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的入口,是一個極深的宮門,腳步聲回蕩在其中,在安靜之中,輕微又雜亂。
剛升起的朝陽,只能照射到門洞的一半地方,瞧著另外一半地方,顯得有些幽暗。
冷風(fēng)從對面吹來,經(jīng)過洞門的位置,讓走在其中的人,有些睜不開眼睛,只能微微瞇著眼。
八九月的酷熱天氣,卻在這一刻,忽然有些深秋的寒氣味道。
“啪嗒、噠、噠……”
人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雜亂的腳步聲,不知什么時候,忽然重合起來。
加上領(lǐng)路的小太監(jiān),一共六人,腳步聲逐漸合拍,好似同時撥動同一根琴弦。
原本腳步有些不著調(diào)的范府二太太,感覺有些不適,也微微調(diào)整了下步伐。
領(lǐng)路的小太監(jiān)在回頭時,瞧見那一襲白衣的俊朗少年郎四處打量,瞧著臉上并無對皇宮的敬重,心下有些不滿,說話提醒道:
“這里是皇宮,不比其他地方,說話舉止,都要守規(guī)矩,小心些才是。”
這小太監(jiān)并不怎么漂亮,愁眉苦臉的。
這是哪兒?
這可是皇宮!
他只是受了吩咐,前來領(lǐng)路,卻不知幾人身份,瞧見他們?nèi)绱穗S意,心中自然有些不滿。
小太監(jiān)剛說完話,卻聽見身后的少婦微笑著對身邊年輕人說道:
“宮里規(guī)矩是多了些,但也不必緊張,這里我打小便常來,那時節(jié),還是洪公公任太監(jiān)頭領(lǐng)。
沒想到,一晃多年,都換了些孩子在宮里領(lǐng)路了。”
聽見這話,前頭領(lǐng)路的小太監(jiān)嚇得腳步一頓,不敢再拿什么派頭,趕緊低著頭,老實在前面領(lǐng)路。
原本以為,只是接幾個土包子進宮,沒想到是常客,來皇宮只是走門串親戚的。
皇宮極大,穿過長長的城門洞口后,迎面就是一片大青石路,前方是廣場所在,視線豁然開朗。
初晨朝陽照耀在宮殿的屋頂上,琉璃瓦反射出耀眼色澤。
大殿之下,是一條長長的石階白玉路,看著很是莊嚴(yán)。
瞧著眼前場景,范清越有種回到故宮博物院的即視感。
這位范府大郎的神情,落在柳氏眼里,唇角浮起一絲笑意,這位大少爺果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即便是到了皇宮,也沒有多少遵守禮節(jié)的意思。
圣旨的內(nèi)容很簡單:娘娘們想要見一見,迎娶婉兒郡主的京都第一才子,到底長得何等模樣。
對于這些事情,都是其次的。
這位范家大郎,此刻卻已經(jīng)放出神識,將四周的皇宮環(huán)境,以及路線,盡數(shù)臨摹在腦海之中。
為之后的行動做準(zhǔn)備。
偌大的皇宮,若是迷路,也是件麻煩事兒。
以他的境界實力,倒也不怕什么危險,只是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五竹想要將鑰匙拿回來,他便答應(yīng)了。
在這皇宮之中,只要不遇上那位皇帝陛下,似乎問題都不大……遇上了,問題也不大。
入了宮,便等著那些娘娘們召見。
但這個點,不少娘娘都還未起床洗漱,那位皇帝陛下身邊的侯公公,便招待幾人在一處殿里歇息著,命人上了茶。
“侯公公好久不見。”
柳氏說著話,手底下已經(jīng)不著痕跡的遞過去了銀票。
范清越瞧著這一幕,忍不住在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果然不愧是戶部侍郎的女人,習(xí)慣了以錢開路。
那位侯公公對于銀票,卻面露難色,他們在宮里當(dāng)差的太監(jiān),偶爾收些銀票,倒也沒什么事兒。
可是,并不是誰的銀票都敢收。
眼前這位貴人,可是與宮里的那幾位主子,當(dāng)年一起長大的,就是小太監(jiān)們不敢收銀票的人之一。
聽著貴人笑著說出“打賞”之類的話來,他才敢收下。
侯公公將銀票塞入衣袖之中,臉上帶著笑意,皺紋擠在一起,說著后宮的娘娘們這個點都還在洗漱的話。
范清越耳尖,聽到這老太監(jiān)稱呼柳氏為“范夫人”,頓時明白,宮里對于柳氏扶正一事,早有看法。
別人不知其中之事,他卻大概能猜到一些。
這么些年,范老登一直未曾納妾,也沒將柳氏扶正,極大的可能,是對原配夫人心有愧疚。
沒能保住自己夫人的性命,甚至連他們的兒子也……
每每想到此處,他便覺得,自己兄弟二人欠范家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而且,范老登對他們兄弟二人的情誼,是半點做不得假的。
這也是為何,這位不將世俗規(guī)矩,王朝權(quán)貴放在眼里的天下第一高手,卻對那范老登格外包容,對他的要求,一向不怎么忤逆。
還沒到上早朝時間,柳氏帶著范家大郎,和范若若,便進入了后宮。
至于那兩位老嬤嬤,卻被招待在外面。
早些年,她們本就是宮里的人,自然也不會覺得無聊。
……
……
慵懶躺在寬大且松軟床榻上的當(dāng)朝長公主,斜靠著身子,右腿搭在左腿上,微微彎曲。
她素來不喜歡穿褻衣,更不愿裹胸,不喜歡那種束縛感。
手里拿著本紅樓,看得津津有味。
聽著侍女匯報著,那范家大郎已經(jīng)入了后宮,她也沒什么表情,只是翻閱著手中紅樓。
“主子要見他嗎?”侍女問。
她們這些做侍女的,最重要的就是懂得自家主子的喜好,能夠安排好符合他們心意的事情。
如此,才能活得久一些。
躺在軟榻上的身材豐滿女子,察覺到侍女的目光,落在她那胸脯的溝壑之間,倒也不在意。
見與不見,她忽然有些捉摸不定,思量片刻,還是說了句“你安排吧”。
簡單一句話,侍女心里卻已經(jīng)了然該如何去辦,才最為妥當(dāng)。
安排見一見,但不能暴露了自家主子的身份。
這里是廣信宮,安排在這里見面,很難不引起那范家才子的懷疑。
侍女覺得有些難辦。
主子倒是尋求到了刺激,她們這些做下人的,可就要絞盡腦汁了。
這是個大工程!
若是在這廣信宮里,被人聽見了自家主子那銷魂的叫聲,整個皇宮,只怕都要動蕩好一陣了。
侍女很頭疼。
最重要的是,那范家大郎昨夜已經(jīng)回信,今后莫要聯(lián)系了。
今日邀約,他可未必會來。
軟榻上的銷魂女子,雙腿疊加,薄薄輕紗,曼妙身材若隱若現(xiàn),她微微瞇眼,嘴角掛著一絲嫵媚笑意:
“范清越,今日只要你踏入了我廣信宮,日后可就由不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