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
玄燼的嘴唇已經完全干裂，滲出了細細的血絲。
他沒有停下來處理，甚至沒有舔一下。
全部的注意力都釘在掌心的星海冰蓮火上，一寸一寸地推進。
晶體只剩下最后三成了。
但這三成，是最難啃的部分。
越靠近核心，龍凰本源果的能量就越凝練，密度幾乎是外層的五倍。
每煉化一寸，反噬回來的力量都像一頭發了瘋的野獸，往他的經脈里橫沖直撞。
玄燼的斗氣儲備在第七天就已經見底了。
燭離提供的三滴古龍精血，他在第五天用掉了一滴，第八天用掉了第二滴。
現在只剩最后一滴。
古龍精血的效果很直接一滴下去，體內會涌出一股龐大的龍屬性能量，被焚訣轉化后可以暫時補充斗氣消耗。
但副作用也很明顯，龍氣和人類斗氣的排斥反應讓他的經脈承受了額外的壓力。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算過了。
按照現在的速度，最后一滴古龍精血的能量儲備，加上他自己殘存的斗氣，剛好夠撐到晶體完全煉化。
剛好。
沒有任何余量。
“黑擎。”
“在！”黑擎幾乎是彈起來的。
“出去。”
“啊？”
“你的斗氣波動會干擾我的靈魂感知。出去，在密室外面等著。”
黑擎看了燭離一眼。燭離微微點頭。
黑擎二話不說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住了，回頭張了張嘴。
“想說什么就說。”
“玄燼大師，您的臉色真的很難看。”
“知道了。”
“我是說，非常非常難看。比我見過的所有死人都難看。”
“滾。”
黑擎縮了縮脖子，一溜煙出去了。
燭離站在角落里，抱著手臂沒動。玄燼沒趕她，她也沒打算走。
半圣的靈魂力波動經過內斂后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不會對玄燼造成干擾。
而且萬一出了岔子，她需要第一時間接手。
密室重新安靜下來。
玄燼從納戒中取出最后一滴古龍精血。
拇指大小的血珠懸浮在掌心，散發著淡金色的光澤，里面有一絲龍威流轉。
他沒有猶豫，直接將精血拍入胸口。
焚訣瘋狂運轉。
龍氣涌入經脈的一瞬間，玄燼的身體猛地一僵。
排斥反應來了，比前兩次都猛烈。他的經脈像被一條看不見的蛇緊緊纏住，又脹又痛。
但焚訣不愧是天階功法。
短短幾個呼吸之間，那股桀驁的龍氣就被碾碎變成了可以驅動星海冰蓮火的純粹能量。
玄燼深吸一口氣，雙掌猛地前推。
琉璃色的火焰貼著晶體表面炸開，溫度驟然攀升到了一個恐怖的高度。
晶體發出了尖銳的嗡鳴聲。
裂紋，從頂部開始蔓延。
……
晶體內部。
紫妍已經完全清醒了。
這半個多月來，她一直在配合玄燼。
體內的太虛古龍血脈被她拼命調動，從內部吸收龍凰本源果的能量，減輕晶體對外部火焰的抵抗。
但她能做的也就這么多了。
龍凰本源果的能量太龐大了，她的血脈雖然純粹，但修為畢竟只有七階魔獸的層次，能吸收的量有限。
真正扛下了絕大部分壓力的，是外面那個人。
紫妍趴在晶壁上，透過越來越薄的紫金色屏障往外看。
玄燼的樣子讓她心里很不舒服。
不是害怕，不是擔憂，而是一種說不清楚的難受。
紫妍的手指按在晶壁上，指甲陷進去，留下幾道淺淺的痕跡。
“快一點……再快一點……”
她在心里催促自己的血脈，拼命地吸收能量。
……
第十二天。
晶體只剩下最后一層了。
薄薄的一層，大約半寸厚。
但玄燼的狀態已經到了極限。
他的靈魂力輸出在第十一天的時候就開始出現不穩定的波動，星海冰蓮火的火焰顏色也從琉璃色變成了暗淡的灰青色，這是靈魂力即將耗竭的信號。
焚訣還在運轉，但轉化出來的斗氣越來越少。最后一滴古龍精血的能量已經用得差不多了。
燭離的手已經抬起來了。
她準備隨時出手接管，用自己的半圣之力完成最后的收尾。
但玄燼的聲音先一步傳了過來。
“不用。”
兩個字，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聲線。
燭離皺眉。“你的靈魂力……”
“夠了。”
玄燼沒有多解釋。
他閉上眼，開始運轉太一魂訣。
現在他要做的事情很簡單。
把僅剩的靈魂力全部壓縮，凝聚成一個點，然后像一根針一樣，刺穿最后這半寸晶體。
不需要整面融化。
只需要一個口子。
一個口子就夠了。
只要晶體破開一個缺口，紫妍體內的太虛古龍血脈就能從內部將剩余的晶體撐碎。
他在第八天就想好了這個方案。
星海冰蓮火急劇收縮。
漫天的琉璃色火焰在幾個呼吸之間被壓縮成了指尖上的一個光點。那個光點小得幾乎看不見，但燭離的瞳孔猛地縮緊了。
玄燼睜開眼。
抬手，一指點出。
光點脫離指尖的一瞬間，密室里的空氣被燒干了。燭離的斗氣屏障發出刺耳的嗡鳴，她不得不后退了三步。
光點命中晶體。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只有一聲極其細微的“咔”。
一道裂紋從光點命中的位置向四面八方擴散，像蛛網一樣鋪滿了整個晶體表面。
然后晶體碎了。
紫金色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濺，釋放出的龍凰能量在密室中掀起一陣狂風。
燭離揮手布下屏障，將碎片和能量風暴擋在外面。
碎片落地的聲音叮叮當當響了好一陣子。
等一切平息下來，密室中央只剩下兩個人。
紫妍站在那里。
紫色長發披散，白色衣衫上沾滿了紫金色的粉末。
她面前，玄燼還保持著伸手一指的姿勢，身體微微前傾。
然后他的手垂了下去。
身體往前倒。
紫妍撲過去接住了他。
“玄燼哥哥！”
玄燼的意識已經模糊了。
靈魂力耗竭加上半個多月不間斷的高強度輸出，他的身體終于撐不住了。
“玄燼哥哥！你醒醒！”
紫妍的聲音帶著哭腔。
她把玄燼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摟著他的背，另一只手笨拙地去探他的鼻息。
還有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