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爭吵聲越來越大,越來越不像話。
洛鳴皺著眉頭,臉上帶著一絲明顯的不悅,邁步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他腳步不疾不徐,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讓原本喧鬧的客廳,瞬間安靜了幾分。
三嬸看到洛鳴下樓,非但沒有絲毫收斂,反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或者說,找到了可以發號施令的對象。
她立刻昂著頭,一臉理直氣壯地迎了上去:“小鳴!你來得正好!”
“你看看你請的這個保姆!一點規矩都不懂!干活偷懶耍滑,還敢頂撞我!”
“這種人留著干什么?趕緊讓她,卷鋪蓋走人!”
她那副頤指氣使的模樣。
仿佛洛鳴不是別墅的主人,而是她的下屬,需要聽從她的命令。
洛鳴的目光,掠過一臉囂張的三嬸,落在了旁邊眼眶通紅,滿臉委屈的保姆張姨身上。
他沒有立刻回應三嬸的要求,而是語氣平靜地,開口問道:“張姨,怎么回事?”
張姨看到洛鳴,強忍著淚水,聲音帶著哽咽解釋。
“洛先生……是這樣的。今天早上我按照您的吩咐,用吸塵器清理客廳的地毯。”
“這位……這位夫人,就一直,在我旁邊走來走去,一會兒說我吸得不干凈,一會兒又故意把茶幾上的瓜子殼掃到地上,讓我重新吸……”
“我……我說了她幾句,讓她別搗亂。”
“她就……她就發火了,說我不尊敬她,要趕我走……”
張姨說得斷斷續續,但意思很清楚。
是三嬸在故意找茬,無理取鬧。
“你胡說!”
三嬸一聽這話,立刻尖叫起來,“你個老東西,還敢告狀!明明是你干活敷衍了事,我說你兩句你還不服氣,頂撞長輩!”
“沒大沒小!這種刁奴,就該狠狠教訓!”
她一口咬定是保姆的錯,拒不承認,自己故意搗亂的事實。
將自己,擺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
雙方各執一詞,場面一度,十分難看。
旁邊的三叔急得滿頭大汗。
他知道妻子的德性,多半是妻子無理取鬧。
他連忙上前打圓場,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對洛鳴說道:
“小鳴啊,你別生氣,都是小事。你三嬸她就是嗓門大,沒什么壞心眼。”
“張姨你也是,別往心里去啊。都少說兩句,啊?別因為,這點小事,影響了大家的心情。”
他試圖用和稀泥的方式,將這場沖突,趕緊平息下去。
生怕惹惱了洛鳴。
洛鳴抬手,輕輕按了按三叔顫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三叔,您別著急。”
洛鳴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什么情緒,卻自有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這點小事,我來處理就好。”
他不再理會,還在一旁喋喋不休的三嬸,目光轉向那位滿臉委屈,眼眶通紅的保姆張姨。
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歉意:“張姨,今天辛苦你了。”
他的聲音放緩,“地毯先不用管了。”
他頓了頓,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決定。
“我看,你也受了委屈,今天就給你放一天假吧。出去逛逛街,或者找朋友聊聊天,放松一下心情。”
“工資照發,算我給你的精神補償。”
這話一出,張姨愣住了,隨即眼眶一熱,感激地連連點頭。
“謝謝洛先生!謝謝洛先生!”
她沒想到,這位年輕的雇主,如此明事理。
然而,洛鳴這看似息事寧人的處理方式,卻像是一桶滾油,澆在了三嬸心頭的怒火上。
瞬間讓她炸了!
“什么?!”
三嬸尖利的嗓音,猛地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
“洛鳴!你這是什么意思?!”
“她一個下人!干活偷懶還頂撞我!你不開除她就算了,還給她放假?”
“還給補償?憑什么!”
在她看來,洛鳴這分明,就是在偏袒保姆,完全沒把她這個長輩,放在眼里!
這是在打她的臉!這讓她如何能忍?
“不行!”
三嬸雙手往腰上一叉,擺出一副撒潑到底的架勢,唾沫橫飛。
“今天這事,沒完!這個老東西必須給我滾蛋!”
“她不走,我就不走了!我看誰敢攆我!”
她耍起了無賴,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模樣。
眼神死死地盯著洛鳴,試圖用這種方式,逼迫他改變決定。
滿足自己那可笑的權威欲。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臆想的,女主人身份里。
根本沒意識到,她的行為,有多么荒唐,和可笑。
看著妻子如此胡攪蠻纏,顛倒黑白。
甚至在洛鳴面前撒潑打滾,將人家的好心,當成驢肝肺。
三叔只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燒得厲害。
一股從未有過的羞恥,直沖頭頂。
他忍無可忍,猛地一跺拐杖,支撐著身體站直了一些,對著還在喋喋不休的三嬸,厲聲喝道:“夠了!你給我閉嘴!”
“還嫌不夠丟人嗎!”
這聲音,帶著他極少有的嚴厲,震得客廳里嗡嗡作響。
他是真的生氣了。
他可以忍受妻子的蠻橫,但不能容忍,她在別人家,尤其是在對自己一家,有大恩的洛鳴面前。
如此不知好歹,將臉面丟得一干二凈!
然而,三叔這聲,積攢了許久怒氣的呵斥。
不僅沒有讓三嬸有絲毫收斂,反而像是捅了馬蜂窩,徹底引爆了,她那本就扭曲的自尊心,和暴躁脾氣。
“你……你敢吼我?!”
三嬸猛地轉過頭,眼睛瞪得溜圓,死盯著自己的丈夫。
她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尤其是在洛鳴,和保姆面前,被自己男人呵斥。
這讓她瞬間,失去了理智。
她指著三叔的鼻子,破口大罵:“好你個老不死的!窩囊廢!”
“吃了幾天飽飯,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胳膊肘往外拐的東西!”
“我辛辛苦苦為了這個家,你倒好,不幫著自家人,反倒幫著外人來欺負我!”
她越罵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
臉上的表情,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有些猙獰。
似乎覺得光罵,還不夠解氣。
她猛地揚起手,那粗糙的手掌,帶著一股惡風,就朝著三叔那張,漲得通紅的老臉,狠狠扇了過去!
“我打死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這一巴掌來得又快又急,充滿了怨毒和失控的怒火。
眼看著,就要結結實實地,扇在三叔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