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涼菜已經上桌，但氣氛卻遠談不上輕松。
呂總面前的茶杯被他無意識地摩挲著。
洛鳴沒有動筷，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目光平靜地落在呂總身上，語氣淡然：
“呂總，別光坐著。說說吧，現在是個什么情況？”
呂總一聽，身體微微一顫，連忙放下茶杯。
身體前傾，臉上堆著小心翼翼的表情，聲音也壓得很低：
“洛總……是……是關于于總他們那個聯盟的事……”
他斟酌著用詞，生怕哪句話觸怒了眼前的年輕人。
“他們……他們看您現在正和三桑那邊……嗯。
競爭激烈，處于關鍵時期，就想趁這個機會……搞點新動作?！?/p>
朱斌在一旁默默聽著，眼神微凝。
果然，老板約見呂總，就是為了這個所謂的聯盟。
洛鳴不動聲色，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
呂總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
“他們幾個廠家聯合起來，正在和幾大運營商密集接觸。
要目標是……是想和運營商進行深度捆綁合作，搞那個……定制化的服務系統?！?/p>
“定制服務系統？”
朱斌忍不住皺了下眉，這聽起來可不是小動作。
呂總連忙點頭，解釋道：
“對！意思就是，以后他們聯盟成員的手機出廠。
可以直接內置運營商深度定制的各種服務、應用，甚至可能包括一些專屬的流量套餐或者補貼政策。
這樣一來，他們就能通過和運營商的強綁定。
利用運營商龐大的渠道、用戶基礎和資金優勢……”
他說到這里，偷偷覷了一眼洛鳴的臉色，才艱難地把話說完：
“……進一步壓縮……我們……不，是鳴創科技的市場空間和用戶入口。
等于是在系統層面上，建立一道排擠我們的壁壘?！?/p>
洛鳴的眼神依舊平靜，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呂總感受到那無聲的壓力，連忙補充道：
“而且……他們進展好像還不慢。
據我得到的消息，于總那邊已經牽頭。
和連通通信達成了初步的意向協議，細節還在談，但大方向定了。”
他頓了頓，又拋出一個關鍵信息：
“這事能成，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華興集團在下一代網絡技術。
尤其是5G相關的研發上，確實走得比較靠前。
運營商那邊……也覺得和他們聯盟合作。
技術上更有保障，未來升級也更方便，所以天平有些向他們傾斜?！?/p>
說完這些，呂總緊張地看著洛鳴，大氣都不敢喘。
他把自己知道的關鍵信息和盤托出。
包廂內一時間陷入了沉默，只有洛鳴手指敲擊桌面的輕微聲響。
朱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不少，他倒吸了一口涼氣，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定制服務系統？聯合運營商？深度捆綁？
他幾乎是立刻就意識到了這一招的陰狠！
手機，最核心的功能是什么？
是通信！
如果聯盟真的和運營商達成了這種排他性的深度合作。
那就意味著，將來鳴創的手機就算性能再好，系統再流暢。
但在最基礎的網絡接入、信號優化。
甚至是通話質量和特定服務上，都可能被運營商特殊關照，被卡住脖子！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市場競爭了，這是釜底抽薪！
是想從根子上斷絕鳴創科技的活路！
就算鳴創打贏了和三桑的對賭，如果被運營商在通信層面處處掣肘，那也是寸步難行！
這比單純的價格戰、宣傳戰要惡毒得多！
朱斌的心沉了下去，他看向洛鳴，眼神里充滿了憂慮。
洛鳴在聽完呂總的話后，也確實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也沒想到，于總這個老狐貍，居然會想到從運營商這個角度下手。
而且還利用了華興在下一代網絡技術上的那點先發優勢作為籌碼。
這一招，確實精準地打在了當下所有手機廠商都繞不開的環節上，也確實有可能給鳴創帶來極大的麻煩。
然而，這眉頭緊鎖的狀態，僅僅持續了不到三秒鐘。
洛鳴的腦海中，快速閃過系統空間里那些藍圖和資料——【全頻段高效能基帶芯片架構圖】
【自適應多天線陣列優化技術】
【低功耗廣域物聯網通信協議?！?/p>
【量子糾纏加密通信初步算法】……
這些都是之前系統抽獎時，順手抽出來的獎品，涵蓋了從基礎的信號收發到前沿通信協議的方方面面。
隨便拿出來一項，都足以讓整個通信行業發生地震！
想到這里，洛鳴那緊鎖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
嘴角甚至抑制不住地向上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華興集團的網絡技術優勢？
運營商的傾向？
在自己掌握的這些跨時代的通信科技成果面前，那點所謂的優勢，不值一提！
“呵呵……”洛鳴忍不住輕笑出聲。
呂總和朱斌都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朱斌更是心頭一緊，老板這是……氣糊涂了？
卻見洛鳴端起茶杯，悠然自得地又抿了一口，眼神中哪里還有半分之前的凝重？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盡在掌握的從容。
“于總……還真是費心了。”
洛鳴放下茶杯，語氣輕松地說道。
“想用這個來卡我們？有點意思。”
他根本不怕！
有了系統給予的那些黑科技，別說區區一個華興的技術優勢。
就算全世界的運營商聯合起來，他也有信心在通信領域殺出一條血路，甚至……重新定義規則！
他看向坐立不安的呂總，語氣平和，甚至帶著一絲贊許：
“嗯，呂總，辛苦你了。這個消息很及時，你做得不錯?！?/p>
他微微頷首，補充道：“放心，你這次的幫忙，我洛鳴不會忘記?！?/p>
呂總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連連擺手，語氣帶著幾分懇求：
“洛……洛總言重了！
應該的，應該的……其實……其實我倒希望您能早點把我忘了才好……”
他現在只想和這位手握自己致命把柄的年輕人撇清關系，平安落地，哪里還敢奢求什么不忘記？
他現在巴不得洛鳴把他當個屁，放了就忘了。
“我……我那邊還有點事，就不多打擾洛總和朱總用餐了?！?/p>
呂總如坐針氈，感覺多待一秒都是煎熬，連忙起身告辭。
“我先走一步，先走一步。”
洛鳴也沒挽留，只是點了點頭。
呂總如蒙大赦，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離開了包廂。
呂總一走，朱斌臉上那強裝的鎮定立刻垮了，他急切地湊近洛鳴，聲音都壓不住焦慮：
“老板！這事可不是開玩笑的！
聯合運營商搞定制系統，這招太狠了！
我們必須趕緊想辦法應對??！
不然等他們和連通那邊協議徹底敲定，再拉上其他幾家，我們就真的被動了！到時候……”
他越說越急。
洛鳴卻抬手打斷了他，臉上依舊是那副云淡風輕的自信模樣：
“急什么。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說道：
“他們能找連通，我們就不能找別人嗎？”
朱斌一愣：“找別人？找誰？移訊？還是典信？
可呂總不是說，運營商因為華興的技術優勢，都更傾向于他們……”
“此一時，彼一時?！?/p>
洛鳴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
“你去，幫我聯系一下典信通信的負責人。
就說，鳴創科技的洛鳴，想跟他們談一筆關于未來的大合作?！?/p>
典信通信？談合作？朱斌有些懵。
雖然典信也是三大運營商之一，但目前來看，似乎連通那邊和聯盟走得更近。
老板哪來的自信，能讓典信放棄可能的技術優勢，轉而和鳴創合作？
看著洛鳴那篤定的神情，不像是意氣用事。
朱斌雖然滿腹疑慮，但出于對老板一貫能力的信任，他還是點了點頭：
“好……好吧，老板。我盡快去安排聯系?！?/p>
他站起身，準備立刻去辦。
走到門口，他又有些不放心地折了回來，臉上帶著一絲擔憂：
“老板……那個呂總……他靠得住嗎？
他會不會是于總派來故意給我們放假消息，或者陽奉陰違？”
緊接著，他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問：
“您……您到底是怎么讓他這么……聽話的？”
看呂總那嚇破膽的樣子，簡直比見了閻王還怕。
洛鳴抬起眼皮，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他不敢騙我?！?/p>
朱斌看著老板，心頭一凜，瞬間明白了。
老板既然這么說，那就一定有絕對的把握。
他不再多問，用力點了點頭：“明白了，老板！我馬上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