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邊界。
天寒宗的圣女試煉結(jié)束,一切都恢復(fù)了往日的平靜。
顧家也沒再跟之前一般,去刻意撿漏天寒宗弟子們的收獲。
兩名顧家子弟正要結(jié)伴出城而去。
“少主走后,日子又無聊起來了。”
“誰說不是呢?”
“不過,千鈞堂兄最近也是真夠拼的。”
“每次從城外歸來,都一身血跡,也分不清是他的還是妖獸的...”
“不過我聽說,要是千鈞堂兄能突破到七品無量境的話,將來有機會跟少主一同前往中州。”
“這機會可是難得!”
兩人交談間,已經(jīng)離開了城門。
好巧不巧,一道如同血人的身影正拖著有些疲憊的身子迎面走來。
“千鈞堂兄?”
兩人先是一驚,在分辨出其身份后,趕忙迎了上去,想要攙扶。
“無事。”
“沒受傷,都是妖獸的血。”
顧千鈞隨意地用手在臉上擦了一把,扯著嘴角笑了笑。
話雖這么說,但兩人還是眼尖的發(fā)現(xiàn),其身上衣物有多處破損,若隱若現(xiàn)能看到深可見骨的傷痕!
“我們送你回去...”
盡管知道他在逞強,但兩人也不拆穿,只是對視一眼默默要跟上他。
“不礙事。”
“你們該忙忙就是了。”
“都到斷北城了,還能回不去家不成?”
顧千鈞執(zhí)拗的擺了擺手,他不需要他人幫助,將來他要成為少主身邊的助力!
這段時間的生死歷練,讓他隱隱已經(jīng)觸碰到了突破的瓶頸,只差那么一線!
這次回到顧堂,養(yǎng)好傷勢,應(yīng)該就可以嘗試沖擊六品煉虛境了!
兩人見狀,只能默默目送他離去。
“太震撼了...我感覺我心神都在動搖!”
“是啊,眼前景象似乎都受到了影響。”
兩人注視著他的背影,感慨道。
‘轟隆隆——’
可突然,他們整個人一愣。
地面是真的在震動!
而不是他們受到了什么震撼!
“獸潮!?”
顧千鈞腳步一頓,面色也是頓時凝重起來。
“要遭!”
“先回顧堂!”
那兩人也是頓時反應(yīng)過來,這是獸潮的預(yù)兆。
大量妖獸朝著斷北城沖來,這才引起的地面震動不斷!
這一次,兩人沒再跟顧千鈞廢話,直接一邊一個,將他架起,直接御空往顧堂趕去。
眼下也不是推辭的時候,顧千鈞皺著眉頭,回頭望向城外。
此刻還看不到什么妖獸的身影,應(yīng)該還有些許時間撤離斷北城!
盡管平日里在斷北城,大多時候都是人族占據(jù)優(yōu)勢,不斷往外擴大人族的領(lǐng)地。
但那是平和時期,一旦妖獸暴動,引起了獸潮,即便是斷北城有諸多八品天門境大能坐鎮(zhèn),乃至九品寂滅境頂尖大能,也根本就無法硬抗。
只能第一時間安排下面的人撤離,至于那些沒有強大修士的勢力,以及一些在斷北城尋求機緣的散修,基本上要死傷無數(shù),淪為妖獸的血食!
當顧千鈞三人回到顧堂之際,已經(jīng)有八品天門境長老,陸續(xù)帶著兩批顧家之人離去。
而顧狂,則是灰白的長發(fā)隨風飄起,手握長刀,高懸于顧堂之上。
直到看見顧千鈞的身影,才神色緩和了幾分:“活著回來了就好。”
“二長老...”顧千鈞心中一暖,盡管身體受傷不輕,但也是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
“我送你們離開。”
顧狂瞇著眼,看向斷北城外百里處,已經(jīng)能看到數(shù)不清的妖獸身影。
而那些妖獸身后,更是有幾道強大的氣息。
讓顧狂都感覺到壓力極大!
顧家畢竟也是在斷北城長久存在的大勢力,應(yīng)對獸潮已經(jīng)有十足的經(jīng)驗。
這會兒已經(jīng)將顧家子弟送走了大半。
顧狂帶上這一批包括顧千鈞的,幾乎八成的顧家子弟已經(jīng)被送入斷北城境內(nèi)數(shù)百里。
至于此刻還沒趕回斷北城的,那就只能生死由命了!
九成九是不可能活著回來,已經(jīng)淪為了妖獸的口糧。
不過除了送走大半顧家子弟,等獸潮第一波過去后,六品以上的顧家之人,也會重新找機會堵在斷北城后方,堵殺越境的妖獸!
“不對勁...”
“這次獸潮怎么會有兩頭九品寂滅境妖王?”
顧萬全并未離開斷北城,他身為九品境大能。
甚至就連天寒宗的那位九品寂滅境大能,以及北域皇族那兩位,也都沒有離開。
而是如顧萬全一樣,紛紛立于斷北城之上,俯視著以驚人速度沖向斷北城那些數(shù)不清的妖獸!
這城中該走的修士此刻也都撤離的差不多了。
但也有不少留下來打算搏一搏的,平日里在斷北城外還需要去尋找妖獸獵殺,但在獸潮發(fā)動之時,妖獸殺都殺不完,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自己能不能活下來,只要能存活,收獲必然能頂?shù)蒙显谘F森林數(shù)年乃至十年的收獲!
他們幾位九品寂滅境留在這里,可不是為了保護城中剩下的那些修士。
只是為了不讓這些妖王越過斷北城罷了。
七品以下的妖獸,哪怕是越過斷北城,他們也可以無需過問,自會有其他修士解決。
但七品之上的妖獸,還是要攔下的,不然沖破斷北城,進入人族的領(lǐng)地,那就真是生靈涂炭勢不可擋了!
“我二人擋下一頭。”
北域皇族的九品大能開口說道,聲音在斷北城上空回蕩。
天寒宗那位九品大能,跟顧萬全對視一眼,微微頷首示意。
并沒有多說什么廢話。
兩頭九品寂滅境,雖然比大多時候要麻煩,但他們畢竟還是四位九品寂滅境。
擊殺同境界妖獸不易,但將其攔下,還是能做到的。
只是這次恐怕抽不出多少精力來斬殺八品妖王了,不然也是一筆收獲,能彌補不少獸潮帶來的損失!
僅僅只是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斷北城中已經(jīng)盡是妖獸的嘶吼聲,一旦發(fā)現(xiàn)躲在建筑中伺機而動的人族,便會第一時間一擁而上將其撕碎!
四位人族的寂滅境大能,看著這一幕,也只是皺眉沒有動作。
直到那數(shù)不清的妖獸大半已經(jīng)涌入斷北城中。
低的有御空境妖獸,高的更是有七品以上的妖王!
四人這才對視一眼,共同朝著斷北城的四個方位分別射去一道靈氣。
‘翁——’
隨著四人將斷北城的大陣開啟,一時間城內(nèi)妖獸被一股威壓所籠罩。
頓時戰(zhàn)力大減!
那些選擇留下的人族修士,等的也是現(xiàn)在這個機會!
斷北城的大陣,乃是用四枚九品寂滅境妖王內(nèi)丹為基礎(chǔ),再加上各種妖獸之血,能對其內(nèi)妖獸實力大幅削弱!
不過真正麻煩的,可不是這些七品境之下的妖獸。
“來了。”
“顧道友,待會兒你我相互照應(yīng)。”
天寒宗那九品寂滅境大能微微瞇眼道。
“好說。”顧萬全也是面色凝重,點了點頭。
除了兩道九品寂滅境的妖王,快速沖向斷北城的還有數(shù)位八品天門境大妖!
相隔百里,都能看到八品妖獸它們那如小山般大小的身軀。
至于那兩位九品妖王,早就已經(jīng)化作人形,一男一女,僅保留了些許妖獸特征。
眨眼間,便已經(jīng)來到斷北城之中。
看著斷北城中不少妖獸殘軀,那妖王根本就不在乎。
除了吞噬人族當血食,每次獸潮死傷的妖獸,也會淪為其他妖獸的口糧。
只是這一次,那兩個化形妖王,卻并沒有著急動手,而是似乎在尋找什么人的身影,目光憤怒無比。
當它們踏上斷北城那一刻,四位人族寂滅境可管不了那么多。
當即便按照原本的計劃,兩人一組,將兩位九品妖王圍困,沒有任何廢話,便是直接動手!
本就憤怒的兩位妖王,自然也不會善罷甘休,它們閉關(guān)的好好的,卻被人族屢次騷擾嘲諷,今日必定殺人族個血流成河!
一時間,九品在斷北城上空快速交手,空間都被打的險些破碎。
轟隆之聲不斷,恐怖的余威都能震得斷北城中不少建筑倒塌。
隨便一擊,都足以崩山裂地,威勢恐怖無比!
送走各自勢力的后生晚輩后,那些八品天門境的大能也紛紛趕回斷北城中,他們的目標便是七品乃至八品的大妖!
尤其是顧狂,一頭銀發(fā)飄動,手中長刀不斷揮出,恐怖的刀光每一擊都足以秒殺七品以內(nèi)的大妖,若是碰上八品,他也不戀戰(zhàn),盡量先將七品的多斬殺一些!
“何時動手?”
暗中,卻有三位九品寂滅境在遠遠地看著這一幕。
“那個眼眶帶刀疤的八品天門境,應(yīng)該就是圣子令我們斬殺的顧狂吧。”
“待會兒不如先將其斬殺,顧家九品必然要脫身幫忙。”
“到時候,兩人合力,趁著那天寒宗九品獨自面對妖王,出其不意將其斃命!”
“兩位道友覺得如何?”
其中一人瞇眼看向正在不斷斬殺妖獸的顧狂,這幾日他們也打聽了顧狂的情況,從其眼眶上的刀疤就很容易分辨出來。
其余兩人聽到他的提議,沉吟片刻,也是點了點頭。
這個計劃倒是不錯,若是能將顧家那個九品先支開,兩人一同出手,有九成把握將天寒宗的九品解決掉!
說干就干!
不多時,趁著那顧狂對上一頭八品大妖,準備脫身之際。
一位九品供奉便閃身出現(xiàn)在了他的身邊。
顧狂先是一驚,怎么會有九品的氣息,可在感受到對方乃是人族后,還以為是獸潮引起了哪個人族境內(nèi)的大能出手。
可隨著對方一劍劃過,卻不是斬向八品妖獸,反倒是斬向了自己!
“何人竟趁獸潮暗算老夫!”
顧狂怒喝一聲,顧不得其他,根根頭發(fā)飄散而起,轉(zhuǎn)瞬間竟由原本的灰白色快速轉(zhuǎn)黑。
就連樣貌也在剎那間如同恢復(fù)了中年人一般,一身氣息更是瞬間暴漲!
一腳將那八品妖獸踹退的同時,揮手一刀重重斬去,血紅色的刀意滔天,與那斬來的飛劍碰撞在一起!
伴隨著兵刃碰撞之聲,他硬是將那九品寂滅境斬來的飛劍給擋了下來,抬頭想看清對方容貌。
一身黑袍,斗篷之下的面容根本就無法看穿,乃是一件遮掩氣息的法寶。
另一邊的顧萬全也注意到了這一幕。
“道友先頂一下!”
顧萬全留下一道聲音,便一個瞬身來到顧狂的身邊。
方才他一刀抵擋下九品攻擊,猛是猛,但那都是要消耗精血的!
這瘋子若是再不停下秘法,怕是都沒幾年活頭了!
注視著那黑袍神秘人,顧萬全先是將手按在顧狂肩膀之上,為其穩(wěn)下體內(nèi)的情況。
“何方鼠輩,這等關(guān)頭不解決妖獸之禍,欲對人族同胞下手!”
顧萬全說話間,便已經(jīng)抬手一道靈氣道韻化作的掌印拍去。
對方輕蔑一笑,再次操控飛劍朝著顧狂殺去。
方才那一擊,看似顧狂擋下,實則光是反震之力便不是他八品天門境能夠完全無礙的。
他雖然爆發(fā)出了九品的力量,但身體終究只是八品之軀。
這顧家的九品寂滅境,也才前期罷了。
可自己已經(jīng)是寂滅境后期,其中差距也是一大截,根本就沒有壓力。
面對他的攻擊,抬手便能破去,但顧狂能不能活下來,就不好說了!
看出對方目的是要斬殺顧狂,顧萬全也不再出手,索性直接轉(zhuǎn)攻為守,硬生生的幫忙解決他的每一道攻擊。
另一邊,天寒宗那位九品大能,一人應(yīng)對九品妖王雖然有些勉強,但也算問題不大。
可...
伴隨著突然兩道流光劃過。
一方小印出現(xiàn)在他的頭頂上空。
一柄飛劍更是直接朝著他的后腦而去,打算直接貫穿他的頭顱從眉心而出!
看到那兩樣天階法寶,化形的妖獸更加憤怒了,正是這兩件法寶惹自己閉關(guān)!
“道友救我!”
天寒宗那位大能頓時神色一緊,來不及多想便高呼一聲。
顧萬全見狀有心無力,他還在幫顧狂頂著一位九品大能。
至于北域皇族那兩人,反應(yīng)卻是慢了半拍一般。
等其中一人從化形妖王脫身,已經(jīng)晚了。
那天寒宗大能被妖獸和兩位人族同胞共同出手鎮(zhèn)壓,那小印讓他神魂一陣恍惚,飛劍頓時貫穿而過。
剎那間,神魂俱滅!
完全沒有提防的情況下,甚至連自爆引對方同歸于盡都沒有機會!
那九品化形妖獸,見狀更是毫不猶豫的一口將其身軀吞下!
它雖然不太懂,為何那兩人會突然對他們的同族出手,但這種機會,怎可放過!?
并且在吞下那九品寂滅境人族后,它第一時間便化作一道流光離去!
繼續(xù)留在斷北城,對它來說已經(jīng)沒了意義。
這次能吞下一位人族九品,對它來說可太值了!
眼看最重要的部分完成,那三位黑袍人竟打算直接圍攻顧萬全!
準確的說,是顧萬全護在身邊的顧狂!
“你這老瘋子到底招惹誰了?”
顧萬全滿頭是汗,忍不住罵道。
“不知道,但我應(yīng)該能拖一個上路。”
“可惜了...”
顧狂嘆息一聲,整個人氣息都在不斷拔高,肌肉猛地高高攏起,甚至血管都被撐破,血液自毛孔溢出。
“別!”
顧萬全見狀急忙開口阻止,但已經(jīng)晚了。
“諸位如此咄咄逼人...”
“不妨老子也陪你瘋一把!”
“帶他們一起上路!”
顧萬全雙眼通紅,頗有拉上其中兩人自爆的意思!
三位黑袍人見狀,對視一眼,身影便直接化作流光朝著人族境內(nèi)遁去!
這顧家的人真是瘋狂...
若是不走,還真有可能被他們拖下水!
不過沒關(guān)系,那顧狂精血幾乎耗盡,離死也不遠了,盡管沒能帶回他的人頭,想必這個結(jié)果,圣子也會滿意的。
“跑!?”顧狂此刻卻眼神一冷還想追去。
但卻被顧萬全給攔了下來:“給自己再留點日子吧,起碼還能見見長歌那孩子。”
“除你之外,他可就沒什么親人了。”
這番話也讓顧狂頓時泄氣,那不可一世的盡頭瞬間煙消云散。
頭發(fā)也在剎那間恢復(fù)花白,相比起之前,已經(jīng)看不到黑發(fā)了。
見他冷靜了一些顧萬全雖然開始著手鎮(zhèn)壓獸潮但也時刻注意著他的情況,以免再出意外!
顧家的另外兩名八品天門境長老更是寸步不離的守在顧狂身側(cè)。
直到次日正午,獸潮才終于結(jié)束。
少了一個九品化形妖王,剩下那個也沒糾纏太久便不甘的退去。
“兩位道友,難道不想解釋一下?”
顧萬全面色冷漠的看著北域皇族那兩位寂滅境,語氣不善的質(zhì)問道。
“本王聽不明白顧道友的意思。”
“當時本王勉強脫身,想出手阻止已經(jīng)來不及了,如果是說為何沒幫你顧家,這跟本王無關(guān),是你顧家與人恩怨,又非妖獸之間,本王何須插手。”
兩人卻沒有過多言語,平平淡淡留下一句話就不再多說。
天寒宗的天門境長老此時可謂是悲痛至極,第一時間便把消息傳回了宗門。
“回去吧。”
顧萬全看著明顯蒼老許多的顧狂,嘆息一聲說道。
“是啊,得回去了。”
“就是有點窩囊,咱給大孫丟人了。”
“咱給大孫丟人了啊……”
顧狂苦澀一笑,還說什么三五年再立一城替大孫干點功績,現(xiàn)在卻落得如此結(jié)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