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洛鳴驅車回到別墅。
他剛下車,走到門口時,腳步卻卻猛地一頓。
借助遠超常人的聽覺,別墅里傳來熟悉的聲音——正是三嬸。
此刻她帶著幾分得意洋洋的聲音好像正在大廳里,什么人通電話。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晚和洛鳴強化的感官下,每一個字都清晰的鉆入他的耳中。
“……哎呀,你是沒看到,這別墅,嘖嘖,真是氣派!大理石的地板都能照出人影來!游泳池、大花園,跟電視里演的一模一樣。”
三嬸的語氣充滿了炫耀。
“他三叔?那老頭子吃完飯非去外面遛彎消食,現在還沒回來呢。”
聽到這里,洛鳴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三嬸愛慕虛榮的本性,他忽然了然于心。
他正要推門,里面的對話卻讓他停住。
三嬸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個藏不住的興奮:
“等把那老東西把錢弄出來,尤其是這次洛鳴給買房子的錢。
到時候我們,就遠走高飛,誰還管他死活!”
她的語氣里充滿了對三叔的不耐:
“我跟他過了大半輩子窩囊的日子,受夠了!
伺候他吃喝拉撒?我呸!等拿到錢,我就徹底解放了!”
洛鳴早清楚三嬸不安分,卻沒有想到她竟惡毒至此,連夫妻情分都不顧,一心想著卷錢何跑路。
這對三叔何其殘忍。
可這還不是最讓洛鳴震驚的。
只聽三嬸用一種無所謂的語氣,繼續對著電話那頭說道:
“再說了,那老東西還真以為康兒是他的那種?
這么多年了……他自己心里沒分數嗎?只要錢到手,其他的,誰在乎呢!”
這句話,狠狠擊中洛鳴!
洛康……可能不是三叔的親生兒子?!
洛鳴只覺得難以置信,他猛地想起白天在書房里。
三叔在談及房產證時,只寫下了他一個人名字時候的掙扎,現在想來只覺得好笑。
這個女人……她的心到底是做什么的?!
洛鳴站在門外,屏息凝神,想要捕捉更多細節。
可此刻,一個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
“小鳴?”
是三叔的聲音,帶著幾分疑惑。
“這么晚了,怎么站在外面不進去?”
三叔遛彎回來了。
手里還拿著一把蒲扇,看到洛鳴站在門口,有些奇怪。
幾乎是在三叔開口的同一瞬間,別墅客廳里,三嬸還在低聲交談的聲音戛然而止,洛鳴也捕捉到了急忙掛斷電話的輕微聲響。
屋內的女人,顯然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
洛鳴立刻恢復平靜。
他不能打草驚蛇,尤其是在三叔面前。
在徹底弄清楚事情真相,并找到合適的處理方式之前,他必須按捺住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轉過身,臉上添了和平常無異的溫和:
“三叔,你回來了。
我剛到,發現忘記帶鑰匙了,正準備給你打電話呢。”
他隨口編了個理由。
“嗨,我還以為有什么事情呢。”
三叔不疑有他,連忙掏出鑰匙,打開了別墅大門。
“快進來吧,外面的蚊子多。”
彼此一前一后走進了的大廳。
三嬸正坐在沙發上,手持遙控器漫無目的地換著臺,看到洛鳴和三叔進來,她還熱情地招呼:
“小鳴回來累了?好嗎?快歇歇。”
她的演技堪稱爐火純青,若非洛鳴親耳聽到剛才那番對話,恐怕真會被她這副賢惠的樣子騙過去。
洛鳴眼神平靜地掃了她一眼,沒有接她的話,看似隨意地問道:
“三嬸,洛康還沒回來?”
三嬸猛地點頭,帶著慈母般的關切:
“還沒呢。剛才給我發了信息了,說是部門同事非要給他接風,晚上在外面應酬呢。
年輕人嘛,剛進公司,多跟同事搞好關系也是應該的。”
她剛才說得滴水不漏,還順便給自己兒子臉上貼了金。
洛鳴心中冷笑,面上還是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嗯,知道了。那我先回書房處理點事情。”
說完,他便徑直走向了書房,留下三叔和三嬸在客廳。
看著洛鳴消失的背影,三嬸那輕松的表情下。
隱藏著一絲不易感到緊張,剛才洛鳴站在門外,會不會……聽到了什么?
她越想越不放心,便裝作不經意地向旁邊的三叔試探道:
“老頭子,你剛才回來的時候,看見小鳴在外面站了多久啊?他有什么話嗎?”
三叔正拿起桌面的報紙,聞言頭也沒抬:
“沒多久吧,就我剛走到門口那會兒看到的。
他說忘帶鑰匙了。還能說啥?”
聽到三叔這懵懂無知的回答,三嬸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哦,那好。”
她拍了拍胸口,長舒了一口氣。
洛鳴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隔著門聽到她在屋里打電話吧?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城市的另一端,霓虹閃爍,紙醉金迷。
洛康正在體驗著他想象中的上流社會生活。
在幾個臥底設計師的簇擁下,他先是走進了一家十分奢華、需要提前預訂的高級餐廳。
菜單上的菜名他大多都不認識,價格更是他看得見眼皮直跳,但在臥底們見狀開始熱情卻說起來。
“洛經理您隨便點,今天我們買單。”
“這家的招牌菜味道很好,洛經理一定要嘗嘗。”
洛康大手一揮,幾乎把菜單上最貴的幾樣都點了一遍。
松露、魚子醬、頂級和牛……這些以前只在網上聽說過的東西,現在就擺在他的面前。
酒足飯飽之后,臥底們又帶著他轉場到了一家頂級的私人會所。
洛康徹底迷失在這種奢侈的狂歡中。
臥底們則在一旁殷勤地侍候著,不斷地給他點酒、點服務,嘴里還不停地吹捧著:
“洛經理真是海量,這酒量,佩服佩服。”
“看洛經理的這種氣度,天生就是人上人的命。”
“以后跟著洛經理,我們一定也能沾光,見識見識這花花世界。”
這些話語將洛康灌得飄飄欲仙,忘乎所以。
他開始肆無忌憚地消費,點最貴的酒,享受最高級的服務。
但狂歡總有盡頭。
服務員恭敬地將一張長長的賬單遞到洛康面前。
他醉眼惺忪地掃了一眼上面的數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那一串零,狠狠地刺痛了他的眼睛。
“多……多少?”他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服務員保持著職業那個性的微笑,重復了一遍數字。
洛康徹底傻眼了,他兜里那點微薄的積蓄,連發票的零頭都付不起。
他之前只顧著享受,完全無意過錢的問題,下意識以為是這幾個手下請客。
可現在看這架勢,發票是算在他頭上的?
他的酒瞬間醒了,額頭開始冒出冷汗,臉色也變得蒼白。
旁邊的臥底將他這個副陷入困境的樣子盡收眼底,各處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時機到了。
其中一個臥底故作地回答說:
“哎呀,洛經理,你這是怎么了?這點小錢,對你來說不是毛毛雨嗎?”
又緊接著陰陽怪氣地補刀:
“就是啊,洛經理不過我們洛總的親弟弟,鳴創科技未來的儲君。
怎么可能連陰謀的錢都付不起?傳出去豈不是讓人不舒服笑話“?
此外直接用話激怒他:
“嘖嘖,不會吧?洛經理,您該不會是……沒錢吧?
這可不像洛總弟弟的風格啊。
我們還指望著您以后多帶我們來見識見識呢。”
這一句句話就像是一盆盆冷水,兜頭澆在了洛康身上。
沒錢?洛總的弟弟沒錢?
這比直接打了他的臉還要難受!
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被狠狠地踩在地上,他漲紅著臉,想要反駁,卻又無力辯解,因為他確實……沒錢。