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玄真人的命令不容置疑,其余首座和長老們雖滿心疑惑,也只能壓下好奇。
田不易面對眾人探究的目光,笑而不語。
只與身旁的張小凡交換了一個沉穩的眼神。
他也沒想到,原本計劃在七脈會武后才公布的“黃龍丹”!
此刻竟成了替小徒弟洗刷質疑的關鍵!
張小凡隨田不易走向玉清殿。
卻見曾書書從風回峰首座曾叔常身后探出頭,沖他擠眉弄眼,一臉興奮的嬉笑。
曾書書和其他人一樣震驚,但他是驚喜!
張小凡對齊昊如此殘重的報復!
那可是他想看到的,卻做不到的事情!
此刻他才徹底明白張小凡登臺前那句話的含義——
張小凡當時分明已是胸有成竹!
“不成器的東西,你跟來做什么?滾回去!”
這時,曾叔常回頭呵斥。
曾書書脖子一縮,訕笑著轉身要走。
“曾師弟,”
道玄真人的聲音卻再次響起,目光落在曾書書身上,
“師侄困在玉清境第七層,有六年了吧?”
曾叔常一愣,不明白掌門為何突然關心此事,但仍恭敬回答:
“快六年了,是我疏于管教,回頭定讓他閉關苦修……”
道玄真人卻微微一笑:
“就讓師侄一同來吧。”
他轉向田不易,
“田師弟,你看如何?”
曾叔常和其他首座愈發糊涂,目光在道玄和田不易之間來回掃視。
田不易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張小凡。
見張小凡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他才沉聲道:
“可以。”
“那就走吧。”
道玄真人一錘定音,率先走向玉清殿。
曾書書懵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幾步躥到張小凡身邊,壓低聲音急問:
“怎么回事?怎么還有我的事?”
“恭喜曾師兄了。”
張小凡報以一笑。
他明白道玄這是要用曾書書來驗證“黃龍丹”的藥效!
這對張小凡也是好事,曾叔常先前援手宋大仁,這枚丹藥,正好還上這份人情。
“恭喜我?”
曾書書更是一頭霧水,抓耳撓腮想追問。
張小凡卻已閉口不言。
急得曾書書差點當場掏出“小黃書”來賄賂!
一行人進入莊嚴肅穆的玉清殿。
殿內,除了七脈首座,唯有張小凡與曾書書兩個年輕弟子。
道玄真人掃過神色各異的首座,對田不易頷首:
“田師弟,開始吧。”
田不易起身,掌心托出一枚龍紋盤繞、金光流轉的丹藥,朗聲道:
“諸位,此乃我徒張小凡所煉‘黃龍丹’……”
——
與此同時,云海廣場上人聲鼎沸,無人離去。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扇緊閉的玉清殿大門上,猜測著殿內的結果。
“你們說,張小凡這次能全身而退嗎?”
“難說……但大竹峰和龍首峰這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張小凡先敗林驚羽,如今又踩著齊昊揚名,完全是拿龍首峰當墊腳石!”
“是啊,本以為齊昊會踩著大竹峰登頂,誰想竟兩極反轉!”
“決賽倒是有趣,兩人都是‘竹峰’弟子,都廢了龍首峰弟子的仙劍……不如叫‘竹峰雙煞’?”
“滾!少侮辱我的陸師妹!”
大竹峰眾人更是憂心忡忡。
連張小凡為宋大仁報仇帶來的喜悅,都被這懸而未決的局面沖淡了。
就在這焦灼的等待中——
那緊閉的玉清殿大門,被人從里面緩緩推開了!
七脈首座中,只有道玄真人、田不易和曾叔常三人面帶喜色。
其余人神色各異,眼中卻都殘留著揮之不去的震驚。
顯然剛剛在玉清殿內受到了極大的沖擊!
“張小凡與齊昊比武,雖有傷情,但終歸點到為止,情有可原!”
道玄真人聲音洪亮,不容置疑地宣告了最終決定,
“明日決賽照常舉行,由大竹峰張小凡,對陣小竹峰陸雪琪!”
大竹峰眾人懸著的心終于落下,長舒一口氣。
而龍首峰弟子們卻個個面露不忿——
大師兄齊昊重傷瀕死,張小凡竟能全身而退?!
“師父!”
有弟子目眥欲裂,悲憤大吼,實在咽不下這口惡氣!
“此事到此為止!休得再提!”
出人意料的是,面色鐵青的蒼松道人竟厲聲喝止,斬釘截鐵!
與之前咄咄逼人、誓要為齊昊討公道的姿態判若兩人!
廣場上頓時一片嘩然,弟子們面面相覷,心中驚疑不定——
玉清殿內究竟發生了什么?
竟能讓蒼松道人最終選擇忍氣吞聲,不再追究?!
“田師弟,恭喜了。”
道玄真人瞥了一眼蒼松憤然離去的背影,轉向田不易時,臉上已浮起真切的笑容。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張小凡身上,眼底竟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
羨慕!
若傳出去,恐怕天下震動!
堂堂正道魁首、神州第一修士,竟會羨慕一個青云弟子!
可事實就是如此!
道玄對傳說中的青葉祖師心懷崇敬,亦有效仿創法之心,可惜數次閉關幻月洞府皆無功而返。
而張小凡……入門五年,煉“黃龍丹”,創“青元劍芒”!
道玄心中幽幽一嘆,復雜難言。
他從未見過青葉祖師,但眼前少年已有幾分氣象……
日后青云門,還能是長門通天峰掌權嗎?
“田師兄!張師侄!多謝!多謝!”
另一邊的曾叔常滿面紅光,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他轉頭呵斥身旁的兒子:
“不成器的東西!還不快向你張師兄道謝!”
曾書書挨了訓斥,卻嬉皮笑臉地湊到張小凡跟前,鄭重其事地拱手一拜:
“多謝張師兄!我當初一見師兄,便知你絕非池中之物!”
他得意地瞟了眼父親,聲音不大不小:
“可惜我爹當初愣是沒看出師兄這塊璞玉,未能收入門下!”
這話一出——
曾叔常老臉一僵!
道玄真人笑容微滯!
商正梁、天云道長更是覺得臉上火辣!
唯有五年前,當時不在場的水月大師神色如常。
她深深看了張小凡一眼,便不再停留,轉身離去,素白的身影匯入人群。
陸雪琪默默跟上,敏銳地察覺到師父今日不同尋常的沉默。
這異樣……似乎都與那個身影有關——
陸雪琪腦海中掠過張小凡的面容,想起了對方那重逢舊故的奇怪眼神!
“雪琪。”
前方水月大師的聲音忽然傳來,清冷如冰。
“師父?”
陸雪琪抬眸。
“明日決賽,”
水月腳步未停,聲音平淡無波,
“你棄權吧。”
“——?!”
陸雪琪清冷絕塵的容顏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現出震驚與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