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從窗戶吹進來,殘月的光芒斜斜地落在窗臺上。
少年再抬頭時,那懷里抱著鐵釬的蒙眼人,早已消失不見。
五竹是一個話很少的人,甚至算得上惜字如金……除非事情涉及到那個女人。
范清越明白五竹的意思,這京都里,還是少相信他人為好。
而且,最好是有自己的力量……并不單獨包括武力值。
京都是個繁華蝕骨銷魂之地,多少少年沉淪于此。
五竹大概是擔心他來京都時日久了,也會如此。
不論五竹今日的話里,是否有那意思,至少范清越還領悟了另外一個用意:
不可過于依賴家族,或是皇族的所謂權力,以及當年那個傳奇女人留下的遺澤和恩惠。
能保護自己的,永遠都是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
沒媽的孩子像棵草,只能將自己的根系,努力往石頭縫里鉆,別理什么陽光雨露,把根系扎得深一些,生長得粗壯一些,才是王道。
月色朦朧,殘月高懸,已經如此深夜,卻還有人秘密遞來了消息。
依舊是那封熟悉的邀請函,上面帶著個唇印。
看著在唇印,他下意識理解的意思,就是那風韻女人在問:今晚約嗎。
說起來,兩人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面了。
依照這女人旺盛的身體需求,這才相隔幾日,就又開始找他,似乎沒有可出乎意料的。
只是,他這些時日里,后知后覺,還是別的那個女人的身份不簡單。
某位郡主?
好似說得通,卻覺得哪里怪怪的。
但想來,那位林府大小姐,作為他的未婚妻,應該沒理由期滿他才是。
能在如此深夜,往司南伯爵府里遞來消息,還隱匿得如此之好,可見這個女人不簡單。
畢竟,不是什么人,都有手腕有實力,可以在司南伯爵府安插自己的人手……哪怕只是簡單收買。
看完信中內容,不出意料,是約他在明月湖一聚。
那里,似乎成了他們二人之間的“老地方”。
他忽然有種與別人家媳婦偷情的刺激感。
忽然有點明白,為何有些男人聽著是“別人家媳婦”,顯得異常激動。
這注定是一段孽緣。
范清越覺得,這似乎不太好。
心中有意斷了聯(lián)系。
當晚,他難得回了信:不約。
而且,今后也莫在聯(lián)系了……雖然覺得有點“拔屌無情”的渣男意思。
……
……
深深宮闈之中,本就很冷清,但廣信宮里,卻永遠是這其中,最冷清的所在。
整個府邸,除了信任的幾個伺候之人外,便再無別人。
那幾個貼身伺候的人,既是心腹,也是侍衛(wèi)高手,所以,自然用不上特別再安排一些侍衛(wèi)保護。
廣信宮里,人是最少的。
這讓宮。宮里的娘娘們,即便是有意在這位長公主身邊安插人,也無處著手。
收到“今后不約”的回信,這個瘋批女人,頓時氣得一絲不掛,直接從浴池之中站起身來,將那回信撕得粉碎。
右手朝大殿天空一揚,碎紙屑頓時紛紛揚揚落下。
“范清越,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這低語的話,多少帶著幾分咬牙切齒,這讓盯著主子絕美身材的侍女,在咽了咽口水的同時,卻被嚇得急忙收回目光。
侍女實在不明白,以主子這樣的身材,還上趕著倒貼,那范家公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一再拒絕。
她心想,若自己是個男人,即便是被自己主子榨干了,也是心甘情愿。
“主子,您為何不告知他,你的真實身份?”侍女問出心中疑惑。
重新回到溫泉池子里的身材豐滿的女子,以雙手擠壓的一下自己的胸脯,看著那滿意的溝壑,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
這位心思多變的公主殿下,即便是常年在身邊貼身伺候的侍女,也搞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
聽見主子那句,“等他新婚夜,給他一個驚喜”,侍女嘴角微微一抽,心狠主子果然瘋批。
她似乎想到了,在新婚之夜,那位范家公子忽然知道真相的時候,會是一種何等的精彩表情。
忽然有些期待呢!
男人就沒有不好色的,如果有,那肯定有些別的什么原因。
母女,是這天下很多男人都無法拒絕的。
瘋批的長公主殿下如此想著。
……
……
這日一早,待東方的太陽紅了天際,范家公子收到宮里來都的,娘娘們的旨意,入宮去給她們見上一見。
進入皇宮,高高的圍墻,像極了吃人的野獸臂膀。
準確說來,皇宮這地方,似乎比吃人的猛獸,還要可怕得多。
巍峨皇宮,便是皇權的象征,作為這個世界的最強者,他對于皇權,談不上什么敬畏,有的只是平淡。
入宮之前,宮門的侍衛(wèi)上前檢查了一番。
確認身上并無暗器之類,才讓這位京都第一才子入了宮。
只是,這些侍衛(wèi)又哪里知道,對于這位已經修煉超越了宗師之境的強者來說,他本身,就是世間最強的武器。
強大到了一定境界,一花一葉,都是極好的武器,不必拘泥于神兵利器。
今天是節(jié)禮日,也是八品協(xié)律郎入宮的日子。
圣旨是昨日下的。
得知此事,范府的族人,頓時來了不少,都自告奮勇,想要入宮悄悄。
在遭到拒絕后,也只能無奈離開,心里多少有些怨氣,只是礙于那范大郎的名聲和地位,不敢明面上表露出來罷了。
范家如今的地位,在京都也是炙手可熱,但,很多族人依舊從未進過宮,自然想要把握住這次機會。
至于那些人,雖然是族人,但在他看來,整個范家那一脈,除范老登之外,其余族人,他大都是不怎么認可的。
有時候,這些人反倒會成為累贅,只會帶來麻煩。
必要的時候,若是范思轍以后不得力一些,那些人甚至不介意取而代之,成為范家掌權人。
最終,陪同他入宮的,便只有柳氏和若若,再加上兩個老嬤嬤。
這老嬤嬤,是老夫人那邊派來的人,對宮里的規(guī)矩很清楚,是老夫人特意安排隨行的。
柳氏是主動提出來要隨行的,這讓范清越有些意外。
這些年,柳氏雖然未曾在范府得到扶正,成為正房夫人,但與宮里的貴人,卻一直都有往來。
此行有她打點,自然可以少去許多麻煩。
漸漸的,即便是向來性情冷淡的這位范家大郎,也逐漸接受了這位柳氏,接納為自己人。
這一瞥之下,卻看到了她那裹胸的衣服,擠壓出來的溝壑,不著痕跡地移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