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幾段小區監控,不足以成為證明楊礫出軌的有力證據,還需要搜集更多的鐵證。馮蕓想到了手機聊天記錄,但是楊礫現在不住家中,如何才能拿到他的手機呢?
產前例行檢查的日子到了,時間約在了早上八點。因為很早就要出門,馮蕓提議讓楊礫頭一天晚上住回家里來。楊礫沒有理由拒絕,加上她臨盆在即,就算做做樣子,他也該多回家陪著老婆了。
馮蕓懷孕的事,楊礫一直瞞著章薇。他自認為不是刻意隱瞞,只是沒有必要主動提及。加之他和同事們交流甚少,院里老師除了譚銘之,也沒人知道這件事。
吃過晚飯后,他借口說女兒發燒了,才從章薇那里脫身。
回到家中,已是夜里十點。
一進門,他就聞到熟悉的香味從廚房飄出來。
這么晚了,她們還在等他吃飯嗎?楊礫真希望不是這樣。
他走到廚房,看到馮蕓挺著大肚子,正在搟面。茄子肉丁鹵已經做好了,在鍋里冒著熱氣,香味撲鼻。
“做打鹵面呢。你們還沒吃嗎?”
“雨萱吃了,我還不餓。”
不餓才怪,一個人兩張嘴,要是等他到現在,早犯低血糖了。楊礫怎么會有這樣的自信,覺得她會一直餓著等到晚上十點?馮蕓不得不佩服他那渾然天成的配得感,它不是一朝一夕養成的,而她恰恰不具備。
楊礫主動打開煤氣灶,燒了一鍋煮面的水。馮蕓切好面條,水剛好開了。
“你去桌邊等著吧,馬上就能吃了。”馮蕓將他輕輕推出廚房,關上了門。
面條下鍋后,她扯掉圍裙,往面案上重重一扔,眼神變得冰冷起來。若不是為了拿證據,她才不會這么低三下四。
楊礫坐在餐桌邊,翻看著章薇發來的信息。
“你女兒怎么樣?還發燒嗎?”
“還好,退了一點。我正陪著她睡覺呢,不發信息了哈。晚安,寶寶。想你~”
章薇回復一個委屈巴巴的表情包,又跟了一句:“明天要吃雙份雞肉卷……”
這是兩人間專屬的暗號,楊礫被挑逗得有了反應。恰在此時,馮蕓端著面條從廚房出來,他只好把那股沖動生生憋了回去。
馮蕓裝作沒看見他慌忙收起手機的樣子,說:“你嘗嘗咸淡,不夠的話我再多澆一些茄子鹵。
“不用了,正好,不咸不淡。”楊礫還沒嘗就匆忙做出回應。
馮蕓不懷好意地給他盛了一大碗,鹵也故意做得特別咸,她知道他在那個女人那里吃過飯了。她做這頓飯只是演戲,為的是放松他的警惕。若能順便撐爆他肚皮,讓他胃里難受,也是極好的。
打鹵面看上去色香俱全,勾人食欲,楊礫看一眼就餓了。
他在章薇那里天天陪著她吃“草”,各種沙拉輪番上陣,配上面包、奶酪、咖啡、紅酒,他總覺得吃不飽,她卻堅持說這樣吃健康。
看著心心念念的打鹵面,楊礫心中慶幸:總算能飽餐一頓了。
他將碗里的鹵拌勻了,挑起一大筷子面條就往嘴里塞。第一口下去,簡直人間美味,除了稍微有點咸。接著第二口、第三口……他皺起眉頭——怎么越吃越咸?
“怎么了?不好吃嗎?可能面沒和好吧。我還是不擅長和面,太費體力了。”馮蕓輕輕敲打著肩膀,假裝那里很酸痛。
她的演技滿分,做賊心虛的楊礫不禁愧疚起來,忙說:“沒有,挺好吃的。”
“那就全吃了吧,不夠的話鍋里還有。”
“夠,夠,足夠了,這么大一碗,嘿嘿……”
“你慢慢吃,我去給你倒杯水。”
吃吧,喝吧,我就不信撐不死你。馮蕓暗暗咬牙切齒。
楊礫的味蕾被過量的鹽分折磨著,這杯水來得正是時候,馮蕓的確懂得照顧人。他雖然肚子里撐得難受,皮帶扣都連送了兩格,但還是不自覺地懷念起受馮蕓照顧的往昔——只要她不加班,必定下廚給他做好吃的。
雖與章薇之間的激情正盛,但在一起親密相處的短短十幾天里,他也有許多難以適應和接受的地方。
章薇似乎隨時隨地都在釋放著自身的魅力,與院里其他男同事也會開一些曖昧的玩笑。她還常常半夜里和M國的一位男性友人在手機上聊天。這些都讓楊礫醋海翻波。馮蕓可從沒讓他受過這種折磨,比章薇省心多了。
雨萱揉著惺忪的睡眼從房間里小跑出來,看見楊礫,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爸爸”,那聲音軟軟糯糯,一下子又喚醒了他的父愛。
“雨萱,你怎么醒了?爸爸媽媽說話吵到你了?”楊礫一把抱起女兒。
他不知道,馮蕓白天帶著雨萱去充氣城堡瘋玩了兩三個小時,回家吃完飯后,她倒頭就睡,從下午四點睡到現在,也該醒了。
“她想你了吧。好幾天沒見著爸爸。”馮蕓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著煽情的假話。
殘存的父愛與隱秘的愧疚交織,楊礫決定今晚好好陪陪女兒。
“睡不著的話,爸爸和你玩會吧。想玩什么?”
“倉鼠。”雨萱指了指籠子。
見女兒把自己送的兩只倉鼠像寶貝一樣養著,他更感動了。
父女倆一起逗弄著倉鼠,馮蕓坐在一旁琢磨著怎么把楊礫的手機搞到手。
“啪”,楊礫的手機突然從褲兜里掉了出來。馮蕓一把撿起,楊礫神色緊張起來。
“陪孩子就別看手機了,我給你放桌上吧。”
楊礫強裝鎮定,點點頭。
馮蕓把他的手機放到桌上,又把自己的手機放在了旁邊。兩人的手機是一個品牌,一個顏色的。趁楊礫不注意,她拿走了他的手機。
楊礫時不時關注著桌上的手機,看到它一直在原處,他就放心了。
馮蕓走到衛生間,關上門,點開了楊礫的手機界面。
他是有反偵查意識的,與章薇的聊天記錄幾乎全刪了,只剩下剛才吃面之前的幾句內容還沒來得及刪除。
但是,僅僅那幾句對話,就讓馮蕓覺得惡心,憤怒。她用舊手機悄悄拍了下來。然后又查了他的活動軌跡,記下了他常去的那棟公寓的名字和位置。不用說,那一定就是這對狗男女的愛巢了。想到這里,馮蕓氣得咬牙。
拿到證據后,她又悄悄地將手機放回原處,拿回自己的手機。一切做得天衣無縫,楊礫毫無察覺。
作為出軌證據的聊天記錄,勉強算是拿到手了,接下來的目標就是兩人廝混的那間公寓了。
第二天產檢結束回家后,楊礫拉著女兒的手,戀戀不舍,馮蕓卻催促著他趕緊回學校,那么重要的課題等著他研究呢,快去吧,別耽誤工作。
楊礫發覺,馮蕓變了,變得關心他的事業,也更體諒他這個人了。
“我盡量快些把手頭上的工作做完,爭取早點回來陪你待產。”
馮蕓點點頭,心想:不必了,到時候你想見兒子都得看我心情。
楊礫走后,她給那棟公寓的前臺撥去電話,稱自己打算租公寓的房子,想了解一下房源和公寓的基本情況。
對方說加個微信聊,她說直接面談吧,順便實地考察。
她來到芳柳公寓的租賃部,說家里親戚來燕京找工作,想在這里租一套房子,又問是不是租期太短不好租到。
“租期短不是問題,我們芳柳公寓就是專做短租的。”
“這樣啊,一般都什么樣的人租這里房子,我看價格不算便宜呢。”
“價格的確不便宜,所以租戶質量高,大都是些來燕京出長差的白領。”
“有大學老師租這里的房子嗎?我看這里離財經大學不遠呢。”
“當然有了!連從M國來的學者,他們都給安排在這里。”
馮蕓聽到“M國來的學者”,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楊礫出國做訪問學者,不就是去的M國嗎?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是個重要線索。
“是嗎?”馮蕓假裝驚嘆,“租的一定是你們這里最好的戶型吧。”
“對,06戶型,朝南,大小合適,七十二平的一居室。每天送一次保潔服務。”租賃經理找出那套房子的實景拍攝圖。
“采光真好,設計也合理,還送保潔服務,不錯。我可以去看看這個戶型嗎?”
“可以給你看同類型的,已經租出去的就不方便看了。”
馮蕓跟著經理來到506室,裝作很感興趣地四處觀察。
“這套戶型倒是一樣,只是采光沒有圖片上那么好。”
“您觀察得真細致,樓層不同,采光是有些差異。”
“哦?那是幾層?采光那么好。”
“10層。”
馮蕓記下了,1006房間。
“咱們這里隱私和安全有保障嗎?”
“這個您放心,全套電子安保系統,24小時保安巡邏,刷卡進電梯。前臺有備用鑰匙,但是未經允許絕不會擅自進入租戶房間。每天的保潔也是提前預約時間,家中沒人是不會進去打掃的。”
好的,保潔可以充當人證,監控錄像就是物證,馮蕓暗自思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