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體深處，紫妍的眉心動了一下。
玄燼捕捉到了這個變化。
他的靈魂力此刻正如蛛網般覆蓋在整個龍凰晶體上，任何微小的波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紫妍的意識在蘇醒。
但他沒有分心去關注這件事，而是加大了星海冰蓮火的輸出。
原因很簡單。
他腦子里一直在轉著一件事，原著里，蕭炎替紫妍煉化龍凰晶體的時候，其他三大龍島的人殺上來過。
東龍島大長老和二長老閉關，三長老燭離雖然是半圣，但獨木難支。
原著中那場偷襲差點讓蕭炎功虧一簣，紫妍險些喪命。
現在的劇情走向和原著已經有了大量偏差。
他不知道三大龍島會不會還是在這個時間節點動手，也不知道他們是否已經收到了消息。
賭不起。
所以只有一條路，在任何意外發生之前，把晶體煉完。
“燭離長老。”玄燼閉著眼開口。
“嗯？”
“外面的防御陣法能撐多久？”
燭離沉吟了片刻。“若是三大龍島同時來犯，防御陣法最多撐半日。”
“那就夠了。”
玄燼沒有再多問。
他調整呼吸節奏，將焚訣的運轉速度又提了一檔。
掌心的星海冰蓮火驟然收縮，然后猛地膨脹開來，琉璃色的火焰幾乎充斥了整間密室。
熱浪撲面而來，黑擎往后退了兩步，額頭上的汗瞬間蒸干。
燭離抬手布下一層斗氣屏障，將熱量隔絕在外。
他看了眼玄燼的背影，又看了看晶體。
煉化速度明顯加快了。
晶體外層的紫金色碎屑成片成片地剝落，像冬天枯樹上墜下的樹皮。
每一片碎屑脫離晶體的瞬間，都會釋放出一股兇猛的龍凰能量，順著火焰反噬回玄燼體內。
玄燼的身體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不受控制地顫抖一下。
黑擎坐在蒲團上，手心全是汗。
“三長老，這個反噬的力度……”
“比昨天強了三倍。”
燭離的聲音壓得很低，“越往內層，龍凰本源果的能量越純粹，反噬也越兇。”
“那他……”
“他自己心里有數。”
黑擎閉上嘴，但攥著膝蓋的手沒有松開。
……
又過了兩個時辰。
晶體的厚度已經被削去了將近一半。透過半透明的紫金色晶壁，紫妍的面容已經清晰可見。
白色衣衫，紫色長發披散，蜷縮成一團。
然后，紫妍的眼皮動了。
不是之前那種微不可察的顫動，而是明確的、有意識的眨動。
她醒了。
紫妍的意識從一片混沌中掙脫出來，像是從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水面。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記得龍凰本源果的能量突然失控，然后全身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裹住，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現在她能感覺到一股溫熱的力量正從外面滲透進來，一層一層地剝離包裹著她的硬殼。
那股力量很穩，也很溫柔。
不是龍氣，不是斗氣。
是火。
而且是好幾種火混在一起的那種。
紫妍的腦袋還有點迷糊，但她本能地辨認出了其中一種青蓮地心火。
她見過這種火。
是他的。
紫妍用力睜開眼。
透過紫金色的晶壁，她看到了外面。
一個黑發的年輕男人盤膝坐在她面前，雙掌推著一團顏色復雜到她數不清的火焰。
男人的臉色很白，額頭上全是汗，嘴唇干裂，衣襟被汗浸濕了一大片。
但他的手很穩。
“玄燼哥哥……”
紫妍的嘴巴動了動，聲音被晶體隔絕，傳不出去。
但她的靈魂波動卻穿過了晶壁，傳到了玄燼的感知范圍內。
玄燼感受到了。
一股微弱的靈魂波動，從晶體內部傳來。那波動里夾雜著困惑，還有一點點委屈。
玄燼沒有睜開眼，但靈魂力輕輕觸碰了紫妍的意識。
那種感覺很微妙。
就像有人隔著一層玻璃，用指尖碰了碰你的額頭。
紫妍一愣。
緊接著，玄燼的靈魂力傳遞過來一個很簡單的信息。
沒有語言，沒有文字。只是一種純粹的情緒，安心，不必害怕。
一切有我。
紫妍的鼻子一酸。
她從小就一個人。
在深山里被其他魔獸欺負了，也只能自己扛著。后來遇到了蘇千大長老進入了迦南學院，然后便遇到了玄燼。
從那以后，紫妍就認定了這個人。
誰對她好，她就記誰一輩子。這是她從小養成的習慣，也是她的本能。
現在，這個人正在拼命幫她。
紫妍能感覺到玄燼的斗氣消耗有多大。那些火焰每煉化一層晶體，反噬回去的能量都會讓玄燼的身體微微發顫。
她不笨，她知道這樣下去，玄燼會把自己耗空。
但她也知道，就算她現在沖著他喊“別煉了”，他也不會停。
紫妍抿了抿嘴，把蜷縮的身體慢慢伸展開。她開始配合。
體內的太虛古龍血脈被她主動調動起來，從內部吸收龍凰本源果的能量，減輕外層晶體對玄燼火焰的抵抗。
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玄燼察覺到了變化。
晶體內部的抵抗力度突然降低了大約兩成。
他沒有說話，但掌心的星海冰蓮火穩了一穩，效率明顯提高了。
“醒了就好。”他在心里想。
……
密室外，燭離靠在石壁上，雙臂抱胸。
黑擎第無數次從蒲團上站起來，又第無數次坐下去。
“你能不能消停一會兒？”燭離終于忍不住了。
“我也想啊三長老，但我坐不住。”黑擎搓著手，“您看他那臉色，跟紙一樣白。”
“玄燼大師自己有分寸。”
“可是……”
“坐下。”
黑擎老老實實坐了回去，但屁股底下像長了刺，沒兩息又開始挪動。
燭離懶得再管他了。
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晶體上。紫妍的生命氣息在回升，雖然很緩慢，但趨勢是好的。同時晶體的消融速度也在加快。
按照這個進度，還需要……
燭離心算了一下。
半個月。
前提是玄燼能撐住半個月不間斷的靈魂力輸出。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即便是她這個半圣，全力釋放靈魂力也撐不了五天。
但看玄燼的樣子，他顯然打算一口氣干完。
“瘋子。”燭離小聲嘀咕了一句，但語氣里沒有貶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