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最后一聲脆響,宛如一面巨大的鏡子在虛空中徹底崩碎。
隨著蘇鹿氣息的徹底消散,那原本籠罩在迪拜上空、隔絕了現實與虛妄的時空領域,終于因為失去了魔能的支撐,在不堪重負的哀鳴中化作無數晶瑩的光點,紛紛揚揚地灑落。
光點落地即逝,并未激起半點塵埃。
映入眼簾的,不再是那個被黑暗長河與神火雷霆摧殘得千瘡百孔的廢墟,而是依舊燈火輝煌、完好無缺的迪拜城。
那場驚天動地的禁咒之戰,那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屠神之舉,仿佛只是一場發生在另一個維度的幻夢。
唯有天穹之上,兩道身影并肩而立,成為了這場幻夢唯一的見證者。
虛空泛起漣漪,希婭那龐大的冥界身軀與蒼岳龍巍峨的龍影,在向楚淵微微致意后,便帶著各自的亡靈與召喚大軍,緩緩退回了原本的位面。
一切,歸于平靜。
楚淵站在萬米高空,夜風吹動他的衣擺,獵獵作響。他看著腳下這片依舊喧囂的城市,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那雙深邃的眸子里,原本凌厲的殺意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釋重負的輕松。
蘇鹿,死了。
這個在原著中攪動風云、野心勃勃的亞洲議長,這個妄圖奴役黑龍、挑釁圣城的梟雄,終于在他的手中畫上了句號。
楚淵從不標榜自己是什么圣人,更沒興趣當什么救世主。
但在他眼中,蘇鹿這種為了一己私欲不惜拉上數百萬平民陪葬的行徑,便是他揮劍的理由。
這也是他掌控圣城、重塑規則的一塊重要墊腳石。
“結束了。”
楚淵輕聲呢喃,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轉過頭,看向身旁那個始終保持著沉默的身影。
莎迦。
或者說,大天使長,加百列。
此刻的她,身后的十二翼光影已經收斂,重新變回了那個穿著寬大學員袍、帶著幾分書卷氣的少女模樣。
只是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睛里,不再有往日的呆萌與迷茫,而是多了一份對眼前這個男人的深深敬畏。
四目相對,楚淵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標志性的溫和笑容,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寂:
“歡迎你的回歸,加百列。”
聽到這句話,莎迦明顯的愣了一下。
她看著楚淵那張年輕卻充滿威嚴的臉龐,原本緊繃的神經松懈下來,隨即露出了一抹苦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神子殿下,別取笑我了。”
莎迦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
“這場所謂的‘審判’,從頭到尾都是你的個人秀。我做了什么?我只是站在旁邊,像個觀眾一樣看完了全程,最后亮了一下身份,喊了一句口號而已。”
她攤了攤手,那本名為“真理之書”的神器在她掌心委屈地合攏,仿佛也在替主人感到尷尬。
“按照圣城的古老律法,大天使的回歸需要完成一場足以震懾世人的重大審判,需要建立不朽的功勛。而我...”
莎迦指了指下面完好無損的城市,又指了指自己,“我甚至連一個魔法都沒有釋放。
這樣的我,哪里符合榮歸圣城的條件?若是就這樣回去,恐怕會把其他天使笑掉大牙吧。”
她只當楚淵是在調侃她,畢竟以她現在的表現,確實有些“劃水”的嫌疑。
然而,楚淵卻并沒有笑。
他收斂了神色,目光平靜地注視著莎迦,那眼神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與自信。
“莎迦,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楚淵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仿佛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如今的圣城,誰說了算?”
莎迦一怔,下意識地回答:“自然是你。”
“那就是了。”
楚淵淡淡的道,“我說你已經回歸,那么你就已經回歸了。
所謂的規矩,所謂的律法,不過是強者制定給弱者遵守的游戲規則。而我,就是規則本身。”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楚淵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莎迦那瘦削的肩膀,語氣變得柔和了幾分,“至于功績?至于審判?未來有的是機會讓你大施拳腳。”
海妖之災迫在眉睫,黑暗位面蠢蠢欲動,這世界從不缺證明自己的舞臺。
這一番話,如同一道驚雷,瞬間劈開了莎迦心中的迷障。
是啊。
她怎么忘了,眼前這個男人,不僅僅是實力恐怖的罹難者,更是如今圣城真正的主宰,是連七大天使魂胎都要俯首稱臣的“神子”!
他想讓誰回歸,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所謂的流程,所謂的儀式,在他絕對的意志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我明白了。”
莎迦眼中的陰霾一掃而空,那種屬于少女的靈動與狡黠再次回到了她的臉上。她不再糾結于那些死板的教條,而是順著楚淵的話,俏皮地眨了眨眼:
“既然神子都發話了,那我這個做屬下的,自然只能遵命咯。”
她頓了頓,隨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嫌棄地撇了撇嘴:“不過,在沒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功績之前,我可不想回圣城。
那地方冷冰冰的,大天使們整天板著個臉,又還都是些老古董,回去肯定要被他們數落,煩都煩死了。”
作為加百列,她在人間游歷慣了,最受不了的就是圣城那種壓抑沉悶的氛圍。
如今雖然覺醒了記憶與力量,但骨子里那份向往自由的天性卻并未改變。
看著莎迦這副模樣,楚淵不禁啞然失笑。
這才是他認識的那個莎迦,那個會在課堂上為了一個魔法理論跟老師爭得面紅耳赤,會在私底下偷偷吐槽大天使的有趣靈魂。
“既然不想回圣城,那就換個地方吧。”
楚淵轉過身,目光投向了遙遠的東方,那里有一座屬于他的城市,正在冰雪中傲然崛起。
他向莎迦伸出了手,發出了邀請:
“我偌大的雪淵城,正好缺一位像你這樣博學多才的人。”
“歡迎你的到來,莎迦。”
……
……
時間,如同指間流沙,匆匆流逝。
眨眼之間,距離迪拜那一戰,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月。
這一個月里,魔法世界并不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暗流涌動。
蘇鹿的死,雖然被刻意封鎖了具體細節,但明眼人都知道,他的隕落絕非偶然。
隨著蘇鹿的倒臺,亞洲魔法協會這個龐然大物瞬間群龍無首,位置的真空引發了各方勢力的激烈博弈。
然而,這場博弈并沒有持續太久。
因為所有聽說過“楚淵”這個名字,稍微了解一點內幕的高層,都做出了一個驚人一致且明智的選擇——推舉邵鄭。
這位原本因為海妖戰略而被排擠、被打壓的大議長,在一夜之間,被無數雙手推上了亞洲魔法協會新任議長的寶座。
理由很簡單。
邵鄭背后是華夏,而華夏背后,站著楚淵。
那個連蘇鹿都能隨手捏死,連圣城都要敬畏三分的男人!
那些原本精于算計的政客們,此刻算盤珠子打得震天響,直接把討好的意圖打到了遠在雪淵城的楚淵臉上。
他們希望通過這種方式,向那位“神”示好,祈求在這亂世之中能得到一絲庇護。
只可惜,對于這些所謂的權力更迭、政治獻媚,楚淵顯然是沒有閑工夫去理會的。
在這海妖入侵愈演愈烈、人類生存空間被不斷壓縮的危急時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也有更愜意的生活要享受...
——
盛夏,正午。
烈日炎炎,炙烤著大地。
但在雪淵山上,卻是一片清涼。
這里終年積雪不化,寒氣逼人,是天然的避暑勝地。
楚淵的住所是一座依山而建的雅致庭院,此刻,他正毫無形象地躺在門口的一張特制涼椅上,手里拿著一杯冰鎮的西瓜汁,享受著這亂世中為數不多的清閑時光。
微風拂過,帶著雪山的涼意,吹動著他額前的碎發。
“這才是生活啊...”
楚淵愜意地瞇著眼,感嘆道。打打殺殺雖然刺激,但偶爾的躺平才是人生的真諦。
就在這時,一陣輕盈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楚淵微微睜開眼,只見一襲銀發如雪、氣質清冷高貴的穆寧雪正款款走來。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修煉服,卻難掩那絕世的容顏與傲人的身姿。在這冰天雪地之中,她就像是一朵盛開的雪蓮,美得令人窒息。
不過,今天的穆寧雪并不是一個人來的。
在她的身后,還跟著一個身穿灰綠色長袍、面容陰鷲的老人。
老人身形消瘦,眼窩深陷,給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就像是一株生長在陰暗角落里的枯藤老樹。
但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深沉如海,隱隱與周圍的草木產生著某種共鳴。
植物系禁咒法師,雍尊。
“阿淵...”
穆寧雪走到涼椅旁,輕聲喚道。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在面對楚淵時,卻多了一份不易察覺的柔和。
“人我帶到了。”
她側過身,讓出了身后的老人,簡潔明了地說道,“雍尊老先生,植物系禁咒。”
說完,她并沒有多做停留,只是對著楚淵點了點頭,說了聲“你們聊”,便轉身離開了。
她知道楚淵找這個人肯定有正事,她不喜歡摻和這些復雜的交際,更愿意去修煉場跟秦羽兒探討冰系的奧義。
隨著穆寧雪的離開,庭院里只剩下了楚淵和雍尊兩人。
楚淵依舊躺在涼椅上,沒有起身的意思,只是慢悠悠地吸了一口西瓜汁,目光透過墨鏡,似笑非笑地打量著眼前這個老頭。
而此時的雍尊,雖然表面上維持著身為禁咒法師的矜持與高傲,但內心卻早已樂開了花。
他看著楚淵那雖然慵懶卻透著一股上位者氣息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難以抑制的“小幸運”。
要知道,現在的雪淵城是什么地位?
那是連五大洲魔法協會都要禮讓三分的城池!
是無數強者擠破腦袋都想進來分一杯羹的圣地!
傳聞這位年輕的城主實力深不可測,更是富可敵國,手中掌握著無數令人眼紅的資源。
而今天,這位城主竟然親自派人去請他!
“看來,老夫這身禁咒修為,還是很有分量的嘛。”
雍尊在心中暗暗得意。他覺得,楚淵臨時叫他來,肯定是看中了他植物系禁咒的深厚底蘊,想要親自邀請他擔任雪淵城的客卿長老,甚至是首席供奉!
畢竟,放眼天下,植物系能修到禁咒的屈指可數。
“果然,無論在什么時代,禁咒法師的價值都是不容質疑的!”
雍尊挺了挺胸膛,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擠出一絲自認為和善、實則有些僵硬的笑容,準備迎接楚淵的“禮賢下士”。
他甚至已經在腦海中構思好了,待會兒該如何矜持地推脫一番,然后再“勉為其難”地答應,以此來抬高自己的身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