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半會兒...
雍尊深吸了一口氣,調(diào)整了一下坐姿,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有底氣一些。
他醞釀了好一會兒,才終于開口,刻意壓低了嗓音,盡可能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輩:
“咳……楚淵啊。”
雍尊笑著開口道,“既然是你發(fā)出的邀請函,那我這個做前輩的,自然是要給幾分薄面的。
如今我也來了,只是不知你特意留我在此,究竟所為何事?”
他這番話說的很有水平,抬高了自己的身價。
話里話外的意思是:我是給你面子才留下的,不是怕你。
話音一落。
一直靠在椅背上閉目養(yǎng)神的楚淵,終于有了動作。
他緩緩站起身,修長的手指搭在墨鏡邊緣,將其輕輕摘下,隨手扔在了桌面上。
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沒有任何遮掩,直直地刺向了雍尊。
“沒事,自然不會打擾雍尊前輩的雅興。”
楚淵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當然是有事,才叫你過來。”
聽到這話,雍尊心中懸著的大石頭反而落下了一半。
有事就好。
有事,就代表有求于人。
只要有需求,就有談判的籌碼。
雍尊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矜持而驕傲的笑容。他心中暗想:這楚淵雖然實力通天,連蘇鹿都能鎮(zhèn)壓,但畢竟年輕,根基尚淺。如今打下了這座江山,自然需要大人物。
而自己,身為植物系禁咒,在亞洲乃至世界范圍內(nèi)都享有盛譽,無疑是最佳的拉攏對象。
看來,這小子是想招攬我,讓我輔佐他坐穩(wěn)這亞洲霸主的位置。
想到這里,雍尊眼中的忌憚散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待價而沽的優(yōu)越感。
他甚至已經(jīng)開始在心里盤算,待會兒該如何開口,才能為自己爭取到最大的利益。是索要更多的資源?還是要求更高的職位?
正當他以為下一句楚淵就會開口許諾高官厚祿,甚至對他禮賢下士之時……
楚淵開口了。
這一開口,說出的話,卻讓雍尊臉上那抹剛剛浮現(xiàn)的驕傲笑容,瞬間僵硬,繼而劇變!
“我別無他意。”
楚淵向前邁了一步,目光如刀,仿佛能剖開雍尊的靈魂,“我只想知道——神木井的下落,僅此而已。”
轟!!!
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聽在雍尊耳中,卻無異于九天驚雷,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神木井!
他怎么會知道神木井?!
雍尊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芒狀,心臟更是漏跳了一拍,原本紅潤的臉色剎那間變得煞白。
這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這一生安身立命的根本!
外界只知道他雍尊天賦異稟,植物系造詣登峰造極,比一般的植物系禁咒要強出數(shù)倍。但他自己心里清楚,這一切,都源于早年間的一次奇遇。
那是一片被迷霧籠罩的禁忌之地。
在那里,他無意間窺探到了那個恐怖的存在——神木井。
據(jù)古籍記載,那是一尊遠古的主宰級生物,在妄圖飛升屋脊帝王失敗后,肉身雖毀,但怨念與殘軀卻化作了一口詭異的魔井。
它擁有著扭曲現(xiàn)實、操控生死的恐怖力量。
哪怕只是它遺留下來的一顆種子,被雍尊僥幸融合,都讓他擁有了遠超同階的戰(zhàn)力。
他太清楚那東西的價值了,也太清楚那東西的恐怖了。
在原著的軌跡中,無論是擁有惡魔系的主角莫凡,還是那個不可一世的世家天才趙京,在神木井的倒映中,看到的都是自己凄慘無比的死相!
莫凡憑借著主角光環(huán)和種種底牌,才勉強逃脫。
而趙京,那個超階滿修、實力強橫的強者,最終卻死得無聲無息,像一根雜草一樣被神木井吞噬,連一點浪花都沒翻起來。
那是一處真正的絕地,也是一座無盡的寶藏。
正因如此,楚淵才打起了它的主意。
他的罹難神體雖然強大,但植物系若想達到極致,若想真正做到一念花開、君臨天下,這神木井的本源力量,就是那最后一塊拼圖!
只要吞噬了神木井,他的植物系將迎來質(zhì)的飛躍,甚至可能觸碰到那個傳說中的境界!
會客廳內(nèi),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
雍尊才勉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控制著面部肌肉,調(diào)整好了情緒。
他搖了搖頭,裝出一副茫然的樣子,皺眉道:“神木井?那是什么東西?楚淵,你是不是搞錯了?
老夫鉆研植物系魔法大半輩子,各種奇花異草、天材地寶也算見識過不少,但這什么‘神木井’,我可從未聽說過!”
否認!
必須否認!
他斷然不會說出口。
楚淵固然強大,連蘇鹿都不是對手。但神木井是他的命根子,是他未來更進一步的希望,怎么可能輕易拱手讓人?
更何況……
雍尊心中冷笑。
那神木井詭異莫測,充滿了不祥與詛咒。以神木井那龐大的體量和恐怖的意志,就算告訴你位置又如何?
就怕你楚淵看上了,卻沒那個實力去干涉!
到時候,不僅拿不到寶物,反而白白送了性命!
“哦?”
楚淵看著雍尊那副信誓旦旦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雍尊閣下,當真不知道?”
“確實不知。”
雍尊堅定地點了點頭,語氣斬釘截鐵。
說完,他似乎是為了掩飾心虛,又或者是覺得此地不宜久留,當即站起身來,拱了拱手道:
“既然楚淵你只是為了打聽這個虛無縹緲的東西,那老夫就愛莫能助了。協(xié)會那邊還有很多爛攤子等著我去處理,就不多留了,告辭!”
他大搖大擺的走,他不相信楚淵敢強硬的留下他。
更不相信,一個一心想走的禁咒法師,會被輕易攔住!
只要讓他離開了這里,天高任鳥飛,大不了躲進深山老林,或者尋求圣城的庇護,這楚淵還能滿世界追殺他不成?
然而。
就在他半只腳踏入虛空,以為自己即將逃出生天的那一刻。
這個想法,被瞬間推翻了。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毫無征兆地降臨了!
這股力量不是來自外界,而是來自……他腳下的植物!
原本對他言聽計從、如臂使指的植物元素,在這一瞬間,竟然全部背叛了他!
那些原本構(gòu)建傳送通道的藤蔓,突然變得猙獰如鐵,反過來死死地纏繞住了他的雙腿,將他硬生生地從虛空中拽了出來!
“什么?!”
雍尊大驚失色,拼命調(diào)動魔能想要反抗。
但他驚恐地發(fā)現(xiàn),這片天地間的植物元素,仿佛見到了它們的君王,正在對著那個年輕人頂禮膜拜!
在真正的帝皇面前,臣子豈敢造次?
所有的植物都在顫抖,都在歡呼,都在向楚淵臣服。
雍尊引以為傲的禁咒修為,在這一刻,竟然被徹底剝奪了對元素的掌控權(quán)!
他就像是一個被剝光了衣服的小丑,僵硬地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后背。
絕望,如同潮水般涌來。
就在這時。
他的背后,傳來了楚淵那幽幽的聲音。
腳步聲很輕,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
“一個小小的禁咒,就想跟神木井攀關(guān)系,當盟友……”
楚淵走到了雍尊的身后,微微俯身,在他耳邊輕聲低語,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
“活了大半輩子,還是天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