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郡城,望江樓。
這酒樓臨江而起,三層飛檐,是郡城里數得著的貴地方。能在這兒擺席的,非富即貴。
秦陌跟著林婉兒走上三樓,進了間叫“聽雨閣”的雅間。里頭早已嘰嘰喳喳,熱鬧得很。
七八個穿著天穹武院服色的少女聚在那兒,個個衣裳鮮亮,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女兒。見林婉兒進來,都笑著圍上來。
“婉兒師妹,生辰歡喜!這是我特意托人從京都捎來的‘雪絲絨’,做冬衣最暖和!”
“婉兒姐,祝你早日突破開元境!這瓶‘凝元丹’你收著。”
……
姑娘們熱熱鬧鬧地遞上禮物,只是目光掃過林婉兒精心打扮后越發嬌艷的臉蛋時,難免藏著一絲比較。
秦陌靜靜站在門邊,將這些小眼神盡收眼底,只覺得無趣。他目光一轉,落在屋里唯一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約莫十六七歲,一身錦藍武服,腰束玉帶,模樣挺周正,眉宇間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銳氣。他正含笑望著林婉兒,眼神熱切。可當目光掠過秦陌時,瞬間就冷了下來,還夾著一絲藏不住的輕視。
“高盛?你怎么來了?”林婉兒看見他,眉頭微蹙,臉上的笑淡了幾分。
這高盛是郡城高家的嫡子,父親是郡守府侍衛統領,家世顯赫。他本人在天穹武院也是風云人物,淬體境后期的修為,離圓滿不遠,加上模樣俊朗,是不少女弟子心儀的對象。
高盛像是沒察覺林婉兒的冷淡,笑著上前,捧出個紫檀木匣子:
“婉兒師妹生辰,我豈能不來?小小薄禮,祝你武道精進,芳顏永駐。”
他輕輕打開匣蓋。
里面紅綢襯底上,躺著一枚通體剔透的青玉玉佩,玉里仿佛有云紋流動,上面刻著細密符文,散發著令人心靜的氣息。
“這是……‘靜心云紋佩’?”一個圓臉少女驚呼,“聽說佩戴它能靜心凝神,對修煉內功大有好處!少說值上千兩銀子!”
其他少女也都露出羨慕之色。這禮物不僅貴重,更是貼心。
林婉兒卻只瞥了一眼,語氣依舊淡淡的:“高師兄費心了,這禮太貴重,我不能收。”
說著便招呼眾人:“都別站著了,快入座吧。”特意拉著秦陌,讓他坐在自己身邊。
高盛臉上的笑僵了僵,眼底閃過一絲陰郁,但很快又笑起來,自顧自找了個位置坐下,仿佛剛才被拒的不是他。
只是當他看見林婉兒側過頭,親昵地湊到秦陌耳邊低語時,握著酒杯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姐夫,那個高盛最討厭了,”林婉兒皺著鼻子小聲抱怨,“在武院里就總自以為是地纏著人,好像全武院姑娘都該喜歡他似的。我都沒請他,自己倒跑來了。”
秦陌笑了笑:“少年人情竇初開,尋常事。”他渾不在意,如同看戲。
酒菜很快上齊,極其豐盛,許多菜式連秦陌都叫不出名堂,顯然所費不貲。
林婉兒看了看,疑惑道:“我沒點這么多……”
高盛立刻接口,朗聲道:“婉兒師妹不必客氣!今日你生辰,這席面自然由我做東!諸位師妹盡管享用!”
眾女紛紛笑著道謝,氣氛更熱鬧了。
林婉兒卻抿了抿嘴,低聲道:“誰要他請……姐夫,回頭我把錢還他。”
秦陌失笑,覺得這小丫頭較真的模樣挺有趣。
酒過三巡,席間正酣。
高盛看著對面林婉兒與秦陌不時低語淺笑,那親密姿態是他從未得到過的,心頭妒火再按捺不住。
他忽然將目光投向一直安靜用飯的秦陌,臉上堆起看似隨和的笑:
“秦……兄臺?”他像是才想起不知如何稱呼,“你作為婉兒姐夫,今日她生辰,不知備了什么厚禮?想必非同一般,讓我等開開眼界?”
這話一出,席間笑語頓時輕了。
所有目光都聚焦到秦陌身上,那些女弟子眼神各異,好奇、玩味,更多是等著看戲。
誰不知道林家這贅婿修為盡失,處境尷尬?能拿出什么像樣東西?
高盛眼底掠過得意——他就是要這廢物當眾出丑,尤其是在林婉兒面前!
林婉兒俏臉一沉,正要開口維護。
秦陌卻已放下竹筷,神色平靜地看向林婉兒,帶著歉意溫聲道:“婉兒,這幾日忙于修煉,一時疏忽,忘了提前備禮。是姐夫不對,回去后定為你補上。”
他語氣誠懇,是真心致歉。
林婉兒心頭那點不快立刻煙消云散,反而泛起甜意。姐夫不是不記得,是修煉太專注!他還要特意為我補禮物!
她嫣然一笑,如春花開綻,輕快道:“沒事的姐夫!你能來我就最高興了!禮物不要緊!”
見林婉兒非但不惱,反而因此笑得更甜,高盛只覺一股邪火直沖頭頂,忍不住嗤笑:
“呵呵,忘了?好個忘了!秦陌,不是我說你,整日在林家閑著,連小姨子生辰都能忘?你這姐夫當得可真夠意思!莫非覺得反正有林家養著,這些虛禮就不必放心上了?”
話越說越刻薄,滿是譏諷。
席間幾個女弟子也微微點頭,覺得高盛話雖難聽,卻也在理。這秦陌,未免太不把林婉兒放在心上。
林婉兒氣得臉色發白,正要斥責。
砰!!
雅間房門被人從外猛力踹開,巨響打斷了所有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