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一晃就過了。
林家偏院那間小屋里,霧氣蒙蒙,藥味濃得嗆人。
秦陌閉眼坐在個大浴桶里,桶里的水滾燙,泛著暗紅色。血精草、鍛骨花、元氣根……幾十樣值錢的藥材在熱水里化開,又被《八荒撼龍訣》的勁道一絲絲抽進他身體里。
他呼吸又深又長,胸口微微起伏,渾身皮膚泛著層淡紅。氣血在體內嘩嘩流動,像溪水漲潮——這是力氣在長,身子骨在變結實。
“呼——”
過了好久,秦陌長長吐出一口氣。那氣息竟像支小箭,在空氣里打出輕微的嗤響,過了會兒才散開。
他睜開眼,目光沉靜。感受著體內奔涌的氣血和更加堅韌的筋骨,嘴角輕輕一揚。
淬體境初期,圓滿了!
才幾天功夫,靠著《八荒撼龍訣》這霸道法門和每天不斷的藥浴,他不僅站穩了境界,還往前踏了一大步,離淬體中期只差臨門一腳。
“功法是好,就是太燒錢。”秦陌從浴桶里站起身,擦干身子穿上衣服。這幾天用的藥材,幾乎把墨濤給的那張元石票花掉了一大半。
練武這事,越到后面越費錢,尤其像他這樣想把根基打到最牢的,花費更是別人的好幾倍。
“沒錢寸步難行,老話沒錯。”
他搖搖頭,琢磨著得趕緊找個來錢的路子。
走到院里,夕陽正好。墻角有棵碗口粗的鐵杉木,木質特別硬。
秦陌并起兩根手指,沒用全力,隨意朝一根斜生的細枝一劃。
嗤!
那根結實的細枝瞬間化作木粉,簌簌飄落。可枝上掛著的幾片厚葉子卻完好無損,打著旋兒慢慢掉下來。
對力道的掌控,已經精細到毫厘之間!
秦陌點點頭。以他現在淬體初期圓滿的修為,單論氣血渾厚、體魄強韌和對力道的精準拿捏,足以碾壓青陽城所有同境界的武徒。就算對上普通的開元境初期,也未必會輸。
加上前世的戰斗經驗,真動起手來,發揮出的實力只會更強。
“姐夫!”
院門口傳來一聲清脆的叫喚,像黃鸝鳥似的。
林婉兒俏生生站在那里,今天明顯特意打扮過。穿了身水藍色的綾羅裙子,衣擺繡著精致的云紋,頭發梳成兩個小髻,別著幾顆圓潤的珍珠,襯得小臉越發白凈靈動。
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里帶著笑和期待,像畫里走出來的小仙子。
“婉兒?今天不是該在武院嗎?”秦陌笑著迎上去,有些意外。
林婉兒蹦跳著進來,很自然地挽住他胳膊:“姐夫你練功練傻啦?今天是我生辰呀!我特意跟教習請了假,在郡城望江樓訂了間雅座,幾個要好的同窗都先過去了,就等你呢!”
生辰?
秦陌一愣,心里頓時有些過意不去。這幾天光顧著修煉,把這事忘得一干二凈。
看著眼前笑容明媚、沒有半點埋怨的少女,他更覺得歉疚。
“對不住,婉兒,我……”
“哎呀沒事!”林婉兒笑嘻嘻打斷他,“我知道姐夫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肯定在忙正事。你能來我就最開心啦!我們快走吧?”
說著就要拉他出門。
秦陌卻站定腳,看著眼前笑靨如花的少女,溫聲道:“既然是你生辰,姐夫總得備份禮。回頭一定補上。”
“真的?”林婉兒眼睛一亮,“是什么呀?”
秦陌微微一笑,心里已經有了打算。金銀首飾林家不缺,這丫頭也未必稀罕。他想送點不一樣的——一份能讓她在武道修行上真正受益的“心意”。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秦陌賣個關子,反過來拉住她手腕,“先走吧,別讓你朋友等急了。”
兩人剛出大門,隱約聽見街角有人閑聊。
“聽說了沒?前幾天郡守大人親自出城迎了兩位貴人,客氣得不得了!”
“說是位退隱的老公爵,戰功赫赫……跟著的姑娘更了不得,小小年紀就有郡主封號……”
秦陌面色如常,知道說的是墨濤兄妹。但這些權貴之事,在他眼里跟風吹過似的,留不下什么痕跡。
他此刻想的,是身邊這個總維護他、給他帶來些許溫暖的丫頭,該送她怎樣一份恰到好處的禮物。
秦陌嘴角微揚,帶著淡淡的笑意,和林婉兒并肩匯入街上人流,朝著望江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