這么說,六長老也沒有多想,只是微微頷首:“那賢侄便也跟著吧。”
兩宗之間關系不錯,也正如許青所說,他如今已經接受過傳承,說不定能指點一二,讓柳青青更快的消化完傳承的效果。
有了長老同意,許青微微拱手行禮,這才跟在了隊伍之中。
甚至還主動跟顧長歌笑著打了個招呼道:“早就聽聞顧家少主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是么,一時間本少主竟分不清道友是在罵我還是在夸我。”
顧長歌微微挑眉,自己有什么大名,半年多以前還是個廢人呢。
許青也算是馬屁拍到了馬腿上,被他這么反問也是給自己噎住了。
他哪聽說過什么顧家少主啊,顧家他自然是清楚的,北域第一大族。
可顧家少主,他還真沒關心過,若不是那位大人的緣故,他豈會跟這家伙攀談套話。
“咳咳...顧少主說話還真是幽默風趣。”
“在下許青,碧陽宗圣子,近幾日想來顧少主也不會離開天寒宗,我們可以多多交流下修煉心得。”
尤其是說到碧陽宗圣子之時,許青還有意加重幾分語氣。
顯然方才顧長歌在廣場上那句逼樣的圣子,給他心中帶來了不小的傷害。
說話間他更是有意無意的散發出自己那歸墟境中期的氣息,也不知是在炫耀還是想表達自己已經有歸墟境中期,可以交流指點顧長歌的意思。
“交流就不用了。”
“本少主喜歡清靜一些,在這里住下也只是為了等娘子結束傳承。”
顧長歌顯然沒有給他面子的打算,也更沒那個必要。
方才在廣場上,他便感覺對方與自己似是有些惡意。
盡管目光看起來十分和善,但他還是更相信自己的直覺!
悟性三百多的他,神魂遠超同境界修士,感應的自然也更為準確!
尤其是這家伙,有意無意就會提起自己的娘子,若是沒什么還好,若是真有什么小心思...
東域的圣子難道就不會死么?
說起來,跟著自己前來的薛老前輩正是東域九品大能,倒是可以跟他細細問一下碧陽宗的情況。
“不知顧少主跟中州那邊可有相熟之人。”
“在下聽聞中州才是修煉之人的最終歸屬,神往不已,可卻見識寡陋。”
“也不知顧少主對于中州可有什么見解。”
許青沉默跟著走了片刻,眼看就快到安排住下的偏殿,再也忍不住開口問道。
“本少主生在北域長在北域,怎會認識什么中州之人。”
“有勞長老帶路了,路上有些乏累,我便先住下休息了。”
顧長歌也不知對方打算,但卻感覺其目的性有些強,似是在套話。
索性隨口說罷,也正好走到了偏殿前,跟六長老拱手打了個招呼,也不管那許青,直接進入偏殿。
這偏殿也是寬敞,顧家的長老和執事與他都被安排在這一座偏殿之中。
期內光是房間就有十間,應該是天寒宗專門接待用的。
老瞎子默不作聲的跟了一路,直到進了偏殿。
見公子找了上來,頓時知曉他想問什么。
“薛老前輩可知道那碧陽宗?”
果然,顧長歌隨口一問便是如老瞎子所想一般。
“自是知曉的。”
“說起來,這碧陽宗在東域的地位,與天寒宗在北域是差不多的。”
“傳說當年兩個宗門的開創老祖,乃是一對道侶,當然是真是假如今已經無從求證。”
“但這兩個宗門留下的真正傳承之法,倒是有點蹊蹺,還真有陰陽互補之能。”
老瞎子撫須一五一十的將自己所知簡單道來。
“嘖,合著那家伙是想挖本少主墻角啊?”
聽完老瞎子的話,顧長歌咂了咂嘴,咧嘴一笑。
“這個,老夫也不好說。”老瞎子對上公子的目光,有些猶豫的答道。
他覺得那碧陽宗圣子還真有點這個意思,但碧陽宗也是一方大勢力,若是沒有必要的話,光是有個想法而已,并沒有付出什么實際行的行動。
公子其實沒什么必要去較真。
但他也不好多說,如今他只是公子的追隨者罷了,若是公子決定干什么,他只需聽從,無需干涉。
只是一想到那許青招惹到公子這樣的大氣運者,老瞎子就不由搖頭,何必自作孽呢?
“罷了,畢竟是在天寒宗。”
顧長歌對上老瞎子那有些糾結的目光,笑著隨口說了一聲便找了個空房間休息。
......
三道氣勢不凡的身影如同流光看不清身影,在天際劃過,直奔北域方向。
兩位九品寂滅境,一位八品天門境。
光是散發出的氣息,便根本無人敢阻攔他們。
三人正是奉第九圣子之命,從中州圣地度仙宗而來的供奉。
“李思,消息確定了么?”
抵達北域后,其中一位九品寂滅境看向中年漢子問道。
“倒是有一個小家伙知曉點消息。”
“東域那個想要投靠圣子門下的,說在天寒宗遇到了顧家那收了幼龍的小輩。”
“只是沒見過幼龍的身影。”
被稱作李思的八品境中年漢子開口答道。
盡管那兩人都比他境界更高,乃是九品大能。
但他畢竟是圣子面前紅人,倒是不需要跟兩人客氣,更不用低人一等。
“那先去顧家還是天寒宗?”那兩個供奉皺眉對視一眼。
“不如兵分兩路。”
“你們兩位前往顧家,在下前往天寒宗看看。”
“若是確定了那幼龍所在,再碰面不遲。”
李思微微一笑提議道。
那兩位九品寂滅境微微皺眉,前往顧家,雖說風險不大,但畢竟是有真人境大能坐鎮的。
至于天寒宗,雖說也有真人境大能坐鎮,可起碼也不會為了顧家少主跟中州圣地的人撕破臉。
這家伙倒是會挑。
不過誰讓人家是圣子面前的紅人呢?
盡管心中不滿,也只能點頭同意,待趕往北域,再分頭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