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潮退去,諸多勢力也開始清掃斷北城中剩余的妖獸,以及那些少許趁人不注意逃進人族境內(nèi)的妖獸。
一場獸潮下來,原本有三位九品寂滅境坐鎮(zhèn),損傷本不會太大。
可現(xiàn)如今,除了北域皇族以外,天寒宗和顧家之人,面色都有些不大好看。
尤其是天寒宗,一位九品寂滅境大能隕落。
可謂是損失慘重至極!
眾多弟子和長老,面色都難看到極點。
尤其是那些八品天門境的長老,當時可是親眼看著自家那位九品大能,被人族同胞偷襲,聯(lián)合妖獸鎮(zhèn)殺!
如今更是尸骨無存,淪為了妖獸的大補血食!
北域皇族,在這場獸潮之中,損失最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除了那些在斷北城外,沒來得及趕回來的死于獸潮,與斷北城中跟妖獸的戰(zhàn)斗兩位九品境沒傷到半點,就連八品天門境的將軍們也都安然無恙。
斷北城數(shù)百里外那些顧家子弟和執(zhí)事,見獸潮退去,得到長老傳訊讓他們回來清掃戰(zhàn)場。
顧千鈞由于本就有傷在身,回到斷北城后沒有在城中清掃剩余妖獸,而是選擇回到顧堂,看看有什么需要修繕之處。
只是剛一回到顧堂,他便看到了一道身影有些落寞的坐在顧堂之外,看著來往的顧家子弟。
一片泛黃的樹葉飄過他眼前,被他隨手接住,露出苦笑之色。
“二長老,您這是...”
顧千鈞走上前去,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近距離一看之下,更是大吃一驚,二長老此刻的頭發(fā)花白,赫然已經(jīng)見不到半點黑色了。
就連樣貌,看起來也明顯更加蒼老了幾分!
“哎...”
“不中用了,不中用嘍...”
“咱是幫不到大孫了,以后就靠你了。”
“別給咱丟臉,也別給咱大孫丟臉。”
顧狂往后一靠,躺在樹干上,用那無奈的目光看向斷北城外,無主之地的天邊。
這事情也沒必要跟顧千鈞解釋,他就算知道了也沒意義。
三位九品寂滅境大能,竟會趁著獸潮對同胞人族發(fā)動攻擊!
這種行為,誰也想象不到。
“老爺子!”
“這也太嚇人了,我真待不下去了!”
“老爺子你就讓我回去吧,我回去總歸能幫那臭小子在家中跑動辦點麻煩事,也比留在這里強啊,指不定再來一次獸潮,我就噶了呢?”
顧千鈞還愣愣的看著情況不對的老爺子,遠處一道身影便大喊大叫的往顧堂趕來。
“老爺子,說真的,放我回去吧...”
“我就不是這塊料啊!”顧三風來到近前,口中喋喋不休。
“行,回去。”
顧狂看了眼自己這不爭氣的三兒子,有氣無力的點了點頭。
“算我求你了...啊?”
“您真同意了啊?”
“親爹哎,你總算是看明白了啊,我就適合在家中混吃等死,做點雜事,就不是修煉的料子!”
顧三風本能的就想要繼續(xù)哀求,可等反應過來后,卻直接一愣。
驚愕片刻,頓時直呼蒼天開眼啊!
“走吧,現(xiàn)在就回。”
“一起回去。”
顧狂聽著他喋喋不休,也沒有如同往日一般呵斥他不成器。
只是默默地將手中方才接住的枯葉隨手碾碎,站起身來。
“啊?您也要回去?”
“挺好,我就說嘛,您在這斷北城半輩子了。”
“回去享享清福,當個內(nèi)院二長老,多威風。”
“何必在這鬼地方拼死拼活的。”
“長歌那臭小子如今也出息了,在家族地位可不低,根本不需要您如此賣命。”
顧三風聽老爹居然也要回去,愣神之下,也是喜出望外的直呼老爺子你終于想清楚了,人生可不是只有打打殺殺,還有享享受受啊!
“嗯?老爺子,您這頭發(fā)怎么回事。”
“白的可有點快啊。”
“前幾天不還有黑有白,花里胡哨的么?”
看著老爺子沒有說話,直接往顧堂里走去的背影,顧三風還興奮的打趣道。
顧狂腳步一頓,但沒有多言,依舊繼續(xù)走去,打算帶點東西回到顧家。
這一回去,此生應該是不會再來斷北城了。
“三公子...”
“長老的情況,恐怕不太好。”
見三公子喋喋不休,顧千鈞忍不住開口提醒道。
“那有啥不太好的,現(xiàn)在可太好了,這是我在斷北城聽到最好的消息,心情最好的一天!”
什么獸潮不獸潮的,不重要了,反正已經(jīng)過去了。
如今能回顧家,顧三風可謂是得償所愿!
終于不用待在這個鬼地方天天閉關修煉了!
“哎...”
“長老應該是又動用秘法燃燒精血了。”
“頭發(fā)全白,證明長老所剩時間可能不多...”
顧千鈞拉住了三公子,索性更加直白的跟他說道。
“時間不多?”
“時間不多是什么意思?”
顧三風愣了一下,一時間還反應不過來。
“就是...”
“大限將近。”顧千鈞聲音苦澀,二長老對他有知遇之恩,更有多次出手相救,還伺下不少天材地寶,甚至只有顧家嫡系才能修煉的功法,也傳給了自己!
對于他來說,二長老顧狂便是他的再生父母!
“放屁!”
“老爺子八品天門境,正常壽元沒有一千年也有八百年。”
“現(xiàn)在他才多大,一百來歲,還是個年輕小伙子呢!”
“怎么可能大限將至。”
顧三風滿臉的質(zhì)疑,口中喋喋不休的吐槽著。
可顧千鈞只是不再言語,靜靜地看著他。
良久。
顧三風沉默了。
“真的?”聲音盡管有些質(zhì)疑,但他卻不再反駁。
顧千鈞沒有多言,微微點頭。
這一刻,他腦海中頓時回想起方才的一幕幕。
老爺子今日確實狀態(tài)過于反常!
平日里見到自己如此喋喋不休大喊大叫,必然逃不過一頓訓斥。
更別說同意自己回到顧家了,他之前怎么求都沒用。
方才不光同意,更是要跟自己一同回顧家。
顧千鈞的話...九成九是真的了。
心中原本因為可以回到顧家的興奮,頓時蕩然無存。
顧三風張了張嘴,卻沒有發(fā)出聲音,只是默默地取出傳訊玉符。
想著將這消息告訴大侄。
“還是別告訴少主了,二長老應該不想讓少主過于擔心。”
顧千鈞見他取出傳訊玉符,頓時便開口提醒道。
他聞言愣了一下,還是將玉符收起,看著老爺子已經(jīng)消失的方向,沉默半響只憋出一個字來。
“草!”
......
【天寒宗】
萬山道人還在苦惱著顧家少主和那碧陽宗圣子比斗的事情。
卻見幾位長老慌慌張張的便來到大殿。
面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嗯?”
萬山道人本想呵斥一句,卻覺得不對勁!
能讓這么幾位天門境長老都如此慌張,事情怕是不一般!
“宗主,事情可稟報過老租了?”
幾位長老一來到大殿,也不落座,直接站在殿前,簡單的行了個禮,便嚴肅的問道。
其中兩人更是滿臉掩蓋不住的悲憤交加!
“這...發(fā)生什么了?”
“諸位長老莫急,細細道來。”
萬山道人已經(jīng)意識到事情不對,問話的同時趕忙取出自己的傳訊玉符。
方才光想著那兩個小輩的事情,倒是一入神沒發(fā)現(xiàn)傳訊玉符有了新的信息。
“宗主不知道?”
“斷北城出現(xiàn)獸潮...”
六長老皺著眉頭,簡單的說起傳回的消息。
而高座之上的萬山道人,也在快速閱覽傳訊玉符上的消息。
本來還想說一句,獸潮何必如此興師動眾,在座的諸位誰沒經(jīng)歷過。
可等他看完傳訊玉符上的消息,整個人便‘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傳訊玉符甚至都被他失控的力道直接給捏的碎裂開來!
“兩頭九品寂滅境化形妖王攻城之際,有三個神秘九品高手趁機偷襲!”
“寂滅境太上長老隕落!”
“顧家八品天門境長老顧狂精血耗盡。”
“皇室...無七品之上的傷亡。”
臺下的六長老,緩緩說著傳回的消息。
“就算是有神秘九品境偷襲。”
“斷北城那邊四位人族的九品大能,又怎會如此輕易隕落?”
“顧家和皇室那邊,是故意害我天寒宗?”
“聽說顧家那位九品本是在與我宗太上共同御敵,但礙于那八品長老被偷襲,這才脫身幫忙,以至于...我宗太上長老被妖獸和兩位九品寂滅境合力之下...飲恨!”
幾位長老更是悲憤的質(zhì)疑起顧家和北域皇族。
相比之下,顧家還情有可原,但那北域皇族明明有兩位九品寂滅境,卻視若無睹,沒有任何援手。
平日里北域這三大勢力之間有什么爭鋒也就罷了!
可斷北城乃是人族在北域的邊境,一旦出半點閃失,那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在斷北城,三大勢力之間向來都保持著默契,哪怕是斷北城后方兩家打起來了,在斷北城這邊也不能出亂子,他們需要面對的是妖獸,背后是整個北域!
“這件事情,皇族那邊一定要給我天寒宗一個說法!”
幾位長老語氣堅定,一位九品寂滅境大能,他們天寒宗除了已經(jīng)達到真人境的老祖,本身也就只有兩位品寂滅境太上長老!
現(xiàn)在少了一個,對于他們來說,可謂是損失大到了無法接受的程度!
必須將此時上報真人境老祖!
萬山道人此刻心情亦是如此,不再跟這些長老們細說,身影便直接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頃刻間,身形出現(xiàn)在天寒宗一座不起眼的山腳下。
面前一道道氣息不俗的陣法若隱若現(xiàn),萬山道人也只能止步。
“晚輩天寒宗第四十任宗主胡萬山,有要事求老祖做主!”
不消片刻,一道清冷的女子從層層陣法中走了出來,那女子身穿白色道袍,面色冷漠,隨著她走來,其周邊竟有雪花飄落。
萬山道人見狀趕忙恭恭敬敬的作揖拱手深深一拜。
這女子看似年輕,但年歲沒有一千也有七八百!
只是相比于大多數(shù)男性修士不太在乎容貌變化,一些女子在修為有成后,都會盡量保持自己年輕之時的容貌體態(tài)。
“何事。”
那女子聲音清冷無比,似是要將人凍住。
“回老祖的話...”
萬山道人還沒說完,就被那女子揮手間凍成冰雕。
“老祖?”
“吾乃天寒宗第三十位圣女,紫靈圣女。”
女子微微蹙眉,顯然對老祖這個稱呼十分有些不滿。
好在她出手也只是將其凍成冰雕,以萬山道人八品天門境的實力,倒是不會有什么影響。
只是她出手,萬山道人不敢自己用靈氣解除罷了。
話音落下,女子又隨意打了個響指,那被凍成冰雕的萬山道人頓時又恢復了自由。
“胡萬山...拜見紫靈圣女。”
“還請圣女為我天寒宗做主!”
萬山道人顧不上糾結(jié)這些問題,重新拜見后,便原原本本的將如今的情況告知。
那女子只是面色平淡的聽著。
不過她的神識卻也在離開那些層層陣法后,籠罩了整個天寒宗。
“后天道體!?”
突然,那白袍女子神情一愣,在她的神識感應下天寒宗居然有一位后天道體的小輩!
即便是天寒宗隕落了一位九品寂滅境的太上長老,在她眼中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只要她這位真人境還在,多一位九品少一位九品,有什么關系?
但一位后天道體...就完全不一樣了!
甚至都沒來得及聽完萬山道人的話,身著白色道袍的女子一步邁出,便化作一陣雪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圣女?”
萬山道人張了張嘴,還以為這真人境的老祖,是因為聽了他的話,憤怒之下要前往斷北城一探究竟。
可她方才驚訝的聲音好像說了句什么......后天道體?
散發(fā)出神識感應,此刻那位真人境老祖根本就沒有離開天寒宗,而是出現(xiàn)在了顧家暫住的偏殿上空。
他也來不及多想,以免再出現(xiàn)什么誤會,趕忙便也閃身跟了過去。
“這里住著的小輩,是我天寒宗弟子?”
紫靈圣女目不轉(zhuǎn)睛的低眉看向下方偏殿,對著身邊剛趕過來的萬山道人問道。
平日里位高權重的天寒宗主,此刻卻只能恭恭敬敬的拱手回答:“并非天寒宗弟子,那是顧家的少主。”
盡管他很想提升這紫靈圣女一句,眼下不是聊這些的時候。
可面對九品之上的老祖,他也只能乖乖等著。
“顧家?”紫靈圣女微微皺眉,對于這個答案顯然十分不滿意。
還以為是天寒宗出了個后天道體的晚輩,將來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沒想到居然是那顧家的后人。
“那顧家少主名為顧長歌,十八年未曾修煉,這一年時間里卻境界突飛猛進。”
“另外,那小子跟我宗這一任圣女柳青青,已經(jīng)結(jié)為道侶。”
“如今我天寒宗跟顧家的關系,還算不錯...”
萬山道人見她皺眉,趕忙開口解釋起來。
“這一任圣女?”
“倒是運氣真好...”
“以后應該不需要跟吾一樣,落得這般境地。”
紫靈圣女聽罷,索性也不再多看那后天道體的小子,而是來到傳承塔之處。
“才歸墟境便已經(jīng)掌握了一縷寒意法則,倒是少見。”
“也罷。”
“也算是圣女相傳。”
“今日便送你一場機緣。”
面前的傳承塔,她是再熟悉不過了,當年自己也是在塔中接受圣女功法傳承,并且還在境界有成后,在塔中留下自己的感悟和神通。
傳承塔自是抵擋不住她這位引星真人的目光和神識。
僅是一眼,她便看出里邊盤坐著的柳青青,即將從傳承之中醒來。
抬手一指點去,星星點點的光芒便直接穿透了傳承塔,落在了柳青青的身上。
一旁萬山道人看著這一幕,也是不由驚嘆引星真人手段逆天。
方才那一指之下,他能感覺到一股清晰的法則之力,但卻不存在什么攻擊性,反倒若是能將其煉化,乃是大造化!
“圣女...斷北城那邊?”
萬山道人見她看向自己,這才終于找到機會趕忙繼續(xù)提出正事。
“無需多言,吾親自去走上一趟。”
“通知另一位太上長老,在吾回來之前,到斷北城接手。”
紫靈圣女面無表情的說罷,聲音還未消散,人已經(jīng)化作風雪消失在了天寒宗。
只是在離開天寒宗之前,她神識還是不自覺的多關注了一下那個后天道體的顧家小輩。
沒成想,對方居然睜眼抬頭看向自己所在方向,這也讓紫靈圣女一愣。
“有趣的小家伙,除了后天道體,就連神魂之力也遠非常人可及。”
她堂堂九品之上的引星真人,雖說方才沒有刻意小心的探查,但就算是八品天門境,也不該發(fā)現(xiàn)自己的神識才對。
這小子居然能發(fā)現(xiàn),當真是讓人意外。
不過她也沒有過多糾結(jié),快速朝著斷北城方向而去。
得快些搞定這些麻煩,回到自己的陣法之中。
......
傳承塔,柳青青的神識世界之中,原本的漫天功法口訣和道韻化作的小人不斷演示,她已經(jīng)記下了九成以上。
距離完全接受傳承,已經(jīng)只差一步之遙。
可突然間,一股道韻竟直接降臨在她的身上。
就連神識空間內(nèi),都飄起漫天雪花。
不...那不是雪花,每一片雪花,似是都蘊含了些許寒意法則之力。
柳青青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也不敢怠慢,正好也將功法熟記于心,她也好依靠這些寒意法則,將自己的功法轉(zhuǎn)修為圣女功法,并將法則之力煉化增強己身。
“夫君這些日子,也不知道會不會等的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